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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失忆了么,去天牢里做什么?凌然当下就疑惑起来,毅然决定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结果也就知道了牢里发生的一切。
原来他一直的感觉竟然真的是对的,现在的南宫傲君果然就是曾经的叶瑾。知道了真相后,凌然并不要冲动的跑上前去问为什么,也不打算去问为什么。在他看来,能看见南宫傲君好就足够了,更何况而今的南宫傲君心里只有一个冷绝尘,他凌然又自视甚高,自然是不愿意搀和到这种复杂的三角恋中,情愿放在心里一辈子。
只是真的看到南宫傲君和冷绝尘那样亲密的时候,心还是会痛,眼眶还是会涩,呼吸也还是会觉得困难。
许久,直到马车已经不再晃动,直到两人已经远远的超出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凌然才动动身子,十分落寞的回了自己的罗刹宫。
罗刹宫的人看到凌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为这个惊才绝艳的宫主感到悲伤,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宫主竟然也会被情所伤,可这个伤他的女人又偏偏不是别人而是南宫傲君,那样与世无双的女子确实有资本让每个男人为她倾倒神伤。
但是要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中的神此版黯然销魂,又怎么都办不到。顿时,所有罗刹宫弟子纷纷因为心中难忍暂时离开了罗刹宫,只剩下南宫傲君曾经的丫鬟小玉还固执的留在原地,木讷的望着高台独坐的凌然,下意识想要走上前去抚平他的哀伤,却又悲哀的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只因为凌然的心里,满满装着的只有一个叶瑾,只有一个南宫傲君。
泪水不知何时便已经挂满了双颊,可嘴唇却还是努力的咬着,试图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的声响,小玉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心中深爱的男人,只觉得要是不能安抚他的痛,那就陪他一起痛好了,反正只要他痛,她只会觉得更痛。
可凌然是何等的机警,又如何须有别人来分担他的痛,所以尽管小玉已经极力的控制了自己的气息,也还是被凌然发现了。
不过看清是小玉之后,凌然却并没有生气,本打算直接一掌也变成了淡淡的开口,“你也走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话音刚落,小玉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句平常的话就丢失了自己的防备,可是这一刻,哪怕凌然只是淡淡的发出一声响,太相信自己也是会忍不住哭出来的。
凌然无奈了看了眼小玉,不忍心斥责,又不想多说什么,只好默默的在小玉还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走开,他真的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独自来到罗刹宫的一处桃林中,虽然桃花早已枯萎,却还是能看到满树的粉红,以及粉红中那一抹淡淡的浅笑,毫不惊艳却十分耐看的眉眼,唇角在一树落英中勾起恰好的弧度,也就是因为这一弧度,使得他爱她更加的难以自拔。
凌然不自觉的走到当初叶瑾伫立过的那颗桃树下,手指轻轻的抚上那已经干枯的枝桠,好似摸着叶瑾乌黑的长发。
“凌然!”
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凌然急忙回过头去,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灰色。
渐渐地,下雪了。一片、两片、十片、二十片……
越来越多的雪从天上飘了下来,洒在罗刹宫的桃树林里,洒在凌然的苍苍白发间,化为肉眼可见的水汽。
没过多久,地上便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而凌然却好像视若无睹一般,也丝毫不觉得寒冷,漠然站在悠悠扬扬的漫天雪花中,思绪也不知道飞往了何处……
那是一个春天,他看着她在桃花树下的嫣然一笑,从此发了疯着了魔,心心念念的是一个名叫叶瑾的女子。
接着一个夏天,他看着她在马背上恣意飞扬的身影,看着她不输男儿的飒爽英姿,看着她高高束起的长发在风中飘荡,越发的想要携手天涯流浪。
后来一个秋天,他看着她温柔似水的说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看着她收起武装去做寻常女儿家做的一切,心中虽痛却也成全。
又是一个冬天,他看着她身陷重重阴诡,想要带其远走,却遭到了斩钉截铁的拒绝。
他和她从相识到相知,他爱她从头到尾,她却不曾s施舍过半分的情感。他知道,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会是她命里的良人,也一再的对自己说,‘放手吧,你看,她根本不爱你’,可是谁来告诉他,要如何才能把一个已经刻在心上的名字给抹去?或者要如何才能对另一个人付出自己除了心以外的全部?
那年,她死去的消息传来,他变同发了疯一样,一夜白头,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罗刹宫凌然与皇朝宫倾烨誓不两立。
然而就在屡次的刺杀中,又让他认识了那样一个女子,南宫傲君,美得像是一团火,让人想要靠近,靠近了却又会被灼伤。他自诩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专一的人,可明媚如她,却那样轻易的入了他的眼。
之后的之后,他总是深陷在对南宫傲君的动心和对叶瑾的深情中难以自拔,现在,证实了一切真相,他忽然又觉得有一些庆幸,还好还好,原来他爱的人一直都是一个。
雪越下越大,就连他的身上也已经厚厚的积了一层,加上他的白衣白发,愈发显得他像个雪人,不过却是个会流泪的雪人。
寒意一丝一丝的浸入身体,凌然终于回过神来,望着一地披了外衣的桃花树,眼中闪过几丝犹疑,最终连续三记劈空掌,硬生生的将数百桃花树拦腰劈断。
连人都不在了,还留着回忆干什么?
可是回忆如果真的就能轻易斩去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深陷在回忆中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大步离开了桃花林,凌然又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处山崖,与之相关的回忆又慢慢涌上心头。
那年他们一起对敌,却因为年少大意反被暗算,逃到了这处山崖。他和她被围却没有谁先说放弃。他们共同御敌,把手中的剑指向敌人,而自己的背却放心的交到对方的手上,如此重于泰山的信任让他的心不由一怔,愈发的将她看在眼里,刻在心上。
后来,大敌虽退,他俩却也双双坠入崖下,幸而中途有个山洞让他俩暂时安身,不然恐怕也就没有今日的南宫傲君和罗刹宫主了。也就是那个山洞里,他第一次尝试着对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可她却在极度疲累中沉沉睡去。摇曳的火光照在她安静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当时一定是听到了。
等到第二天离开了山洞,他们又想平日里一样,他当自己从未说过那些话,她则是装作根本就没有听到。那时他在想,那就再等等、再等等。
谁知道这一等便成了永远……
她竟然毅然决然的嫁给了别人,甚至连一次被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如今回想起来,叶瑾其实和南宫傲君都一样,都是对自己对别人足够狠的人。
呵呵,凌然苦笑一声,继续走过每一个曾经和叶瑾或者南宫傲君发生过故事的地方,一直走了足足一天一夜,才走完了其中一小部分,但却已经足够,反正他一点都不着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走、慢慢看。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原来他和她竟然还有那么多的故事,可是又是为什么两个人没有走到一起呢?
凌然暮然的想着,如果说是因为性格不合适,当初怎么可能做的了朋友?如果是因为长相不够出色,叶瑾又怎么可能是那种只在乎外在的人?如果说因为背景和权利,那样的叶瑾想必他也不会爱。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使得他始终走不到她的身旁……
算了,不想了,凌然不禁叹了口气,左右不过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于无时莫强求,他和她即便真的是有缘无分,心里有这些属于他俩的回忆也就够了。
他知道,人不能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可是他的一辈子除了和她的回忆,还有美酒、美景和美食,还有不同的风土人情。
得知南宫傲君和冷绝尘打算周游列国之后,他心里忽然也有了这样的心思,想要走遍天下的名山大川,兴许有一天他就会在某颗桃花树下对另一个人怦然心动,兴许路途中会遇上一个人和他一起饮美酒而后结伴一起看美景。
没准还能在某一天某一处恰好与南宫傲君和冷绝尘相遇,届时,如果他还是孤身一人,就会痛快的吃喝一顿继而分道扬镳;如果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就会要他们做个见证,恭祝他和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但是他不会去想尽办法忘记她,也会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自己心里装着一个女人,他可以不爱她,却不能彻底忘了她,因为那是他年少岁月里唯一出现过了光和热,也是让他的生命从此多姿多彩的来源。
也许,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难以抹去的存在,而这个人无论是带给你多大的快乐或是给过你多大的痛苦,你都会因为这份爱或恨甚至爱恨交织而牢牢的记住对方。
就像凌然的心里放不下叶瑾,南宫傲君的心里也会永远记着宫倾烨一样。并不是所有的痛苦过去都需要放下,放不下,有时候更是一种成长一种领悟,一种敢于直面鲜血淋漓亦或是烟花绽放瞬间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