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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霍斯言的走近,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薛涵钰,如同触电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快速地蜷缩到了床的一角,口中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不要过来!”
她的警惕性很高,一边说,一只素白的手一边在半空中乱舞着。
“薛涵钰,是我,霍斯言。”眉宇间微微鼓起,霍斯言说完,伸出手,拉住薛涵钰的手臂,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而下一秒,薛涵钰就像是疯了一般地抓住了霍斯言的手,毫不留情地对准他的手背咬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霍斯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挣脱,却发现薛涵钰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趋势。
咬累了,薛涵钰恶狠狠地把他的手扔了出去,瞪了一眼霍斯言,嗓音沙哑不堪,像是在警告一般,“不要碰我!”
青筋隐隐凸显,红色的牙印旁,有鲜血渗透了出来。
薛涵钰下了死手,在那一刻,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眉头皱了皱,霍斯言没有再继续碰她,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她的模样,不像是真的疯了,倒像是刻意伪装的。
身边的人,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薛涵钰撇过头,紧紧绷住的身体放松了一些,试探性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不存在危险后,她小心翼翼地平躺在了床上。
抬起手背,抵在唇角,轻轻地咳嗽了几声,薛涵钰就像是突然间受到了惊吓,转过头,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她不说话,一双眼睛瞪地大大的,死死地咬住了牙齿,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出来。
此时此刻,她看待霍斯言的感觉,就像是在注视一个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目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爱意。
顿了顿,霍斯言收回视线,缓缓地转过了身,而与此同时,薛涵钰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霍斯言突然回头,她陡然间加大了手里的力道,狠狠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
被霍斯言看地浑身发毛,薛涵钰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唇瓣张动,“滚出去,这是我的地盘,你给我立刻从这里滚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扯开了被子,作势就要朝着霍斯言扑过去。
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唇角,话语中染上嘲讽,“我倒要看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霍斯言便走到了房门口,把季风叫了过来,说,“帮薛涵钰收拾几件衣服,既然她疯了,我们总要想点办法治好她。”
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补充道,“安顿好之后,把她的具体位置发给我,一旦发现她有想跑的趋势,直接挑断她的脚筋。”
最后一句话,让薛涵钰羸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她快速地掐紧了手指,没有让自己暴露真实情绪。
治疗疯病的地方,除了精神病院,就没有其它地方了,薛涵钰在心底冷哼了一声,那种地方有什么好怕的,去就去,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想着,薛涵钰一颗悬着的心徐徐落了地。
霍斯言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几分钟之后,便归于平静。
确定霍斯言已经完完全全地离开,薛涵钰快速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片刻之后,卧室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薛涵钰恢复成了之前的姿势,迅速地侧过了身。
她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季风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自上而下地细细扫量着自己。
季风顿了顿,用力地禁锢住了她的身体,绳索扣住了她的手腕,强制性地把她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身体开始了剧烈地颤动,薛涵钰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扭动着身体,“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臭男人!”
自顾自地咒骂着,纤细白嫩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印记。
季风没有理会,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直接从床上拎了下来,眸光暗了暗,“薛小姐,希望你可以配合我。”
从霍斯言的口中不难判断,面前的女人是故意装出来的。
季风不想对她动手,加大了手里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提醒了一句。
只是,对于薛涵钰而言,他的提醒,分明是警告。
再次挣扎了几下,薛涵钰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目光当中,怒火缠绕,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身后的男人一眼,“你他妈是谁?我凭什么要配合你?”
“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就应该全都死光!”
“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淡漠地掀了掀唇瓣,季风抢先一步,走到了薛涵钰的前面。
原本已经站起了身,而下一秒,薛涵钰再一次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你不是讨厌男人么?”季风没有回头,绛紫色地唇瓣兀自抖了抖,“我带你去个男人多的地方,在那里,你想怎样,都可以。”
薛涵钰皱眉,冷不丁地送了耸肩,找寻了一下,在角落里看到了自己之前遗落的匕首。
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匕首的旁边,蹲下身,“你过来一下,把这个捡起来给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故意颤抖了几下,背在身后的两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瑟瑟发颤。
失了耐心,季风走近,猛地把她抗在了肩膀上。
重重的撞击,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感,让薛涵钰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结,“蠢男人,你弄疼我了,我要杀了你。”
从被拍了裸照开始,她就一直在重复着这样的字眼,只是,她的表现过于稳定,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
薛涵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每走一步,痛楚就会加深。
直到最后,她的脸色已经苍白一片。
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着,片刻之后,她终是安分了下来。
季风把她塞到了汽车后座,帮她系好了安全带,才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
调整好汽车的方向,他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
突然加快的速度让薛涵钰的身体本能地一颤,声音已经沙哑不看,硬是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风的名字差一点就会被说出口,怕再说下去真的会露馅,薛涵钰及时闭了嘴。
大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发出的动静,让季风抬眸,望了一眼。
上方的镜子里,映照着一张扭曲而狰狞的脸,丑陋无比。
“薛小姐,”薄唇轻启,“我知道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想了想,我还是我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的肚子上还有刀伤,你最后安静一些,伤口一旦裂开,你恐怕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滚滚滚!”薛涵钰的眼睛很快地眨动了几下,“一口一个小姐,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薛涵钰不知道,此刻的她,对于季风而言,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自顾自地演戏,发脾气,骂人,装精神失常。
霍斯言回到沈安浔的住处,陷在沙发上,筋疲力尽,双眼紧闭。
他不说话,沈安浔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陪伴着他。
知道他们有很大的麻烦需要处理,季明月没有参与,而是躲在卧室的门后,偷偷地听着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只是,除了偶尔传来的粗重喘息声,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霍斯言与沈安浔,两个人越是安静,季明月的心里就越是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沈安浔开口询问道,“斯言,与薛涵钰核实了么?陆霈泽在电话里说的都是事实,对吧?”
“嗯,”霍斯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薛荣锦也在,现在正在陆霈泽的住处,至于薛涵钰。”
他抬眸,眼眸泛着骇人的红色,敛去之后,继续说,“我给薛涵钰拍了裸照,她装疯,现在正在去精神病院的路上,等她安顿下来,我带你过去。”
“好,”沈安浔应了一声,“斯言,我……”
“安浔,你什么都不用说,”霍斯言柔柔一笑,直起身,恍若白瓷的手指轻柔地在沈安浔的鼻尖捏了一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将目光顿了顿,缓缓地投射到了窗外,“大错特错的那个人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执念,我们之间不会走到先前那样的地步。”
“安浔,”收回视线,站起身,将沈安浔的小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腹部,宽厚的手掌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摩挲着,“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握住霍斯言的手,沈安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其实……”
她低垂了眉眼,细而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了一片暗沉的阴影,“其实,你一开始就该告诉我真相的,你该像警方澄清,我母亲不是你杀的。”
“你会信么?”霍斯言的心轻轻地一沉,“倘若我说伯母是自杀的,你会信么?”
沈安浔没有回应,霍斯言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会,对不对?既然你不信,我否认了,又能怎样?”
“不如让你恨我一些,至少,可以减轻你心中的愧疚感。”
霍斯言说完,便沉默了下来。
沈安浔咬了咬嘴唇,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季明月,她将房门偷偷地拉开了一个缝隙,眸光里,夹杂着复杂的情愫。
沈安浔低下头,手上的力道不经意间,微微加大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