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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东方却还并未泛出鱼肚白,一切都是灰色的。万物依旧沉浸在睡眠中。诸神院鳞次栉比的建筑被晨雾笼罩,若隐若现,一道黑影就像是一个污点一样清晰又模糊的闪现在其中。
这条黑影太快了,扥你肉眼看到它所处的位置的时候,它其实已经移动到了数十米开外的地方,你看到的不过是它留下在原地的残影。很快,这条黑影靠近了诸神院的禁区——英灵殿!
自从上次血案之后,这里的巡逻小组增加了两倍,人员构成也更加强悍,一些已经毕业的传说级学生也自发加入了巡逻中。但此刻黑夜和白昼交接的间隙,巡逻队在一夜巡视之后已经撤走,因为天就要亮了。
背影悄无声息地逼近英灵殿金色的大门,两座骑士雕像面容肃穆,手里的剑却拔不出来。黑影负手走向金色大门,他的身影在灰色的光影里忽而显现,又忽而如同空气一样消失不见,直到最后他站定,转过身来。
“出来吧。”
清冷的声音从黑影身上发出,然后在巨大骑士雕像的背后,金发的夏尔·波旁慢慢转了出来。晨雾微微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缕刘海正湿漉漉的将他的一只眼睛挡住,很有点流川枫的感觉。但他的眼神比流川枫还要凌厉,他的全身正在燃烧着橙色的火焰!
“你能发现我并跟踪我,说明你的实力不弱,杀了你有点可惜。如果你现在能自己退走,我可以当做没发现。”
黑影缓缓说道。
夏尔笑了,是那种很自嘲的笑,“我们这些学生在你的眼里就这么没用么?还是说你以为能像杀死潘森一样轻易干掉我?”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你太蠢了,年轻地生命比什么都重要,可惜!”
惜字音未完全散去,黑影忽然就站在了夏尔的面前,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只手的距离。夏尔看到这人藏在一身黑色的长袍里——不,也许这并不是长袍,而是某种天赋加持在身上的特效,他少有的感觉到了恐惧和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危险带给夏尔的是力量的毫无保留地释放,他明白,自己必须全力以赴,否则就会和潘森一个下场,于是,火焰从他身上飚射而起,足足有刘米高,在半空形成一只长有蝙蝠双翼的邪恶火龙,火龙呼啸着朝着黑影喷出了龙咽!
黑影抬头,露出洁白的牙齿森然一笑,此刻夏尔全身被火焰铠甲保护,可以说是最坚固防御的一刻,但他却轻轻伸出一只手,一只洁白如玉的食指在夏尔胸口点了一下。就像是小孩子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样,但夏尔的脸忽然就凝固了,变得苍白一片。橙色的火焰铠甲在一瞬间迸发出千万条裂缝,燃油一道黑色的锯齿啃噬着他的力量,撕裂他的身体,吸食他的血肉,咬断他的骨头。
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刹那,夏尔的身体就变成了一副干净的骷髅,呼啸而来的龙焰随即散去,火龙与晨雾融为一体。
黑影微微叹口气,转身朝着英灵殿走去,他的手掌轻轻触摸在英灵殿金色大门的中央,那里是缪斯控制系统的中枢,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那块区域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漩涡一样开始扭曲,开始缩小,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缪斯掌管着这座学院所有的一切,她不是人,但她也有疲惫的时候。就像是手机,用久了也会卡顿,会死机。虽然缪斯还不至于死机,但每天她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选择休眠,将冗长的数据和垃圾清除出去,这个时间就是缪斯唯一而短暂的漏洞,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即使缪斯睡着了,他们也找不到它,因为躲在另一个虚拟的世界里。
缪斯赤裸着身体蜷缩在一个类似树洞的空间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缪斯慢慢睁开眼睛,光一样的眼眸明亮的照射着空间,像是两把利刃切割出去。她蜷缩的身体开始慢慢舒展,她就要从树洞中醒来,然而一只手出现在树洞前,那只手变得无比巨大,就像是一个窨井盖子,完美的将树洞封了起来。
“早说过要升级系统,每天清理垃圾,就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期,也是你最虚弱的时间,那帮老顽固就是自食其果……”
黑影喃喃自语,又像是对封闭起来的缪斯所说,然后他用手指轻轻一点,四周的空间忽然就变成了三百六十度的显示屏,诸神院所有的角落,所有的系统控制显示全部浮现。英灵殿在最核心的位置,接触保护装置需要密码。
“密码是多少?你虽然不是人,但你应该也害怕死亡,我把你摧毁,系统崩溃,我也一样能打开英灵殿。”
黑影对着树洞说道,树洞里传来剧烈的反抗声音,就像是困兽的挣扎。
“别费力了,你出不来的,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是自毁,还是说出密码——”
黑影伸出一根手指头,代表一。然后他又伸出两个手指头,表表二。第三根手指头他伸的有点慢,很显然是缪斯能屈服,但他失望了,同时也愤怒了。
“那你就连同这系统一起死去吧!”
黑衣人的手指点向屏幕上的自毁装置按钮,但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那是一只橙色火焰般的手,熊熊火焰在这片虚拟空间燃烧起来,夏尔就像是一个火神,从天而降,俯瞰着黑影,同时那火焰就像是荆棘一样迅速缠绕上黑影的全身,轰的一下全部点燃!
“你——”
黑影显然很震惊,但夏尔看着在烈火中烧灼的黑影,冷冷道,“我的天赋是‘涅槃’!所以我是死不了的!你每杀死我一次,我的力量就更强一分!”
火焰无情迅速地焚毁黑衣人,他整个身体化作一缕黑色烟灰,就像是一条小蛇,迅疾的从来时路飞了出去。
“别追了!”
树洞里传来缪斯的声音,夏尔忍了忍还是走过去,火焰轻易烧开那黑色的封印,缪斯眼神明亮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知道他是谁?”
夏尔问道。缪斯摇摇头,“但你杀不死他,只是因为在这个虚拟空间,又没提防你的天赋,所以才暂时吃了亏,我能感觉到,他很强大!”
夏尔有些不爽,但他相信缪斯的判断,于是,他散去周身的火焰。
“现在怎么办?以后有可能你都会有危险!”
缪斯点点头,“我需要调整升级一下系统,其实我没有必要每天都清理的,但我也想像你们人类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起来,完全不行啊……”
夏尔被这个回答给惊呆了,他张大嘴巴,“我勒个去,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每天休息的?”
高泽鹿站在巨大骑士像的肩上,从近处看很难发觉,但从远处就能很明显的看到了。他穿着黑色的衬衣,黑色定制院服,黑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他的手中多了一把木质刀鞘的日本打刀,那把刀在清晨的雾气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可怕杀意。
一缕黑色的烟灰倏然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人形,他几乎不停留,双脚点空就要逃走,但一把刀忽然斩了下来!
这一刀太迅疾,太凌厉,漠视一切空气阻力,漠视一切空间规则,它要的就是一刀两断!所以那黑影没来得及任何反应,白斩成了两半,你甚至可以看到分离的身体裸,露出来的各种脏器和骨骼,但却没有血。
高泽鹿一刀命中,单膝落地,同时长刀拄地,凝望着半空中切成两半的对手。那两半身体各自扭曲蠕动,然后变成了两个黑影。
“又来一个毛头小子,既然你们愿意送死,我也成全你!”
两个黑影同时说话,声音重叠,然后一左一右瞬移而来,四只胳膊组成一道阵势,将高泽鹿囚禁在其中,同时天空地下出现锯齿状的纹路啃噬起来!
高泽鹿面容变得无比冷酷和苍白,他感觉到这股阵势的疯狂和恐怖,他手里的刀在颤抖,那是恐惧也是兴奋,他慢慢站起身来,看着四周越来越逼近的锯齿,他双手握住刀柄,沉腰,闭上眼睛,长刀刀身在这一刻爆发出黑色的雾气。
嗤——
阵势之外忽然燃起熊熊烈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黑影的杀招,阵势随即破开,两道黑影合为一体,化作烟雾散去。
夏尔从英灵殿走过来,摇摇头,“没我帮你,你差点就要死了啊……”
高泽鹿收起架势,放松身体,将刀归入木质刀鞘中,嘴角有一丝玩味,“那可不一定,也许死的是他呢。”
夏尔盯着高泽鹿手中的刀许久,“清磨……据说是新撰组土方岁三使用过的鬼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用他,不知道威力怎样?”
“你可以试试!”
高泽鹿平静地回望夏尔,两人之间变得剑拔弩张,但随后又被各自脸上的笑容所融化。
“那个人很强。”
高泽鹿说。
“啊,我要不是依托缪斯的空间,恐怕也没办法阻止他,收起来,我也就是个躺尸的……”
夏尔自嘲起来。
“这个人来去自如,一定就在学院的某一个地方。”
高泽鹿斩钉截铁的说,“看来我们这里出了内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