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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当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薛涵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
她这才发现小女孩儿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重复了好几遍深呼吸的动作,薛涵钰试探性地拽了拽嘴角,“那个,你可不可松开我?”
小女孩儿侧过头,目光从她的身上一掠而过,而后,她便低下了头。
而下一秒,她猛地抬起了眸子,缓缓地对上了薛涵钰的目光,“宝宝,你应该睡觉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薛涵钰警惕性地看着面前的小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佯装顺从地阖上了双目。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挪动身体的时候,薛涵钰发现自己已经重获了自由,而那个孩子,正背对着自己,自顾自地玩弄着手指甲。
不光是她的脸上,连同她的掌心都印着些许斑斑点点的红色。
薛涵钰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儿到底经历过什么,她想,她以前的生活一定过地很苦。
手偷偷地伸到了床下,薛涵钰屏住呼吸,摸索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带过来的手机。
她知道原先的那个号码被霍斯言监视了,这是她几天之前刚办的电话卡,里面一个联系人都没有。
除了霍斯言,她能够记得的号码,一个是沈安浔,一个是洛烨霖,想要从这里逃离,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洛烨霖。
刚刚拨出前四位,她的动作便停滞了,耳侧响彻着的,是霍斯言的声音,“如果她试图从这里逃出去,直接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用力地摇了摇头,她的口中很轻地喃喃了一句,“不会的,霍斯言不会这样对我的。”
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了角落里。
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没有跟过来。
看着亮着的屏幕,迟疑了几秒钟,薛涵钰顿了顿,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跳动了几下。
手机铃声响起,洛烨霖抬眸,瞥了一眼,看到是陌生号码,旋即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服装店刚刚送过来的几件样品上。
与自己预期的效果似乎差了一点,围绕着连衣裙转了一圈,找不到出现缺陷的地方,他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结。
手机铃声并没有停止,一直到它第三次响起,洛烨霖才按下了接听按钮,略显不悦地“喂”了一声。
“烨霖,是我,”薛涵钰一改先前的态度,“我是小钰。”
“找我什么事?”即便是隔着手机,洛烨霖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附着在她脸上的笑容,谄媚,像是在故意讨好。
洛烨霖的冷漠让薛涵钰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怔,旋即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快速地回应道,“烨霖,我知道错了,我之前不该骂你的。”
“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这个时候,只有你愿意帮我了。”
近乎于哀求,洛烨霖的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快速地划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眉宇间微微鼓起,很是担心,却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在心底盘算了片刻,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发生什么事了?”
“烨霖,我……”欲言又止,薛涵钰不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支支吾吾了十几秒钟,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句,“霍斯言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院,我快要被折磨死了。”
“精神病院?”洛烨霖疑惑了一下,“斯言怎么会把你送到那种地方?薛涵钰,你告诉我,你和斯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霍斯言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一个人,比如沈安浔。
直觉告诉他,薛涵钰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隐瞒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薛涵钰,我再问你一遍,你和斯言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我是不会出手的。”
薛涵钰浑身一颤,倘若说出了实情,洛烨霖更不可能出手相助。
矛盾的心理如同千万只蚁虫一般开始撕扯她的心,她的思想,她的情绪,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闭口不谈自己犯下的错误。
“宝宝,”那只到处都是伤口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服,“宝宝,过来陪我玩一会儿吧。”
薛涵钰的情绪正处在崩溃的边缘,猛地甩开了身边的小女孩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要招惹我。”
话音刚刚落下,她就后悔了,捂住通话口,看着面前的小东西,干涩地笑了笑,“我现在在忙,你等我一会儿,等我忙完了,我就陪你。”
说完,她径直绕开了小女孩儿的身体,站到了另一边的角落。
“薛涵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动静,洛烨霖目光沉了沉,连同他嗓音里的温度都在刹那间降低到了谷底,“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对吧?”
薛涵钰微乎其微地“嗯”了一声,思绪拽回,又赶紧否定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烨霖,是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阻止了一下语言,“是我不小心得罪了沈安浔……”
“斯言他一时有些气急败坏,就让季风把……把我送到了这里……”
“烨霖,你相信我,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薛涵钰微张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喘息着。
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小女孩儿的方向,她的脸色很差,眼眸中有怒气缠绕。
心一颤,她快速地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眼睛轻轻地眨了眨。
洛烨霖没有立刻回应,薛涵钰已经快要失去耐心,刚想出声,就听到洛烨霖说,“薛涵钰,你真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阴鸷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色彩。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洛烨霖挂断电话后,握住手机的手,不经意间加大了力道。
意料当中,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手机再一次震动了一下。
而这一次,洛烨霖并没有接听,挂断电话后,找到霍斯言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接通之后,他的唇瓣快速地抖了抖,“斯言,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原本想在电话里询问,可他按下拨出按钮的那一刻,他想,有些事情,还是方面说清楚比较好,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找沈安浔。
想到这里,他又询问了一句,“安浔也在你身边吧?”
霍斯言看了沈安浔一眼,而后“嗯”了一声,“到洛晨阳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我,我马上过去,对了,洛晨阳约了我,八点钟见面。”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们一共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当然,你如果对洛晨阳找我的目的很感兴趣,可以留下来。”
“我现在就出发。”没有直面回应霍斯言的最后那句话,洛烨霖应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他把其中的一件连衣裙包了起来。
出了卧室,吴妈正在厨房准备晚餐,迟疑了些许,洛烨霖走到了吴妈的身边,交代道,“我去见一下斯言,可能要到很晚才会回来,在这期间,我的手机会一直都是关机状态,如果安琪过来找我,你让她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
“知道了,少爷,”吴妈有礼貌地回应道,“对了,晚餐?”
“晚点我会吃的。”
说完,洛烨霖便转过了身。
洛烨霖的住处到咖啡厅的距离,与沈安浔的公寓到咖啡厅的距离,相差不多,三个人几乎同时到达目的地。
洛烨霖抬手,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服务员。”
等到服务员走近,他客套而疏离地扬了扬唇角,“两杯卡布奇诺,一杯拿铁,谢谢。”
“斯言,”等到服务员离开,洛烨霖抬头,径直对上了霍斯言的目光,“薛涵钰给我打电话了,她告诉我,她被你送到了精神病院,让我就她出来。”
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我以为我们走的时候,她就会联系你了,没想到,她忍到了现在。”
霍斯言坐直了身体,反问了一句,“我想,她应该没有告诉你我会这样对她的原因,不然,你不会找我。”
“斯言,到底怎么回事?”洛烨霖的眉峰微不可见地蹙了蹙,他的心里清楚地很,把一个正常人留在那种地方,用不了几天,就会变成真正的神经病了。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急,等咖啡上来,我慢慢跟你说。”音落,霍斯言撇开了目光,落向窗外,看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有些出神。
五分钟之后,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端起咖啡,递到唇边抿了一口,宠溺的目光从沈安浔的身上拂过,霍斯言笑了笑,而后,他侧过头,敛去了笑容,不慌不忙地说,“洛烨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薛涵钰和她的父亲薛荣锦才是真正害死我父母的凶手。”
顿了顿,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直到最后,洛烨霖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他喜欢了这么久的女孩儿,竟然是这样一个恶魔一般的存在。
他帮她针对陷害沈安浔,帮她做了那么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甚至让她用怀孕的技俩欺骗霍斯言。
真是可笑啊,他自以为是的爱情。
洛烨霖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散,片刻之后,他缓缓地挪开了视线。
他分明地看到沈安浔的手背上,青筋完完全全地凸显了出来。
她在用力,她在怨恨,她掐紧了手指,她的眸光中有怒火,几乎快要喷涌而出。
唇瓣抖了抖,洛烨霖顿了顿,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很轻地吐出了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