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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路虎揽胜在海边咆哮澎湃的浪涛,和看不见止息的风雨中披荆斩棘,毫无畏惧的在黑夜里飞驰。
后排座位上,老树,埃里克以及卡罗尔,三人抱着干尸已经瘫坐着睡着,即便路虎的发动机轰鸣也丝毫不能打扰。艾米坐在副驾驶上,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人,“其实我可以开车。”
“我知道。”
开车的人点点头,栗色的短发干净利落地在脑后一刀切,她的侧脸十分柔和,有点“BabyFace”,就像是一个邻家妹妹。但谁又知道,她已经是诸神院和虫灵会的骨干,经历了多次惊天的生死历险而活下来的精英。在艾米进入诸神院的第一天,就听到女生们谈论最多的,除了夏尔和高泽鹿,就是这位传说中的“苏苏学姐”——诸神院情报部部长,芮苏苏。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疲惫,这身皮衣应该穿了很久没换过,还有破损割裂的痕迹,你刚从格兰陵岛回来?”
艾米好奇地问道,“你这样疲劳驾驶,我很没有安全感。”
苏苏点点头,“我们在市区负责暗中保护你们的人被暗杀了,我刚落地就收到消息,顺着线索找过来了……没关系,这点疲劳不算什么,和曾经在玛雅羽蛇神地窟里一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其实,我就是单纯觉得,你不适合开车。”
“为什么?”
艾米双色瞳在幽暗的车厢里闪动。
“因为的气质看起来就像是公主,像是高贵的小姐,哪里有公主自己开车的道理?”
苏苏说着,伸出一只手,“情报部芮苏苏,欢迎加入学院。”
“心修专业一年级生,艾米。”
两只漂亮的手彼此轻轻一握。
“心修专业么?那可是个大冷门啊!约根森教授终于在赋闲了几年后有了一个学生了,不容易。”
苏苏微微一笑,揶揄起来。
“不是一个,是两个。”
“两个?还有一个是谁?这一届新生这么非主流?”
苏苏十分好奇地看了艾米一眼,“难道是夏尔那个情种为了你这个未婚妻,和你选修了一样的专业?”
“他敢!”
艾米抬了抬下巴,十分自信,“估计你是猜不到的。”
苏苏沉默了一会儿,马路上的积水被车轮碾压飞溅的声音不断响起,车窗前的雨擦最大动力的左右摇摆,看起来像是催眠的钟摆一样。
“是陈尧?”
苏苏略带迟疑,然后就是肯定,“只能是这个家伙了。”
“看起来你很了解他。”
艾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诸神院第一大脑!”
“其实,我倒是觉得,心修这个专业最适合他,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潜藏的魔鬼,一旦爆发会非常可怕。他只有找到内心深处的自己,才能真正成长。”
“魔鬼么……”
艾米喃喃,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内心也有一个魔鬼。”
“差不多,很多时候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魔鬼存在的,否则你就没办法理解人性。”
苏苏说到,然后剧烈咳嗽了几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车身微微扭曲了几下。
“没事吧?”
艾米关切地问道,“我们现在是去哪?”
“去救陈尧。”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但缪斯会告诉我。所有诸神院的学生都会被缪斯标记,即使他身上失去所有联络信号,缪斯也有办法定位。”
高泽鹿从维京小屋走出来的时候,时间是凌晨的零点三十三分。
“你受伤了。”
有纱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手抱臂,轻轻倚在维京小屋的门边,高泽鹿走出了门,才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豁然回头,额角的血线已经开始干涸,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线。
“没什么,不小心碰了下……”
高泽鹿耸耸肩,但有纱叹口气,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不由分说的从口袋里摸出面纸替他把额角的血迹擦干净。今晚的月亮很漂亮,月光皎洁,有纱的脸在月光下既朦胧又美丽,高泽鹿仿佛看到了那个时候的苏苏学姐。
“看什么?”
有纱轻轻地问,冲着高泽鹿翻了个白眼,“别想歪了,作为副会长,我有权知道你要干什么,跟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要监视你,只是怕你寡不敌众,丢了学生会的脸。”
“是是,有纱什么都对,好了吧?”
高泽鹿笑起来的时候十分阳光,“谢谢副会长大人为我保驾护航!”
“油嘴滑舌!”
有纱怼了他句,转身朝前走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谈的怎么样?”
高泽鹿看着有纱匀称苗条的身型在月光下拉长,她双手背负,像是孩子一样踩着高泽的影子,却以为高泽没发现。高泽鹿想起来,那一个夜晚,自己被苏苏学姐训了狗血淋头,然后偷偷地踩学姐的影子发泄。时空,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恍惚和重叠了。
“嗯?在想什么呢?”
有纱回头,歪着脑袋看他,高泽鹿连忙从思绪中跳出来,快走两步,与有纱并肩而行,“还好,喝了杯库克黑钻香槟,听了一段情事,然后达成了某种共识。”
“唔……”
有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也并没有追问具体的事宜,两人在弯曲的鹅卵石小道上默契地行走。
“明年你就毕业了,你是回日本继承高泽财团,还是留下来?”
有纱忽然问道。
高泽鹿挠挠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望着头顶的明月,然后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老爹,为了逼我回去,苦肉计反间计只要能使的都使出来了……他老来得子,我妈死得又早,作为唯一的儿子,我好像没有选择。”
“是吧。”
有纱点点头,“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当年被院长带到这里,的确是来到了一个新世界,也学到了很多,认识到了很多,但我一直不觉得,我对这个世界能有多大影响。就像是一只蚂蚁,蚂蚁的死,蚂蚁的活,蚂蚁的奋斗和失败,都其实毫无意义……所以那些维护地球好人类世界的和谐安全的口号,我一直觉得很假,但我内心深处,却是渴望与同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一起奋斗,一起流血,一起欢笑,似乎这才是最精彩的人生,不是么?”
有纱点点头,没有接话。
“你呢?想好毕业后的事情了么?”
高泽鹿扭头看着有纱。
“认命已经提前下来了。”
有纱忽然说道。
“啊?什么认命?”
高泽鹿不解。
“毕业后,分配进入情报部门,担任副部长,协助苏苏学姐。”
“这样啊……那岂不是很好?也是你最擅长的!”
“嗯。”
有纱没有一点兴奋,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区,“我到了。”
“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啊!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最大的梦想就是和苏苏学姐一起并肩战斗么?”
高泽鹿凑到有纱面前,看着她的脸,“怎么,难道有心事?不会是你爸妈又给你相亲了一个对象吧?唉?发来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考参考!”
高泽鹿想要逗有纱开心,但有纱的脸更沉了,她推开高泽鹿,转身朝着宿舍楼跑去,“笨蛋!”
高泽鹿眨着眼睛,一脸蒙圈的揉着脑袋,“笨蛋……笨蛋也是你的会长!女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莫名其妙!”
他转身,朝着男生宿舍区走去。
斯德哥尔摩。丽思卡尔顿酒店。
窗外的天色已经翻出幽幽的蓝,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四点,整座城市在雨水的浸泡下显得格外静寂而又萧瑟。雨,已经停了,风也不再哀嚎了,静默的就像是战争过后的战场。
可能是太困了,陈尧再一次靠着床头睡去了,总统套房里,索菲亚和马克则毫无睡意,因为陈尧之前说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讲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
匈奴王阿蒂拉的干尸。
“怎么说?”
两人关上房门,走到客厅,马克忍不住问索菲亚,索菲亚一直在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等待什么,过了那么一分钟,手机屏幕上收到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母——OK。
“老头子那边已经在准备了,最近就会动身带着虫人部最精锐的人过来斯德哥尔摩,他让我们不要搞出太大动静,以免对主要计划不利,但可以见机行事。”
索菲亚说道。
“不是吧!”
马克指着屏幕上两个字母,“老头子就一个‘OK’啊!哪里有这么多讯息?”
索菲亚白了他一眼,“做下属的不能揣摩上面的意思,领导怎么喜欢?但有时候乱揣摩也是不好的,但我肯定,这两个字母就是我说的这个意思。”
马克搔搔头,估计他一辈子也没办法从两个字母揣摩出这么多讯息来,“好吧,我们怎么做?”
“原本想就这样把陈尧给放回去,现在看来,这小子还有其他利用价值,不妨用他把那群人引过来,匈奴王阿蒂拉的干尸……这简直太有诱惑力了!根据我们ISO的机密情报显示,匈奴王阿蒂拉,包括蒙古帝国的成吉思汗在内的一些远古大帝,都是天赋极为强大的虫人,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干尸,对于我们进一步获取虫族的秘密将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索菲亚说着,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我一路上故意留下了一些看起来是无心之失的线索,估计很快他们的人就会找来这里,到时候咱们……”
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持续了三下,然后停止,索菲亚和马克同时噤声,看着大门,等待着有什么声音传进来,可是足足过去了十几秒也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刚才的敲门声只是幻觉,或者是隔壁的。但两人都是身经百战,警觉性极高,马克的手已经握住冰冻匕首,索菲亚则按住了自己的机械臂,两人同步缓缓朝着门那里移动过去。
啪——
就在这时,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一瞬间崩碎,有机玻璃碎裂成一粒粒玻璃渣,就像是漫天的星星忽然洒落下来。随着玻璃窗爆裂,索菲亚和马克同时扭头望去,只见漫天玻璃渣里一道身影跌了进来,头破血流,但没有丝毫痛苦,那人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站了起来。
于此同时,大厅的门忽然间就松动了,那些精良的房锁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轻易就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摧毁,发出焦糊的气味,然后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带头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