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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我吧!
这句话在偌大静谧的图书馆一层回响,显得铿锵有力。高泽鹿张开双臂,用一种无畏无惧的眼神看着工藤有纱,眼神里是平静和心疼。
有纱的拳头再一次握紧,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拳头紧握的咯吱作响。她的确有理由杀了眼前这个男生,她也太需要用他的血来破除自己内心的魔障,但看着高泽鹿,她无论如何,那种杀意都没办法凝聚。明明是仇人的儿子,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
她开始痛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父母的死比什么都要大,但她却没办法超度他们的亡灵。她低头,双肩微微颤抖,呼吸开始加剧,她明白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她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否则一切就来不及了。
“还在等什么,有纱?杀了我,也算对你父母的死有了一些交代,可以让你的心不再那么难受,为此,我很乐意成全。”
高泽鹿的话不知道是实心实意,还是另一种试探,但对于有纱,对于这个跟在自己身边三年的同乡,他也有着不一样的情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痛苦,这么愤怒的有纱,那个三年来冷静到让人怀疑她是否有感情的女孩子,现在,她有可能要崩溃。而他,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呼!
一个重重的呼吸传来,有纱猛然抬头,红肿的眼眶里既有泪花,也有一种决绝,她盯着高泽鹿那张从小就让她迷恋的无可救药的脸,踏出了第一步。
尖细的高跟鞋底用力跺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声响,然而是第二步,第三步,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拳头握的越来越紧,她要一拳将这张脸打碎,从此放自己一条生路!
高泽鹿叹口气,闭上眼睛,“谢谢你这三年的陪伴……”
嗡——
强有力的拳风直扑高泽鹿的面门而来,他甚至都能想象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然而这一拳却偏离他的面门,从他的侧耳穿过,这一拳直接打在了他身后的某处空间,发出了夸张的呼啸音。
高泽鹿猛然睁开眼,有纱的侧脸与他几乎并排,她的脸颊微微扭曲,似乎十分挣扎,全身的力量也在这一刻有枯竭的迹象。身后是一身碎裂的声音传来。
一道蛛网般破裂的镜面痕迹,在高泽鹿身后的空间显出,在短短几秒钟之后,这镜面碎裂痕迹消失,一切又恢复了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只是幻象,但大理石地面上忽然开始滴血。
猩红的血,一滴一滴从刚才镜面痕迹的地方流淌出来,但却看不到物体,这一切显得十分诡异。但高泽鹿在愣了那么两秒钟之后,忽然抱着有纱朝着一侧扑倒。
啊——
有纱惊呼着,已经被高泽鹿搂抱着倒在地上,两人彼此拥抱着在大理石地上翻了几个滚,短短的间隙,身体零距离相拥,这种感觉是她这些年想却从来不敢拥有的,但却在这一瞬间体会。她只觉面红耳赤,心跳狂烈,同时又有一股恼怒的冲动,所以当他们翻滚还没有停止,她已经抬起膝盖顶在了高泽鹿的下体。
高泽鹿瞬间如遭雷击,后背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弓起,就差一条笔直朝天的尾巴了。他的脸也变的很古怪,似哭似笑的看着工藤有纱,眼泪快掉下来了。工藤有纱又羞又急,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探头,就看到刚才他和高泽鹿站立的地方,不知道何时已经多出一只巨爪!
那是一只庞大的爪子,足足有一个呼啦圈大小,灰黄色的皮肤,手背上覆盖零星的绿色鳞甲,不规则的指节尽头是黑色的指甲,指甲级尖且锋利,深深凿开大理石地面,抓出一道可怖的印子,如果不是高泽鹿这一个抱摔翻滚,现在他们已经被抓了个全身窟窿了!
知道了原有,有纱顿时觉得对不起高泽鹿,眼睛想要往下看,高泽鹿却立刻阻止,“别看——”
说着,高泽鹿一个翻身从有纱身上翻下来,蜷缩着身体忍受下,体持续的痛苦,看的有纱又想笑又不好意思。但紧接着那只巨爪开始移动了,朝着他们的方向一下一下爪了过来,每一下都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拍碎,震的图书馆里的书架摇摇晃晃。
“看起来,你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在你和高泽鹿之间做了选择……”
一个十分阴柔细弱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像是光影一样缓缓在巨爪旁显出,那是一道极其瘦削的身影,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西装,深蓝色的面料流淌着华丽的光泽,就像他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一样。
这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人,眉眼间甚至透着比女人还要妩媚的风情,但是他的右胳膊竟然就是那只巨爪!他的鼻子正在流血,左手一边捏住鼻子,一边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工藤有纱。刚才有纱那一拳打的他流鼻血了。
“你是……”
高泽鹿忍住下,体的疼痛,咬牙试探问道,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对方的捏着鼻子的左手手背上。左手和正常人无异,苍白的皮肤,略显宽大的骨骼,但手背上一枚钩型印记却十分清晰。
“你是元卫?!”
高泽鹿猛然惊叫道。所谓元卫,就是专门侍卫元老院的人,这些人都是极强大的虫人,要么是六部精英中的精英,要么就是根本没有再学院露过面,但能成为元卫,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一切,都是元老院唆使的?!”
高泽鹿想通了某一点,立刻去问有纱,有纱却低头用沉默来应对。
嘭!嘭!
巨爪拍碎一块又一块大理石地面,朝着他们碾压而来,元卫狞笑起来,“你倒是反应很快啊!像你这种有点天赋就在学院里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在我们元卫眼里,不过是蚂蚁一样!元卫做的是阴暗里见不得人的事情,血腥,杀戮,可不是你们这群象牙塔里的小白鼠可以想象的……本来按照约定,只要你不妨碍我们,等有纱毁掉缪斯,你还是可以继续以学生会长的身份风光下去,但现在,你却只能哭着叫爸爸妈妈了!”
巨爪距离他们不到两米远,下一次拍下来可能就会把他们拍的粉身碎骨,碎裂的地面裹挟着砂石迎面而来,高泽鹿一个侧滚翻,拉住有纱的手,将她拽了起来,几个跳跃朝后又倒退了十米。
“有纱,你这么做是被逼迫的?”
高泽鹿望着工藤有纱,工藤有纱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与其说是被逼迫,不如说是自愿的,她自愿要替我们做事情,却是为了要你活着!你真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能吃软饭的男人!别的男人也只是吃软饭而已,你却是吃软命!哈哈哈哈……”
元卫放声大笑起来,肆意的笑声在图书馆里格外刺耳。高泽鹿的脸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是聋子么?工藤有纱自从进入元老院成为记录之后,接触到了一些秘密卷宗,她偶然在其中一份上发现了一张名单,名单里有你的名字。而这份名单上出现的名字,不久就会从学院消失,以各种理由。你不妨回想,学生会机动部的盖尔,维京会的索罗,二年级的沙耶素拉,还有四年级技击格斗专业最牛的伊沃辛等等,这些人是不是莫名巧妙地就从学院消失了?”
听到这些,高泽鹿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了,而是震惊。他作为学生会主席,自然知道这些人从学院里消失的理由,有的是临时加入一个考察项目,有的是被其他部门征调,还有的是以高级机密为理由失踪。他曾有过怀疑,也和夏尔查了一下,但都查无线索,所以也就放弃了,至少他相信,学院一定有学院的理由和道理,他相信这些人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活的好好的,但此刻,他不相信了。
“这些人已经成为新一批的试验品,本来你也在名单之中,但有纱为了保住你,和我们做了交易。杀死潘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
元卫朝着工藤有纱努了努嘴,高泽鹿豁然扭头看着有纱,有纱则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按照约定计划,她先后入侵了两次,这第三次自然也要由他来完成。因为缪斯系统虽然被连续三次入侵会启动自毁,但如果入侵的不是相同,则会重置。而你,偏偏不合作,你这么做,既保不了你的小命,也害死了有纱!”
高泽鹿感觉自己不是能听的进去了,他抓着有纱的胳膊,用力,“有纱?这一切是真的么?前后两次入侵英灵殿的那个人是你?”
有纱在短暂沉默后,慢慢抬头,眼睛已经重新恢复冷静和决绝,她点点头,“是我。”
高泽鹿一个踉跄朝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第一次入侵英灵殿的人可是会‘星斗’天赋的!第二次入侵英灵殿的,则有点虚空天赋的底子,这两者完全不是一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高泽鹿用力捏住有纱胳膊的手,不知道怎么握住自己的胳膊了。
“这是‘星斗’,潘森就是这样被他自己的枪打死的……你还要看虚空天赋么?”
有纱面无表情,整个身体忽然虚拟化,像是沙子一样开始流逝。看着眼前这一幕,高泽鹿惊得长大嘴巴,和有纱相处三年,他不知道这个身边沉默低调的副手,竟然深藏这么多!
“有纱的基因比较特殊,按照实验的叫法,就叫做‘克隆’天赋,她能把她见过的天赋克隆下来,但只能克隆一次,以后每用一次,效果都会巨幅打折,这就是为什么她既可以展露‘星斗’,还能展露虚空。只是可惜,对于叛变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元卫忽然龇牙笑了笑,他右臂的巨爪忽然凌空爪了下来!
嗤——
一道刀光闪过,那只巨爪竟然凝滞在了半空中,距离高泽鹿和有纱的头顶也只有几寸的距离,但那只手忽然就像是触电一样又缩了回去,掌心一道颀长的刀痕清晰可见,血正在整齐的刀口渗透出来。
“居合斩?!”
元卫盯着微微弯腰的高泽鹿,他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漆黑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