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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是笑着的,可沈安浔知道,她的心里一定苦涩无比。
光洁的额头上有汗珠渗透,季明月的脸蛋似乎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下意识地伸出手抚上了季明月的额头,灼热的温度让沈安浔眉头不受控制地拢在了一起。
“明月,你发烧了,”沈安浔一边说一边按响了墙上的铃铛,“你不舒服,怎么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明明是责怪的语气,却让季明月的鼻尖一阵泛酸,她低下头,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安浔,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而下一秒,她就捂住自己的胸口趴在床沿干呕了几声。
“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流产了么,怎么还会呕吐?”似乎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沈安浔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结,因为太过担心,沈安浔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试图把她的脑袋抬起来,“明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季明月快速地摇了摇头,“没有,安浔,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不小心受凉了而已。”
沈安浔半信半疑,想要继续询问,犹豫了些许,还是把已经滑落到唇边的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沈安浔了解季明月,她若是不想说,就算你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告诉你一丁点的信息。
三分钟之后,便有一个护士出现在了沈安浔的视线当中。
沈安浔赶紧开了口,“你好,我朋友发烧了,麻烦你帮她检查一下,看看是什么原因诱发的。”
护士应了一声后,素白的手停留在了季明月的额头上。
她顿了顿,唇瓣紧随其后地张动了几下,“季小姐的情况有点严重,麻烦你们稍微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把季小姐的主治医生叫过来。”
护士说完,便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病房。
季明月避开了沈安浔投射下来的目光,干涩地拽了拽嘴角,“你不要听她瞎说,我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不信……”
“明月,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说实话么?”季明月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沈安浔就直接打断了她,“如果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刚刚那位护士小姐就可以应对了。”
倾下身,手掌固定住了季明月巴掌大的小脸,沈安浔径直对上了她的目光,几乎已经贴上了她的鼻尖,声音显而易见地有些颤动,“明月,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季明月没有回应,手指蜷曲,用力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硬是从嘴角挤出了一点笑容,“医生说,我得了弥漫型胃癌。”
最后一个字的音落地,沈安浔只觉得头顶上方有一记旱天雷当头劈下,在她的耳侧嗡嗡作响。
她几乎快要站立不住,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反应过来时,她的眼睛轻轻地眨动了几下,努力地没有让泪水溢出眼眶,她微微一笑,试探性地问,“明月,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你怎么可能会得胃癌呢,你身体那么好,不可能的。”
沈安浔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女人,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骤然间消失不见。
吞咽的动作重复了好几遍,季明月强迫着自己将复杂的情愫压制了下去,只是泛着赤红的眼眶却出卖了她。
脸上的笑意越加明显,她将被子掀开,忍痛,下了床,在原地跳动了几下,微微地喘息着,“安浔,你看……我没事。”
她缓了缓,气息喘匀后,继续说,“医生说我发现的时间早,有治愈的可能性,你相信我,我不会出事的。”
沈安浔咬了咬嘴唇,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微乎其微地“嗯”了一声。
而后,她佯装云淡风轻地弯了弯眉眼,“多大点事,只要好好接受治疗,就可以恢复了。”
头稍稍地向上扬起,在季明月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沈安浔快速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对了,”季明月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将视线侧了侧,挪到了保姆的身上,“阿姨,这件事麻烦你帮我保密,彦卿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他知道。”
保姆有些为难,季明月收敛了笑容,央求道,“阿姨,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看着季明月柔弱无比的模样,保姆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心疼。
在季明月的身边照顾了她这么久,她就像是自己的亲女儿一样,而如今,她却招惹上了这样的病魔。
擦了擦泪水,保姆终是点了点头,“好,我不说,明月姑娘,我听你的,我一定帮你保守好这个秘密。”
就算已经处在了这样的境地,季明月的心中仍然挂念着那个叫薛彦卿的男人。
或许,她是真的对他动了情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季明月的主治医生就快速地走到了她的病床边。
“梁医生,你来了啊,”季明月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梁医生,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她叫沈安浔。”
而后她看着沈安浔说,“安浔,这位是我的主治医生,梁邵东,梁医生。”
梁邵东点头示意,喉结滚动了几下,“沈小姐,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让你们进来的时候,你们再进来。”
梁邵东的脸色不大好,像是在故意压制着怒气。
“好,明月就拜托给你了,梁医生。”沈安浔应了一声,便转身,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病房。
坐在走廊里的铁质座椅上,沈安浔的一颗心始终在半空中悬浮着。
她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患上这样的病。
手攥紧,又松开,而后又紧紧攥在了一起,纠结了十几秒钟,她索性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将自己的耳朵贴到了门上,试图捕捉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他们对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沈安浔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
等的时间越久,沈安浔便越是着急,她的手置于胸前,来来回回地在走廊上挪动着。
“沈小姐,你别担心,明月姑娘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看到沈安浔的脸皱缩在了一起,保姆柔声安慰道。
沈安浔“嗯”了一声,心中的那块石头却依然没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