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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驰电掣,等到薛涵钰到达目的地,她的掌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停好车,她打开门,从车上跳下来之后,捂住胸口,在花坛边缘干呕了几声。
听到外面的动静,洛烨霖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薛涵钰的一刹那,他不由自主地怔了怔。
倏忽,有一道细细的电流从他的心头划过,既块且痛,他想,原来自己还是在意着不远处的那个女人的。
只是,他并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原地,故作冷漠地观看着面前的场景。
双手撑在膝盖上,薛涵钰弯着腰,好半晌,她才终于有力气直起了身子。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自己右侧的男人,她缓了缓,刻意摆出了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冲到洛烨霖的怀抱里嚎啕大哭。
自始至终,洛烨霖都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她将泪水,鼻涕,往自己的身上抹。
洛烨霖冷淡的态度,让薛涵钰的心冷不丁地一沉,浑身像是突然间被冻结住,不受控制地僵硬在了原地,而她手上的动作也紧随其后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好半晌,她稍稍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鼓足勇气对上了洛烨霖的目光,唇瓣抖动,试探性地问,“烨霖,你是不是不舒服?”
洛烨霖摇了摇头,“我很好,不过,看上去,你似乎不大舒服。”
洛烨霖的语气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冷漠,冷漠到让薛涵钰只觉得不可置信。
伸出手,双手颤动着抚上了洛烨霖的脸,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保持着冷静,“烨霖,你不要这样跟我说话,好不好?”
“你这样,会让我感到害怕的。”
她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冰凉的双手却并没有从洛烨霖的脸上挪开。
“呵。”冷笑了一声,洛烨霖的眸底快速地划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而后,他便挪开了薛涵钰的手。
目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仔仔细细扫量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洛烨霖的眉峰轻轻地蹙着,“薛涵钰,你来这里做什么?”
连称呼都变了。
虽然他之前也叫过自己的全名,可只有这一次,她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感觉似乎很远,甚至是异常陌生。
“我……”薛涵钰低下头,口中支支吾吾,“我是来……”
直到最后,她都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洛烨霖额头上的褶皱比之前更加明显了一些,“在我的面前,不用这般躲躲藏藏,闪烁其词,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想说什么,直接开口。”
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命令。
此刻的洛烨霖,像极了一个当兵的班长,眼神凌厉,语气强硬。
薛涵钰重复了好几遍吞咽的动作,十几秒钟过后,她才假装淡定从容地开了口,“烨霖,斯言这几天不在,所以,我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洛烨霖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转过身,故意往房间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也起在那一刻,他的眼神温和了许多。
只是,那样的状态不过持续了几秒钟,他眼底的柔情便再一次被冷沉所取代。
薛涵钰的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刚想开口,就听到洛烨霖说,“不好意思,安琪也在我这边,你如果住在这里,会很不方便。”
“安琪?”薛涵钰疑惑了一下,“就是那个跟你定下婚约的陶安琪?”
“是她,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和我住在一起理所当然。”
这样的一句话,让薛涵钰突然间像是发了疯一样,本能地加大了手里的力道,作势就想冲进洛烨霖的房间里。
只是,她刚刚迈出了脚下的步伐,就被洛烨霖堵住了去路。
心一横,嗓音一沉,“洛烨霖,你让开,我有话要跟陶安琪说。”
洛烨霖皱眉,“如果我不让,你会怎么样?”
以为薛涵钰会有所收敛,却不想,当她的要求得不到满足时,她的表现依然和从前一模一样。
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薛涵钰提高了音调,“洛烨霖,这是我和陶安琪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有些话,我必须要和她说清楚,否则,我不会让你们安安稳稳地在一起的。”
她一边说,一边拽住了洛烨霖的衣袖,拼了命地想要推开他。
忍无可忍,她突然抓住洛烨霖的手臂,死死地咬了下去。
猩红色的液体渗透,她的牙齿上,嘴唇上,到处都沾染着洛烨霖的血液。
洛烨霖吃痛,清癯的脸皱缩成了一团,薛涵钰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不断抽气的声音。
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松开。
“薛涵钰,你干什么,你是不是什么?”
两个人的吵闹声太大,陶安琪揉着惺忪的双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尚未走出客厅,就投过一层厚重的玻璃墙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睡意全无,她冲到薛涵钰的面前,用力地掰开了她,狠狠地将她推了出去。
薛涵钰没有站稳,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碰撞到了石子路的边缘,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手掌按在了石子路上,印出了红色的斑斑点点。
很疼,可她知道,这样的疼痛与洛烨霖刚刚承受的痛楚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烨霖,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两排很深的牙印,上面全是血迹,陶安琪只觉得一阵心疼。
“我没事,不用担心。”洛烨霖柔柔一笑,空出来的一只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眼前的一幕,让薛涵钰觉得无比刺眼。
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脱掉了高跟鞋,快速地冲到了洛烨霖的面前。
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陶安琪的时候,洛烨霖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的温度也在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薛涵钰,动我可以,可你别想伤害安琪!”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双剪水秋瞳,雾气迷蒙,她拨浪鼓一般地摇着头,口中不停地嗫嚅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听错了,烨霖,你怎么可以这样护着陶安琪?”
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却依然落在陶安琪和洛烨霖的身上,而后,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欣喜若狂地冲了过去,试探性地问,“我知道了,烨霖,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了,你一定是在试探我的反应,对不对?”
“烨霖,你懂我的,我是喜欢你的,我这里是有你的,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了,好不好?”
洛烨霖,霍斯言已经开始疏远我了,连你都不要我了么?
我以为你和陶安琪是被双方的假装逼迫,所以才会被逼无奈地定下婚约,难道你们是认真的,想要假戏真做么?
迟迟得不到洛烨霖的回应,薛涵钰的心一阵没来由地疼,而这样的疼,和霍斯言带给自己的一模一样,她低垂了眉眼,没有抬头,口中自顾自地询问了一句,“烨霖,难道你不爱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