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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笑声莫名的挟着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出于本能,季明月朝着远离孙怀柔的方向挪了挪。
察觉到她的抵触,孙怀柔将目光沉了沉,缓缓投射到了季明月巴掌大的小脸上,“季小姐,你不用这般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微凉的手指从季明月光洁的额头上拂过,她自顾自地继续说,“其实孩子没了也好,你还这么年轻,总要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当小三,毕竟不是你生存下去的长久之计。”
一双眼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的女人,季明月脸上的神情显而易见地有了变化,好半晌,她才动了动唇瓣,硬是从嘴角挤出了一句话,“孙女士,你想表达什么?”
孙怀柔的眼睛轻轻地眨动了几下,而后,她弯了弯眉眼,不以为然地回应道,“我的意思已经表述地很明显了,离开彦卿,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补偿的。”
手下意识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季明月羸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连同她的声线都在一瞬间微微有些颤动,“如果我不答应呢?”
吐出这样的一句话后,她便低下了头。
她低垂着眉眼,细而长的眼睫如同蝴蝶的翅膀,伴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地抖动着。
眼睑处有一片暗沉的阴影,这样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楚楚可怜。
只是可惜了,孙怀柔自己也是个女人,她不吃这一套。
“季小姐,你又何必这样执迷不悟呢?”孙怀柔嗤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还在幻想,彦卿会和我离婚,然后给你一个名分,和你一起白头偕老?”
季明月摇了摇头,指甲抵在了掌心,几乎已经嵌进了肉里,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让她吃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略显艰难地张了张嘴,她低声说,“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孙怀柔冷哼了一声,“这么说来,你倒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和彦卿之间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了,就算我曾经背叛过他,因为其他的男人不能为他生儿育女,他也从来都不曾嫌弃过我,我和你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孰轻孰重,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地很。”
“季小姐,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善于心计的人,这次之所以会特意过来找你,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人应该要知难而退,不能得寸进尺,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地差不多了,你可以提条件了。”
自己的身份是怎样的,季明月一向很清楚,可薛彦卿对她的好,她也是看在眼底的。
支撑着身体让自己坐直了一些,季明月侧过头,将目光落到了窗外。
窗外的风景很好,蓝天白云,不远处的参天大树偶尔会因为微风轻轻晃动着。
迟迟没有得到季明月的回复,孙怀柔的眉梢不经意间拢了拢。
许是因为受了凉,她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口有些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缓了好久,她才总算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拿起了玻璃茶几上的一本杂志,孙怀柔强迫着自己耐心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明月收回了视线,在孙怀柔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将目光落在了孙怀柔的身上。
她随意地斜倚在了靠垫上,唇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恬恬静静,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嫡仙。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季明月让自己平静地唤了一声,“孙女士。”
孙怀柔抬起头,墨玉般的黑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怎么?是不是想通了?”
“嗯,”很轻地应了一声,像是努力说服自己,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季明月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我答应你,我会离开彦卿,不过……”
这样的两个字让孙怀柔的一颗心情不自禁地悬了起来,掌心里也在突然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紧接着,她就听到季明月用淡漠的语气说,“不过,我什么都不要。”
以为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孙怀柔秀眉轻蹙,唇瓣快速地掀动了几下,“你说什么?”
季明月微微一笑,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那句话,“我说,我什么都不要。”
孙怀柔忽然间就觉得有些可笑,可以用来形容这个女人行为的,只有一句话。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一边当着小三,一边又口口声声地告诉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
一边说自己会心甘情愿地离开,一边又装模作样地告诉全世界,你看,我爱的是他的人,并不是他的钱,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孙怀柔从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人,可是季明月这样的女人真的让她感到忍无可忍。
孙怀柔眉头紧皱,话语当中的温度也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消失殆尽,她眯了眯眼睛,冷森的目光径直对上了季明月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半晌,她阴鸷启唇,“季明月,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么?”
季明月。
这是孙怀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么久,第一次直呼季明月的名字。
她微微一怔,旋即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巴掌大的小脸缓缓浮现出了一点笑容,“孙女士,我很清楚我在说些什么,我和彦卿之间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补偿不补偿。”
“更何况,彦卿从来都没有打算让我怀孕,是我自己忘记了吃药,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个成年人,我应当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说完,季明月看着一直站在病房门口的保姆说,“阿姨,你帮我把药泡一下,我有点累了,早点喝完,早点休息。”
“好。”保姆应了一声,就拿着热水壶走了出去。
季明月说那些话的时候,情绪毫无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而孙怀柔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也没有想要离开的趋势。
望着孙怀柔的方向,季明月重复了好几遍吞咽的动作,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孙女士,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你可以离开了。”
“毕竟我刚刚流产,有点晦气。”
孙怀柔依然保持着沉默。
片刻之后,她冷不丁地抬起头,猛地直起身走到了季明月的身边,声音尖锐而刺耳,“季明月,你能不能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装了?”
“明明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你凭什么这样大言不惭地在我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而已,何必要把自己弄地这么高尚?”
孙怀柔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小三这样的字眼的时候,薛彦卿和霍斯言他们已经站在了病房外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