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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出租车上,沈安浔脑海中,一直循环往复着相同的一句话,霍总不希望你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希望自己怎么样呢?逆来顺受么?
想到这里,她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心不在焉,以至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都没有意识到。
“你好,一共二十五元。”
司机的声音再次在沈安浔的耳侧响起,她顿了顿,反应过来时,快速地回应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失神了。”
而后,她迅速地把攥在手上的五十元现金递到了司机的手中。
拿到找回的零钱后,她干干地拽了拽嘴角,说了一句“谢谢”,就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彼时,天已经暗沉了下来。
明明天气是暖和的,沈安浔却莫名地察觉到了一股凉意,她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回到住处,霍斯言刚刚准备好晚餐。
强颜欢笑,沈安浔硬是从唇角挤出了一点笑容,淡淡地掀了掀唇瓣,“斯言,辛苦你了。”
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让季明月不经意间蹙了蹙眉,“安浔,你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安浔看了霍斯言一眼,而后摇了摇头,“没有,可能只是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一时之间还没有恢复过来。”
季明月“嗯”了一声,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明确地说出来。
这两天,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她也想好好休息,可一想到沈安浔的事情,她就觉得心烦意乱。
还有顾子辰,没有了他的消息之后,她的心里反而越来越没底,脑海中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告诉她,顾子辰有可能在蕴酿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而自始至终,霍斯言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沈安浔看来,他此时的沉默,要么是心虚,要么是隐藏着其它的心事。
吃完晚餐,沈安浔在季明月的要求下,扶着她走到了卫生间。
几天没有洗澡,季明月感觉自己的身上黏糊糊的,在自己的据理力争下,沈安浔同意让她洗澡,只是条件下,她必须要在里面看着。
当着沈安浔的面,季明月脱光了衣服,站在莲蓬头的下方,她一边清洗着头发,一边说,“安浔,那个叫一念的小女孩儿挺不错的,陪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直在强调你的好,还为你打抱不平。”
季明月故意没有提霍斯言,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显得那么僵硬,她主动提出了一个话题。
从昨晚到上午梁邵东帮她做完日常检查,陪在自己身边的,都是陆霈泽和顾一念,她不知道沈安浔为什么会不在,沈安浔不说,她也不韩询问什么。
“嗯,一念确实挺好的,”沈安浔应了一声,“她帮了我不少忙,陪着我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话音刚刚落下,她就直起了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吹风机。
调整好风速之后,她像是突然间冻结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镜子前。
那张苍白的脸,让她突然间有些怀疑,镜子里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她稍稍地弯了弯嘴角,与此同时,镜子里的人重复了一遍相同的动作。
清清浅浅的微笑,原本应该是灿烂的,是有温度的,可现在却苦涩无比。
“啪”的一声。
手肘挪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放置在桌面上的牛角梳,沈安浔吓了一跳,飘忽的思绪刹那间被拽回,她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在心底质问了一句,沈安浔,你在做什么?你和霍斯言几乎快要重归于好了,你不能去问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阻拦你?
想到这里,她掐紧了手指,让自己恢复了镇定。
安顿好季明月,看着她躺在床上,乖巧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沈安浔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不敢碰季明月的头发,只是很轻地喃喃了一句,“明月,你一定要多陪我一段时间。”
等到季明月的呼吸逐渐平稳,沈安浔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
彼时,霍斯言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沈安浔走近,看着霍斯言忙碌的背影,唇瓣掀动了几下,“斯言,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霍斯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渍,转身,看着沈安浔的方向柔柔一笑,“说吧。”
咬了咬嘴唇,沈安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为什么要阻止我报复薛涵钰?你明知道她对我做过怎样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我对她出手?”
“傻瓜,”霍斯言依然维持着先前的模样,“从你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在纠结这个问题,如我所料,你还是误会我了。”
音落,霍斯言慢慢走到了沈安浔的身边,两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把自己的脸递到了沈安浔的眼皮子底下,“安浔,我只是不想让你以后会为了现在的所作所为后悔,再说,我是男人,像这种要坐牢的事情,应该由我来做。”
沈安浔的鼻尖一阵酸涩,强制性地压下了复杂的情愫,她望着面前的男人,眼睫轻轻地颤动着,“斯言,我的事情我想让我自己处理。”
“薛涵钰对我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地很,如果不让我亲手送她走上不归路,我不甘心。”
她对我做过什么,我便会对她做些什么。
有来有往,我不可能会为我做的这些事情后悔的。
“好,”干干脆脆地应了一声,“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霍斯言伸出手,将沈安浔的小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氛围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而就在这时,沈安浔的手机“嗡”地一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手机铃声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瞥了一眼跳动着的屏幕,沈安浔抬头,看了霍斯言一眼,“是陈霖。”
顿了顿,她才按下了接听按钮,“喂”了一声。
“安浔,”陈霖快速地回应道,“你现在在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陈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很急切,沈安浔迟疑了一下,说,“在自己的住处。”
紧接着,她只听到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而后,电话那头,便只剩下了一阵“嘟嘟”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