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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灵殿的大门,在尘封了十八年之后,再度打开。沉重的巨门发出了低低的嘶哑的声音,仿佛刚刚苏醒的巨人。君天的心在往下沉,之前门没有开的时候,他还有些把握可以将这些人挡下来,但现在门开了,他知道自己守不住了。因为就在门开的一瞬间,有一道极其厉害的气息已经溜了进去。
“我们此行目的不是你,所以我并不想和你鱼死网破,你要守护的地方已经打开了门,所以还是请你让让吧。”
菲利普·波旁耸耸肩,摘下夜视镜,身后的部下早已经虎视眈眈,就等老头子一声令下,他们一哄而上将君天撕成碎片。
“你们进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索菲亚上前两部,斜线挡住君天,刚好为老头子一行人空出了一条缝隙,君天想要阻止他们进入,只有想杀掉索菲亚。但君天只是冷冷地看着索菲亚,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很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想你们也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情要了结。”
菲利普拍了拍索菲亚的肩膀,带着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后的马克,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君天一样,然后在索菲亚身后低低说道,“我们在里面等你。”
索菲亚点点头,等到ISO的人全部进入英灵殿,她这才吐了口气,“我必须要这么做……”
“我知道。”
君天沉默着回应,他看着索菲亚的眼睛变得炽热起来,杀意已经开始生成,“所以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这大概就是我们这种人的结局吧?从一开始我们彼此对视的时候,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死在对方的手里……能死在你手里,我觉得这已经是很好的归宿了。”
索菲亚忽然微笑起来,精致的容颜像是一朵盛开的昙花,让星月无关。君天看着这多娇艳的花,垂下眼帘,“你太复杂了,就像是生长在山野深处的野玫瑰,荆棘密布,也许还有毒,我曾经试过摘下,却差点被毒死……”
“所以呢?”
索菲亚微微侧头,笑的更加灿烂。
“所以——”
君天也慢慢抬头,冰冷漆黑的眼瞳直视索菲亚,“为了不让其他人中招,只有先把你毁了!”
他说着,眼瞳微微扭曲,就像是一个万花筒般盛放,索菲亚的身体也在瞬息间忽然漂浮起来。不仅仅是漂浮,四肢开始莫名其妙的扭曲,关节处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好像有什么力量正在要把她拧爆!
君天冷酷地走过去,走到曾经爱过的女人身前,单手抚摸上她的脖子,然后握紧。索菲亚的脸立刻开始变得苍白起来,她瞪大眼瞳,双手吃力地想要将君天扼住咽喉的手扯开,但这一切不过是徒劳,她只是象征性的在半空乱抓了几下,然后眼瞳开始凸出,苍白的脸迅速变成紫灰色,嘴巴微张,娇躯抽动了几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啪!
君天松开手,这具刚才还像鲜花盛放的躯体立刻坠落下来,动也不动。君天仰头看着冰冷星空,不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什么,过了那么一会儿,他忽然一个闪身朝着英灵殿冲了进去。
就在君天消失在英灵殿的数秒钟内,一道黑影从深夜的冷雾中走出来,他蹲在索菲亚的尸体前,伸手贴在她的颈动脉上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望着君天消失的阴影处,擦了擦手。他的手很苍白,手背处有一枚钩型印记。
“算你下手快,否则死的人就是你了……但既然你进入了英灵殿,我也就不需要再出手了,因为今夜所有进入英灵殿的都会变成死人……”
他喃喃自语,转头望着图书馆的方向,“不知道小葱怎么样了,一个高泽鹿应该不难对付吧?可不能让这些蝼蚁坏了大人的计划……”
他说着,重新走入冷雾中,很快就与夜色融为一体。
英灵殿。
白色的罗马式廊柱,一根接着一根朝着幽暗,似乎永无尽头的前方排列而去。脚下是黑岩石铺成的地面,黑色的地面与白色的廊柱,给人一种肃穆初始感,但很快,那种一半纯洁一半邪恶的气息就会占据所有人的脑海。
透过夜视镜,可以看到穹顶星罗密布的红色小灯组成的,一个一个宛如莲蓬一样的物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红色的巨眼正在俯瞰他们。马克跟着索菲亚这些年没少经历险恶的环境,一些恐怖的古老遗迹中也都从生死线上爬了回来,但这次,他跟在队伍后面,有这么多强力的队友,还是老头子亲自带队,但他竟然有一种可能再也出不去的强烈预感。
脚步声整齐迅速地踩着黑岩地面朝着前方走去,大约走了五分钟,幽暗的走廊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环形的区域,除了来时的方向,前,左和右各有一个出路,看起来就像是十字路口。而每一个十字路口前都摆放着一具雕塑。
前方的路口,是一具漆黑阴森的雕塑,人物披着黑色的斗篷,看不到面部,但从黑色斗篷里渗出的一双幽绿的眼眸却让人不寒而栗,明明是雕刻镶嵌的事物,不知怎么回事,就像是活的眼睛一样给人巨大的威压感。这黑色雕塑身体微微岣嵝,左手牵着一条黑色的锁链,锁链有三个锁头,锁住了一条三头犬的三个脖子。那三头犬非常高大,凶恶,龇牙咧嘴,面部的表情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马上就要扑上来咬人。而这条三头犬的眼睛,也和那黑色雕塑的眼睛一样,幽绿瘆人。
左侧路口,是一具披着白色斗篷的雕塑,面容美丽,慈祥,在她的左右肩后,还有小天使像围绕,与那黑色雕塑形成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右侧路口则是一具手握酒杯的男人雕塑,男人身材十分修长健硕,只在下半部围上白色布条,赤裸出上半身,他留着长发,眉眼间尽是英俊浮华,似乎在嘲笑他前面的两具雕塑。
三个路口,三个截然不同的雕塑,ISO一行人陷入了弥漫之中,于是有人提议,不如兵分三路,但立刻就被老头子否决了。
“英灵殿凶险异常,如果不能集中力量,很有可能全军覆没!现在这三个路口,我们只能选择其中一条走下去……”
“可是要选哪个呢?要我说,还是左边这条好点……”
马克指了指那天使环绕的雕塑。
“你们知道这三尊雕塑都是谁么?”
老头子忽然问道,有人有些不确定的说,“前面这尊是不是……冥王哈迪斯?”
老头子立刻点头,“没错,地狱三头犬,黑袍人,这雕塑雕刻的就是冥王哈迪斯,也就是说他身后的路是死路……左边这个是天母赫拉,代表天堂,而右边这个则是酒神赫克托耳,酒神是宙斯与人类女子结合诞下的,所以是半人半神,代表了人间……”
地狱,天堂,和人间,三选一,你会选择哪个?
队伍中立刻就有一半的人选择天堂,一半的人选择人间。但老头子在沉默之后忽然指了指哈迪斯的那条路,“去地狱!”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但他们都是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所以虽然不情愿,但立刻就跟着老头子一起走入了那条幽暗深邃的地狱之路。
“部长?你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么?还是说您的智慧早已经看透了这种小把戏?”
马克凑到老头子身边拍起了马屁,一行人走过哈迪斯雕塑,进入了宛如山洞隧道一样封闭黑暗的空间,黑暗中,猩红的灯影此起彼伏,在透视镜的作用下,这些红色的灯影全部都是一双双眼睛——密密麻麻的红眼蝙蝠倒挂在四周的墙壁上,漠然的注视着他们。
于是,呼吸也变得微小起来,走路的动静更加静谧,所有人都不想惊动这些难缠的家伙们。这段路其实并不长,但每个人就像是憋气沉在水底,感觉时间过得竟然是那么慢。终于,当最后一个人走出这条隧道的时候,喘息声此起彼伏。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了地狱黄泉。眼前是一片形如旷野般的世界,黑暗的云层里,雷电闪动,地下到处都是各种形态的厉鬼,它们有的被奴役,有的在奴役别的,骷髅蝙蝠在雷电风暴中疯狂来回飞翔,一条燃烧着火焰的河流将这可怖景象一切为二。有很多被奴役的鬼畜跌入火焰河,发出凄厉的惨叫。
“之所以选择地狱,是因为我们在日本曾经体验过一次。而这三条路其实无论是天堂,人间或者是地狱,都没有什么分别。殊途同归,只要我们能过得了这片幻境,就能走出去!”
老头子的脸上是沉静和强大的信心,他双手从手套里伸出来,指尖寒霜开始在空气里氤氲。
夏尔从医疗中心朝着缪斯系统的所在地——地堡——狂奔而去,但他还没跑太远,就被人给拦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身材非常好的女人,黑色的紧身制服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的分毫毕现。女人有一张性感白皙的脸,大眼睛,烟熏妆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勾魂,她看着夏尔,轻轻摩挲自己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一枚钩型印记十分醒目。
“元卫?”
夏尔失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出来?难道元老院也被攻击了?”
女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朝他勾了勾手,夏尔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走过去,走到她的身前,闻到她身上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甜香,然后女人附到夏尔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什么?
夏尔没听明白,正要发问,忽然感觉腰间一麻,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失去知觉,他摇晃了一下就要栽倒,被女人一把抱住,直接抗在了肩上。
夏尔是一个典型的欧洲少年,体格宽大,本身个子就高,体重至少也有180斤,但在这女人手里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轻盈。她扛着他走入黑夜里。
“您身份尊贵,不应该趟这趟浑水,等您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女人才走出第八步,她就忽然走不动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背着的人一下子变得很沉,压得她腰都弯了下来。然后一双手有力的扼住她的脖颈,“告诉我,是元老院的哪一位元老?能调动元卫的,只有元老,是不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元老们策划的?他们疯了吧?要毁掉学院?”
女人的脸急速涨紫,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爆出来,但她却不肯说一个字。
终于,夏尔选择放手,女人普通跪倒在地。
“您这样一意孤行,会让大人很难做的——”
女人看着朝着黑暗里走去的夏尔大声叫道,对于她而言,任务失败就等于死亡。夏尔顿了一顿,继续消失在黑暗里。女人颓然垂下头来,伸手张在自己眼前,然后猛然插入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