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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穿着传统阿拉伯服饰的英俊少年单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行礼,陈尧有些不好意思,犹犹豫豫这才说明了来意。
“啊!你是想要在本店打工赚积分么?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本店最近人手有些短缺,都有些忙不过来!您可以先来这里填写信息资料,随后我会安排你工作,我们的积分是日结,比如你现在开始工作,到晚上九点的话,能拿到100个积分!”
陈尧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所谓的填写信息资料,也就是掌纹对着玻璃按一下就搞定了,随后那名英俊少年给陈尧大致介绍了一下工作的内容,以及注意事项。陈尧认真的听着,门再次被推开,有个客人走进来,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阿拉伯少年也十分恭敬地行礼。那人随即用一具阿拉伯语打了声招呼。说了什么陈尧不懂,大概是你好之类的,但是声音却让陈尧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回头看,那人已经沿着阶梯上了二楼。
“目前大概就这么多吧,反正哪里需要你就去哪里帮忙,我叫福莱,跟我来领制服吧!”
福莱说着,带着陈尧走进仓库。
二楼东南角的位置摆放了一盆盛大的紫萝,午后的阳光穿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洒在上面,紫金色交织,美不胜收。戴鸭舌帽的艾米就坐在紫萝的前面,从这个位置能一眼就看到从阶梯上来的每一个人,因此当那个黑色风衣的老人走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感到惊讶。
老人呵呵一笑,坐在艾米对面,摘下头上的帽子,“你也在等人?”
艾米眼睛出奇的明亮,眼神里透出一丝怪异的笑,“您怎么也会来这里?”
“和你一样啊,等人。”
他说着,脱去手上的鹿皮手套,露出一只造型奇特的戒指,一只母狼口中衔着一枚蓝宝石。看到这枚戒指,艾米脸色变了,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对面的老人已经竖起了食指,示意她噤声。
“不要大惊小怪,你我心里都清楚就可以了。既然我们能坐在这里,那就说明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艾米用了十几秒来消化自己的震惊,随即平复下来,“想不到副院长竟然就是那个偷走戒指的人。”
“偷?这个词儿可不太好……”
达里皱了皱眉头,摇了摇手指,“应该说,是这枚戒指主动召唤了我……它可真是枚神奇的戒指,我感觉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就连觉也睡得少了。”
艾米盯着达里的脸,半晌,撇撇嘴,“吸食毒品的人一开始也会这么说。”
达里笑的有些阴狠,若不是在这里,恐怕当即就要动手,但他还是忍住了,冲着不远处的服务生招招手,“菜单拿来,我要吃点东西!”
“好的,请稍等!”
“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约了我们,自己确迟到,真不像话……”
达里嘴里嘟囔着,一边喝着柠檬苏打漱口。
艾米淡淡的说,“他早就来了,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嗯?在哪?”
达里将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将这一层楼所有人都看了个仔细,“哪里有?”
“你真的看不到?”
艾米问。
达里的表情有些愤怒起来,他手上蓝色的戒指像是萤火虫一样,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但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一缕红色的血雾在眼前氤氲开来,血雾中一个黑影正在凝望着他。有一种原始的恐惧从他的心底蔓延开来,他手微微一松,手中的玻璃杯立刻掉在了桌面上,透明的水液四散溢出。
“没事吧?”
服务生赶紧走过来将桌子擦干净,“我这就给您换新的餐具和水!”
于是在这具有北非风情的二楼里,一个不存在的人坐在了艾米和达里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看得到。这情景着实有些诡异。
陈尧刚刚换上上白下黑的制服,就被叫住,将一套干净的餐具和一杯新的柠檬苏打送去二楼9号桌。他端着餐盘沿着阶梯上了二楼,但在楼梯口有意识的顿了一顿,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二楼的情况。二楼的上座率大概有五成左右,客人大多很安静,很绅士,可等陈尧转到东南角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艾米?!
陈尧心下一跳,为什么艾米在这里?但转而又想,自己都来过这里吃饭,凭什么艾米不能来?他又看去,艾米的对面坐着一个头发有些灰白的老人,看不到脸。他大略算了一下,九号桌刚好就是他们那一桌。他心下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过去了要如何开口,就在这时,附近的一桌客人已经伸手招呼他了。
“服务生!过来,我们要加菜!”
陈尧连忙应着,侧着身走了过去,他掏出点菜的平板递给客人,上面有详细的菜品介绍,包括口味的辣与不辣,任何一种配料的多少都可以自由选择。这也是这家餐厅为了与时俱进特意制作的自动下单系统。
陈尧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餐盘显得有些奇怪,而且还时不时地朝着身后望去。
“这杯苏打水可以给我么,我这里没有了!”
一个去洗手间回来的客人直接顺手将陈尧餐盘里的苏打水拿走了,陈尧发出了一个哎音,随即就停止了,因为他发现九号桌的两双眼睛已经望了过来,他随即立刻扭头。
过了那么半分钟,他再悄悄朝后望去的时候,那边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服务生!我之前点的菜呢?怎么还不上来?!”
艾米对面的老人忽然半转过身,扬起一只手,陈尧侧目望去,看到了一枚极其亮眼的戒指。他恍惚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就在这时,面前餐桌的一个少年手机里竟然传出了神曲的音乐。
什么样的节奏啊最呀最摇摆,什么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配合这样音乐的,是两个家伙夸张的舞蹈动作,少年看的前仰后合,“你们看你们看,这是今天官网最火爆的视频,短短两个小时,点击率就突破了一万!”
“哈哈哈,这两个二货是谁啊?太逗了!”
陈尧的脸囧的可以,那两个人不正是自己和老树么?中午为了保命特地跳了一段,这样也能被人拍下传到网上?!
随着神曲不断反复循环,陈尧忽然地感觉脑袋嗡的一声,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告诫自己不可以沉下去,但却根本阻止不了。
他看到艾米和那个老人之间,还坐着一个人。
血雾像是某种旺盛的植物一样蓬勃蔓延开来,整个二层楼几乎都被这无形的血雾所笼罩,但却没有人看得到,甚至感受得到。血雾中有一个身影,黑色的,看不到他的样子,但陈尧能感觉到危险。他开始往后退,几乎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状态,双腿在后退过程中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一阵嘈杂的哗啦啦的声音瞬间将他从这种状态中唤醒。
四周刚才凝滞的所有的一切都重新恢复。
刀叉交叉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声响,咀嚼食物的细密均匀的咬合音,说话的声音,手机里神曲的节奏,楼下“欢迎光临”的英文发声,以及不满的惊叫声。
“你看你做了什么?”
陈尧猛的摇头,回头去看,自己不知道怎么撞到了一桌客人,餐桌上的酒水和菜肴混合在了一起,这一桌客人正怒目瞪视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
陈尧连忙道歉,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他转身要冲下楼,却听艾米叫道,“陈尧?”
陈尧全身惊了一下,仓皇朝着楼下冲去,身后是客人不依不饶的怒吼声,但他已经不管了。他穿着这家餐厅的制服然后冲了出去。
阳光依旧很灿烂,在陈尧前行奔跑的方向甚至显得有些刺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那个血雾里的身影的一瞬间,全身都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就像是老鼠看到了猫。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嘶喊,跑,快跑!
陈尧拼命地跑,直到双腿开始酸软,直到呼吸已经快要窒息,他才弯腰停了下来,站在建筑的阴影里。四周是完全陌生的,他从来都没有到过这里,和之前的中心区比起来,这里显得十分冷清。再确定没有人追过来之后,他这才慢慢靠着建筑坐了下来。
他开始回想之前所看到的一切。艾米,一个可疑的老头,一个别人看不到,只有他在某种状态下才能看得到的身影。他们在做什么?那个老头手上的一个东西,为什么这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到底,是在哪里呢?
陈尧抓着自己的头,只觉得毫无头绪。他又想,也许只是自己看花了眼呢?艾米和一个老头子在吃饭,那个老头子会不会是乔治?前几天不也是乔治带自己来这里吃饭么?至于那个血雾中的身影,或许只是自己某种状态下产生出来的幻觉?否则为什么别人看不到?艾米和那个老头也似乎没有察觉?
这样想着,陈尧慢慢觉得心放松了下来,如此一来,自己在那家店的打工生涯恐怕就要到此结束了,不由得有些沮丧。他站起身来,准备沿着来时路返回,就在这时,他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陈尧正站在一排骑楼的下面,阳光被遮住进不来,所以光线有些暗淡,但这双眼睛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准确的说是在不到一只手的距离。
没有脸,没有头颅,只有两只眼睛,惨白的眼球里密布血丝,红色的眼瞳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死死的盯着陈尧。
咚咚!咚咚!
陈尧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但是心跳却正在赶超阿斯顿马丁的马力。陈尧瞪大眼睛,与这双恐怖的怪眼对视,他在心里默数倒计时,准备拔腿开溜。但就在他要跑的时候,这双眼睛用古老艰涩的语言忽然说了一句话。
陈尧以为自己听不懂,但他却清清楚楚的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然后一簇血红色的血雾凝聚成一只手抓向陈尧。
“等等——”
一个声音传来,艾米一个闪身站在了陈尧的面前,也是气喘吁吁,鸭舌帽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头金发正在风里飞扬。
“你要找的人不是他!你上次让我打听的那件事,我已经有眉目了!”
眼球开始转动,掉了个反向,望着艾米,然后那血雾开始围绕眼球鬼画符,画出一幅躯体,这幅躯体隐藏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在哪?”
声音低沉,犹如机械。艾米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血雾中的身影点了点头,“做得很好,但我看见他——”
他转身,指着陈尧,“总觉得很熟悉,我要带他走!”
“你谁也带不走!”
一个干脆霸道的声音传来,一辆暗蓝色的兰博基尼一个甩尾急刹车停在了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车门像是翅膀样从顶部剖开,车上跳下来三个人。夏尔·波旁和她的两个跟班。
“你是什么东西?!”
夏尔皱眉道,双手火焰已经开始烧灼起来,他身后的两名高挑美女也已经解开皮衣,掏出一把带瞄准镜的最新型HF连发电磁枪,据说这是诸神院军工部门的十大得意杰作之一,符合环保且杀伤力翻倍的理念,据说一枪能轻松穿透十厘米的钢板,余力还很富余。
“夏尔?”
艾米骤然看到了夏尔,又是吃惊又是紧张,夏尔却对她使个眼色,然后继续慢慢逼近,“英灵殿血案是你做的?还有解剖部的惨案,也是你的杰作?你到底是谁?”
血雾中的怪影咯咯咯笑了起来,“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