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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苏迎面走来,看到夏尔,陈尧还有艾米的时候,表情显得十分古怪。
“看你们一身狼狈的样子,这是刚刚打过架?为情?”
说到最后两个字,苏苏故意看了看一边的艾米。夕阳西下,学院里的建筑被大片的橙色所勾勒,渲染成一幅浓烈鲜艳的油画,几个人在街边的大树年轮造型的模具上坐了下来。
“呵呵,你觉得这小子够资格么?”
夏尔极其自信的瞄了陈尧一眼,“要不是我,他现在恐怕已经成消化物了。”
陈尧也不想多争辩,毕竟夏尔的确帮了自己,但他有些气不过,小声嘟囔着,“要不是约根森老师,谁成消化物还不一定呢……”
夏尔气的脸部肌肉抽搐起来,却也不解释,众人立刻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苏苏看了看几个人,“看起来信息量还很大,你们谁给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在卡兰卡和达里院长约了见面聊些事情,谁知道陈尧竟然在那里打工,忽然就失常的冲了出去,我怕他出事,就跟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一个怪物打算干掉他。”
艾米简洁明了的说道。
“卡兰卡?就是那家摩洛哥的米其林二星店?”
苏苏疑惑着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点头回答之后,苏苏又望着陈尧,“你怎么会去那里打工?”
陈尧挠挠头,“最近手头吃紧……赚点生活费啊,而且还有积分拿……”
“可是之前去斯德哥尔摩的任务不是奖励你一笔钱么?”
“那……都被老树这个混蛋给挥霍光了啊!”
陈尧脸一红,没好意思说这钱用在桑拿和推油上。苏苏以手支额,显然有些头疼,“好吧,这些先不管,你好好的跑什么?”
“看到怪物了啊!”
陈尧说道,“我看到艾米和达里院长旁边坐着一个怪物,血雾笼罩中有一个身体,他忽然朝我看过来,我就吓得掉头就跑。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眼花,是不是看错了,但……”
艾米点点头,“不错,我看到陈尧惊慌失措的跑出去,也跟了过去,结果就看到他说的那个怪物正在追杀他!”
“那个怪物……就坐在你和达里院长之间,你为什么和达里院长在卡兰卡?还有,你们看不到那个怪物?”
苏苏狐疑地看着艾米,艾米表情平静,摇摇头,“应该说,整个卡兰卡只有陈尧一个人看得到……至于我和达里院长为什么约在卡兰卡,那是私事,不方便透露。”
苏苏沉默了一下,又望向夏尔,“那你呢?你怎么好好的出现在私立区?”
夏尔不太善于说谎,但他准备说谎的时候,表情总有些僵硬和奇怪,“我……无聊去逛逛啊,就刚好看到艾米冲卡兰卡冲了出来,我就跟了上去……”
苏苏哦了一声,也不揭穿,“那么,最后约根森教授又是怎么回事?”
艾米简单又把后来的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大概就是这样,要不是约根森老师,恐怕夏尔就危险了。”
夏尔头一次这么没面子,但偏偏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扭过头去看别处。
“血影……”
苏苏皱眉念着这两个名字,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于是她决定先撇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夏尔,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高泽鹿将头埋在一堆处理文件中的时候,君天正依着门边静静看着他。他不知道,整个鸢尾楼的男生和女生都已经陷入了沸腾。传说中比黑夜更冷酷,比狼更孤傲的传奇——君天学长——竟然站在鸢尾楼主席室的门口。附近忙的热火朝天的学生们立刻丢掉手里的工作,但又不敢靠近,一个个小声地激动地说着什么,手里的手机不停地悄悄拍照。就连那些做苦力的男生也都冲了过来,相互推搡拥挤在一起,擦亮眼睛看着他们从一入学就听说的传说级人物。
高泽鹿终于感觉到了异样,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神对上门边的君天的眼神的时候,四目交错,仿佛刀与剑在一瞬间挥斩而过。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但他们彼此都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他曾经以君天为榜样,要成为学院的下一个传奇,君天曾经也是这座小楼的主人。
“高泽鹿?”
君天冷冷地问道,没有一丝笑容。
“君天?”
高泽鹿也立刻反问,然后门被君天嘭的一声带了上去。那些蠢蠢欲动的学生们立刻蜂拥而至,将耳朵贴在门上,不肯错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既没有很腐的嗯嗯啊啊的声音,也没有很燃的嚯嚯哈嘿的声音,几乎就是没有丁点声音。
又过了两分钟,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堵在门口的学生立刻做鸟兽散。门打开,君天依旧冷的像是一座冰山,眼神甚至都懒得扫视众生一眼,他将棒球帽压低,双手插在裤兜里,就这样静静走了出去。
没有人敢问他要合照要抱抱,他虽然是传奇,去也是生人勿进的榜样,只可远观。
“阿鹿阿鹿,他真的是执行部长君天么?”
“阿鹿主席,君天来找你做什么?为公?为私?还是为情?”
“阿鹿大大,能透露点么,君天学长都和你说了什么?”
……
之前是文件堆积如山,现在是人头堆积如山,高泽鹿实在受不了了,双手拍桌,从人头堆里站了起来,“你们你都很闲是吧?!都给我滚回去干活!八神马卦……”
高泽鹿说着,走到门口一架旁,将一件黑色的皮衣利落的套在身上,“通知鸢尾机动队,到图书馆集合!”
晚餐时间到了,学院餐厅人头攒动,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女生身上的香水和化妆品的味道,显得十分红尘。
陈尧和苏苏面对面坐在角落的窗边,窗外的湖水波澜不惊,湖面烧灼着最后一层橙色。两人的餐盘里,食物惊人的相似,都是烤肉拌饭,加罗宋汤,外带一份三文鱼蔬菜沙拉。
“跟我说说实话吧,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钱就去打工的人,而且你虽然是最低评级生,但你有特殊身份,吃穿用其实都不用花钱的。那么你告诉我,你跑到卡兰卡打工的目的?”
苏苏捧着白瓷碗一边喝汤,一边望着陈尧问道。
陈尧发现虽然时间过去了一些,自己也成长了一些,但始终没办法逃脱苏苏的眼睛,自己说的话总能被一下子拆穿。于是他叹口气,将自己和那本天书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前传奇院长格里菲斯的笔记!”
这一次苏苏也感到有些震惊,声音高了一些,引得附近的学生纷纷侧目,她不得不低头,压低了声音,“但你不觉得奇怪么,他怎么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一定能看到那些不存在的文字?如果你没有来,那么他岂不是白写了?还有,当初这本书是怎么录入图书馆的?不可能有出版社也不可能发行,按照图书馆的规则是不可能进入的……”
“也许是乔老师!”
陈尧目光闪动,随即又把自己和乔老师之间的事情说了一下,“她说还有下半部就放在图书馆第二层楼,但第二层楼不对外开放,需要一定积分才能进入,所以我才想到去私立区打工赚积分的。”
苏苏这才恍然,“这个乔老师,从我进入学院开始就一直在图书馆,从来也没有人关注过她,看起来,似乎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至少和格里菲斯院长很熟,知道很多秘密,可是——”
苏苏忽然打住,眉宇间有一丝艰难。
“可是什么?”
陈尧好奇地问道。
“可是,从你看到的书中所说,会长当初告诉我们的故事几乎和上面是截然相反的,甚至是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我不知道我该相信谁了……我应该相信会长,你也应该相信你的妈妈,可是格里菲斯院长不会无聊到拿这件事开玩笑,甚至呕心沥血用这种方式来向十八年后的你传达所谓的‘真相’……”
陈尧点点头,有些默然。他大世界从天翻地覆,经过日本的洗礼之后,眼看几乎已经变得十分平静了,接下来的岁月,大概就要在这里渡过,成为诸神院维护人类和虫人世界平衡的一份子。但,忽然地,一阵巨浪又拍了过来。
“假设——我们可以先假设格里菲斯院长笔记里所记录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为什么和会长口中的真相天差地别?”
苏苏放下手中的勺子,双手交叉,这是她大脑在高速运转的时候的一个习惯动作,她盯着陈尧,漂亮的大眼睛里有某种光在闪动。
“有一个人说了谎。”
陈尧想了想,然后说道。苏苏立刻点头,“不错,其中有一个人说了谎,那我们再来假设,是会长说了谎,那么,会长为什么要说谎?”
陈尧挠挠头,“也许……也许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吧?”
苏苏再次点头,“格里菲斯院长记录的事件在当年来说是无比巨大的,但是在学院里却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也没有任何消息或者流言流传下来,那么,只能说明一点,被封锁了!”
“封锁?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不让真相公之于众,为了维护某些人的利益,所以陈典变成了牺牲品,想要将真正的真相公之于众的格里菲斯被解除了职务,赶出了学院。我之前在档案馆工作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卷宗,看到过格里菲斯院长的档案,他离开学院的时候没有任何交接手续,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从学院消失了,但是我只是觉得奇怪,现在联想起来,可能就是因为那件事被逼离开的,也或许,他已经死在哪里了。”
苏苏的大脑高速运转,所有和她的猜想的旁枝末节,全部在脑海中排队等待检阅。这个时候的苏苏,就像是一个女超人。
“那么,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竟然不惜牺牲一个传奇人物?”
陈尧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苏苏耸耸肩,“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你能找到那第二本笔记……乔老师有说过,需要多少几分才能进入第二层?”
“两千分……她说只要我能攒够两千分,就会想办法让我进去一次。”
苏苏沉吟了一下,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猎鹰徽章,“你拿着这个徽章去找郝丽佳,她会给你安排一份比较不错的兼职,可以帮你快速攒够积分……我希望能在庆典之前知道第二本笔记的内容,否则,就有些来不及了……”
苏苏此刻的脸色变得十分冰寒,她似乎抓到了某些线索。
“为什么?为什么就来不及了?”
陈尧也被苏苏的表情感染的紧张小心起来。苏苏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丝亮光,开口道,“直觉,直觉告诉我学院里连续发生的事情,也许和你当年学院的真相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会长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在布达佩斯失联,庆典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要举行,所有的一切就像是酝酿好的暴风骤雨,就要来了……”
陈尧自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他也能隐约体会到,他点点头,脑海里划过一道蓝色的光泽,于是他忽然又说,“对了,我今天差点没认出达里院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