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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CPU里,黑衣女人正围绕着那透明的玻璃柜缓缓地踱步,她看着全身插满各种仪器的女孩子,眉头渐渐皱起来。她有些怀疑血帝的判断,这个瘦弱的女孩会是他?
她的脚步停在女孩的头部正前方,她可以俯瞰她的整张脸,这张苍白失血,却有着东方柔情的脸,就像是在冰冻柜里冰冻了很久的鱼肉,她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还活着。但,她还是决定遵照某人的意思,于是她伸出一只手。
涂着黑色指甲的纤美五指,张开,轻轻贴在透明玻璃柜上,只是短短的时间,就看见从掌心下冒出丝丝黑烟,紧接着黑色的印纹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就像是某种密宗咒印,这些咒印又像是小火苗一样跳跃着。
“开!”
一声低喝,这看似牢不可破的透明玻璃柜在一瞬间化为细密的碎屑。
黑衣女人对自己这一手相当满意,她俯身凑近女孩的脸,仔仔细细的将她闻了一遍,但也没闻出什么不同的气息,倒是太多天没有清洗,身上已经有了某种难闻的气味。就在她准备动手拔掉那些管子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扣的很紧,她在一瞬间感觉手腕要断了。
“黑羽,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救我的?”
声音冰冷无情,又飘渺无踪,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但黑羽的背脊已经出汗了。她忍着手腕的剧痛,吃力地说道,“当、当然是来救你的……”
手腕处的断裂感顿时消失,黑羽一个闪身已经站在角落,冷冷盯着正慢慢坐起来的女孩,女孩就像是机器人一样缓缓转过头,她闭着的眼睛渐次睁开来,那双像是血玛瑙一样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英灵殿的门开了么?”
门开着。
夏尔看着医疗中心控制中枢的门,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惨死,看起来某些东西已经被做了手脚,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会隐身的家伙如果真的要入侵缪斯,为什么还要故意露脸出来?
“看起来,你们并不是想要毁掉缪斯系统。”
夏尔转动着眼睛,看着四周空空如也的墙壁,天花,幽深的长廊,脚步也慢慢挪移着,他能感觉到那个家伙并没有离开,就像是一个极为高明的忍者,等待自己不耐烦的一刻,必杀一击。
灼热的火焰缭绕在他的周身,他小心翼翼,保持耐心,确定对方的气息位置,在脚步走到第七十六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住,然后单臂快如闪电一般,朝着旁边的空气抓了过去。
一道黑影立刻从虚无中被扯了出来,夏尔挥拳击碎对方的脑袋,随着脑科崩裂的同时,是一阵黑气四散消失。
“幻身?”
夏尔失声叫道,那个隐身的家伙制造了一个幻想留在原地托住自己,本尊却已经离开了。他这么着急离开,是去做什么?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苏苏急切的声音,“夏尔!他们的目标是开启英灵殿!我怕君天一个人挡不住,你过去帮他!”
“收到!”
夏尔说着,转身,看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他顿了那么一秒钟,然后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豹子忽然冲了过去,几个大跨步已经靠近落地窗,接着冲刺力高高跃起,一脚将玻璃踹碎,整个人从高楼直接跳了下去!
夜色越来越深沉,寒风也越来越刺骨,很多学生已经冻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女生们抱成一团,男生们则不停措手原地活动,希望能好过一点。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枪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乎没有停过,还有惨叫声,每一声都像是巨石砸在他们的心湖上。他们担心着,又恐惧着。
没事没事,很快就会没事了,很快就能回到宿舍睡觉了。
这是很多人内心的想法,他们相信强大的学院一定能扫除侵入者。然而,巨大的阴影已经率先笼罩而来。有学生发现,脚下修剪的和板寸头一样平齐的草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疯长起来,攀附着学生们的腿,就像是爬山虎一样。
“我靠!”
老树也被缠着了,一边用力撕扯,一边骂道,“看你就是个雌货!勾搭的这么快!”
但断了的草很快又重新连接,四周的草就像是海水一样漫了上来,在草坪上企图将所有学生都淹死!
“别挣扎!别挣扎!越挣扎越来劲!就让这些鸟草折腾,看到底能怎么滴!”
老树一边大喊,一边四仰八叉的任由那些草将自己裹成了粽子。在草坪四周负责戒备的巡逻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办法,也中了招。从天空俯瞰,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粽子在清水里煮着。
一个人从草地下探出头,这个人穿着一身绿衣,头顶还带着个绿帽子,身体四周有纤细如刀的草叶在环绕,他的脸很白,眼睛很邪恶,他似乎很满意眼前的这种状况。
“孩子们,你们不用太害怕,因为很快,你们就感觉不到害怕了。将你们的血献祭给王,是你们毕生的荣耀!”
缪斯系统地下中央控制中心。
陈尧忽然出现,惊了苏苏一跳,但显然艾米对陈尧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嘴角还露出一丝早已知道的笑意。
“你还是来了,也对,你不来,这出戏也就没法唱了……”
艾米自言自语,说着让人费解的话,视线里,陈尧奔跑的速度惊人,五十米的距离,他几秒钟已经抹平,高高跃起,以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朝着艾米的后背扑了过来。
“陈尧!别乱——”
苏苏惊的合不拢嘴,话还没说完,艾米已经从眼前消失,在她和陈尧之间,只有一片白色的羽毛还在缓缓飘扬。陈尧半空失去了目标,身体一个下坠,双臂撑地接前滚翻卸掉力道,和苏苏并肩而立,两人同时东张西望,搜索整个空间,但是艾米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所有的地方都看不到她的存在,仿佛凭空消失了。
“在上面!”
苏苏忽然抬头,手里的枪口也随之对了过去,陈尧猛然抬头,就见这座地下堡垒的穹顶足有五层楼那么高,艾米肩后开出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翅,全身的衣物都已经褪去,白色的羽毛密布在身体重要部位,纤足美腿,光滑如玉。金色的卷发披散下来,她的双色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确切的说,是看着陈尧一个人!
“白羽……你是血蔷薇里的白天使?”
苏苏似乎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几年前忽然从组织判出的白天使?!”
陈尧虽然对这些并不了解,但他隐约也知道一点,现在听苏苏说出来不由也证实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你附身在艾米的身体里,就是为了混入诸神院,是么?这就是你几年前判出组织的原因?为了今天做准备,里应外合,看起来血蔷薇已经准备了很多年。”
苏苏冷冷地说道,手里的子弹逆空而去,啪啪啪的清脆声响在这空旷的地堡里显得格外响亮,只是这些子弹在距离艾米身体几米的距离就无法再前进,依旧无力地坠落下来。
但艾米根本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眼睛只是意味深长的注视着陈尧。
“所以……那天在潜艇里,考零分的是你才对?”
陈尧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这个问题让苏苏也大跌眼镜,虽然她当初也不解为什么陈尧会考零分,但鉴于在B市上学的时候,他就有过零分的前科,所以她也没有深究,如今听到陈尧的话,不由感到十分震惊。
“我记得,我进入了另外一个状态,我听到那些复杂难懂的语言都变得很清晰很容易了,试卷上的天书一样的文字也都能看懂了,所以我把答案写的满满的。那些问题很简单,诸如,你喜欢吃什么,你喜欢的对方是什么类型,假如给你一亿,你最想怎么花等等这样无聊的问题,难就难在这些语言文字上,如果不是进入另一种状态,我根本一个字都看不懂,看不懂自然就考零分,可是在我最后的意识里,我的试卷是写满了……但结果是我考了零分,和我同在一个潜艇里,就在一门之隔的舱室里的另一个女孩,却得了满分,获得历史最高评级生。按照逻辑,我们至少也应该并列,但结果却不是,我是一个考了零蛋的蠢蛋,变成历史最差生。我记得你在奥尔夫宫前问我,那个开红色摩托的女孩是谁,对吧?可是第一次见面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能读取我大脑里的记忆,换言之,你可以把我试卷的答案复制过去,然后把你一个字也答不出来的试卷和我交换,这样,才是合理的,唯一的解释。”
没有掌声,自然更没有叫好声,有的是苏苏更加夸张的惊讶。
艾米的脸距离陈尧有些远,但陈尧还是能感觉,她笑了。
“你总算没太愚蠢,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并不是唯一的合理的解释,还有一个也说得通……比如,郝丽佳和达里院长串谋,他们并不想让一个有着不良记录的怪胎变成历史最高评级生,从而选择了我。”
这个答案也很合理,但有些无情。陈尧没法想象郝丽佳和达里会这样做,但他也没法反驳。
“事实就是,其实你根本也不在乎这个历史最差评计生,而我,也从来没有拿最高评级生这个头衔当回事,我来到这所学院,只是为你!”
只是为你!
这四个字,让陈尧和苏苏面面相觑,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大团迷雾。
“什么意思?”
陈尧厉声问道,“你对我的所有好处,只是为了接触我?从我这里你能得到什么?”
“救赎——”
两个字才吐出,艾米的翅膀挥动了一下,然后她就以可怖的速度忽然坠落下来,陈尧一个呼吸还没有完全吸足,艾米的那张美丽无可挑剔的脸已经近在眉眼之间,双色瞳好像是妖异的彩色门要把他吸进去!
“你怎么可以到现在还不醒来?!”
带着质问和怒意的声音发出,陈尧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抛入半空中,身体在不规则的翻滚,他四肢乱踢,乱抓,但这毫无意义,然后艾米又出现在他的眼前,白色的翅膀像是一把长刀刺穿了他的腹部。
嗤——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凝滞了,苏苏叫喊的声音,子弹破空而出的声音统统都听不到了,陈尧看到眼前有一道光射来,太刺眼,他想要避开,但光里还有一道门。他看见那扇门打开,门后是过去的世界,很多熟悉的身影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