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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喉结滚动了一下,霍斯言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有些手足无措,薛涵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安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想了想,她鼓起勇气,径直对上了霍斯言的双目,解释道,“斯言,我和烨霖是清白的。”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霍斯言眸光微凛,像是不愿意再与她交谈,淡漠地扯了扯嘴角,“你说怎样,就怎样。”
“霍斯言,你这是什么态度?”洛烨霖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不知道小钰现在还怀着身孕么,那可是你的孩子。”
“是么?”无所顾忌地摆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洛烨霖上前,一把揪住了霍斯言的领口,“有种,把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看到这一幕,季风本能地想冲进来帮忙,却看到霍斯言冲着自己摆了摆手。
扣住洛烨霖的手腕,猛然用力,一刹那的痛楚让洛烨霖当场哀嚎了一声。
阴鸷的目光浮光掠影地从他身上经过,霍斯言擦了擦手,“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性。”
洛烨霖不知道霍斯言已经弄清了所有的事实,他只能咬牙伪装成据理力争的样子,“霍斯言,小钰辛辛苦苦地怀上了你的孩子,你不跟沈安浔离婚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在这边挖苦嘲讽她,你真他妈的不是个男人。”
说完,他直接拽住了薛涵钰的手,“小钰,跟我走,这个男人不珍惜你,自然会有别人珍惜你。”
尽管只是在霍斯言的面前做做样子,拉住薛涵钰的那一刻,他依然耗尽了毕生的力气。
挣脱不了,薛涵钰只能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的手指,一字一句,咬着牙,“烨霖,你松开这辈子,除了斯言,我谁都不爱。”
“薛涵钰,你怎么这么没有骨气?”洛烨霖气急败坏,却在看到她眼角的泪水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僵硬了一些,“算了,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再管你。”
“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洛烨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霍斯言的住处。
“薛涵钰,你和洛烨霖挺适合演戏的,”霍斯言嗤笑了一声,“如果洛烨霖知道我已经戳穿你的谎言了,你说,他会有怎样地反应?”
“啧啧啧,只是想想,就觉得好精彩。”
“斯言,烨霖这样做也是为了,”薛涵钰嗫嚅着,“你不要这样说她,以后,我会好好跟他解释的。”
“随你,”扔下了这样的两个字,霍斯言兀自上了楼梯,想了想又接着说,“你刚刚怀孕,应该还不是很稳定,不要到处乱跑,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所以,他是在关心自己?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关心会让自己呼吸困难呢?
薛涵钰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霍斯言的温柔会像一把刀,刺得她几乎快要晕厥。
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抓住了沙发边缘。
稳住身体,她坐在了沙发上,涣散的眼光,空荡荡的,没有焦距。
沈安浔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可刚刚自己走出去的时候,明明是关好了门的,想到这里,霍斯言的眉头不经意间蹙了蹙。
推开门,沈安浔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高高地绾在头顶,看上去,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朝着沈安浔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安浔,走吧。”
而让霍斯言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刹那,沈安浔触电般地移开了自己的身体,让他的手,就这样生生地僵硬在了半空中。
垂眸,贝齿轻咬着唇瓣,沈安浔低低说了一句,“走吧。”
苦涩地笑意在他脸上的一片褶皱里蔓延,他最终收回了自己的动作,勉强让自己笑了笑。
霍斯言说的没错,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阳光明媚,除了身边,多了一个不喜欢的人。
沈安浔不是圣母,从小到大,都一直在陷害她的人,她无法原谅,更不会接受。
见沈安浔不愿意理会自己,薛涵钰干涩地扯了扯嘴角,“斯言,我……”
“嘘。”秀眉微不可见地拢了拢,沈安浔的手指抵在唇边摆出了示意她安静一些的动作。
霍斯言捏了捏她略显委屈的小脸,“小钰,乖,安浔,她只是心情不大好。”
话落,三个人的周遭便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躺在椅子上,沈安浔把手垫在了自己的脑袋下面,温暖的感觉让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阳光的近距离接触,让她一直紧紧绷住的神经稍稍有些放松,她似乎觉得母亲细嫩的掌心正在自己的脸上抚摸,父亲宽厚的手掌正在有节奏地拍打着自己的后背。
长时间的诡异氛围让薛涵钰有些坐不住,坚持了半个小时后,她把自己的嘴唇贴到了霍斯言的耳侧,“斯言,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睡觉了。”
“好。”霍斯言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隐隐约约中,眼前似乎有一只蝴蝶飞过,沈安浔下意识地掀开了眼皮。
她没有看错,距离她不到一米远的花朵旁,确实有一只蝴蝶停留在上面。
蹑手蹑脚地走近,轻轻一捏,沈安浔便逮住了它,想了想,她又松开了手。
霍斯言走到了她的身旁,陪着她一起蹲在了地上。
原本有些兴奋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哀伤。
在她的鼻梁上刮了一记,霍斯言温柔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不笑了?”
“斯言,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斯言。
她心甘情愿这样称呼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是,因为沈安浔低着头,此刻,他看不到她脸上的情绪。
心里一软,霍斯言像是在哄一个几岁的小姑娘一般,“想到什么了,可不可以告诉我?嗯?”
沈安浔像是突然深陷了一般,好半晌,她才不急不缓地说,“八岁那年,我和爸爸置气,在他没有注意我的时候,我偷偷地跑进了一片小树林,因为天越来越暗,我爸爸一直都没有过来找我,我甚至已经出现了幻听,我感觉自己的周围有好多野兽,我越想越害怕,只能一动不动地躲在灌木丛里。”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一个喊叫声,不是来自于我爸爸的声音,而是来自于你,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不管什么事,都会把我护在你的身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在心里暗暗发誓,等长大了,我一定要嫁给你,嫁给一个教训霍斯言的男人。”
“现在,我真的嫁给你了,”沈安浔的声音开始微弱地有些颤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可是,斯言,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觉得这样不快乐呢……”
沈安浔缓缓地抬起了头,霍斯言这才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