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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钟方向一个,九点钟方向两个……”
雪地帽男子用高倍望远镜瞄着正从暗处出现,朝着小楼迅速靠三道人影,准确报出具体位置,“你现在距离九点钟方向两个人还有十二步左右,我我劝你不要穿高跟鞋容易暴露,幸好下雨,雨声帮了你的忙,戴在墙边别动,他们马上就出现——”
话音没落,两道身影狸猫一样冲出来,随后女人穿紧身牛仔裤的美腿就像是栏杆一样挡在了他们的胸前,两个人齐齐朝后倒地,正要爬起来,一把七寸长的短刃已经迅如闪电一样切断了他们的咽喉。
“干的漂亮!十二点钟方向那个家伙已经从隔壁楼跳到楼顶上去了,有点棘手。”
女人戴着黑色口罩,银色的发丝从黑色粗棒羊绒针织帽里流泻出来,双眼异常的犀利冷酷,她像是灵猫一样,徒手爬上小楼,在接近楼顶的位置与剩余的一个人头碰头。那个人明显也是经过了严苛训练,反应极快,格斗技术也非常了得,胳臂弯曲,直接夹住女人的脖颈,想要凭借力量让她窒息,然而他没有想到,女人的右臂忽然像是机械一样打开,一梭子子弹将他的身体打穿,他整个人不停地颤抖抽搐,然后重重倒在血和雨水里,胸口一枚世界树的徽章也染红了。
“尾巴扫除干净了!现在可以去抓那小子了!”
冰冷的雨水哗啦啦的泼在身上,迎面而来的寒风,比刀更犀利。
陈尧跟着老树踩着外挂悬梯朝着楼下奔去,身后是迅速追来的国际刑警,以及朝天空示警的鸣枪声。枪声打破了这片长街的静寂,但并没有更多的人出现。
“别回头!猫腰快跑!”
老树在前面狂奔,一边不忘回头告诫陈尧,可是他的话没收完,就看到一道身影比猎豹还快,已经迅速超过自己。
“我靠——”
老树怪叫一声,“你是博尔特附体么?!”
话音未落,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火辣辣的感觉就像是被极快的刀锋削过,然后他的肩膀就开始出血,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冰冷的雨水里,幸好被旁边的树挡了一下。
“学长你怎么样了?”
陈尧原本已经跑在前面,眼见老树受了轻伤,立刻又返回,老树感动的看了他一眼,“没事,死不了!前面有条巷子,冲进去,跑到头,然后分头跑!等摆脱了这帮兔崽子再联系!”
“好!”
陈尧应一声,只是短短的停留,后面的追兵已经迫近,子弹开始密集的飞射而来,逼迫两人要是树干和街边停靠的汽车作为掩体前行,但速度显然慢了很多。
“不行,火力太猛了!”
陈尧叫道。
老树忍住肩膀的疼痛,倒抽一口冷气,“妈的,今天豁出去了!”
他说着,再次沉腰,然后双掌合十,之间面前的一刻白蜡树骤然间开始暴涨,原本细长的枝干就像是充气玩具一般猛然间增大了数倍,这些枝干宛如长蛇一样朝着追来的国际刑警缠绕而去。
“厉害啊学长!”
陈尧忍不住赞道,老树嘿嘿一笑,脸色煞白,总算在学弟面前嘚瑟一回,然而他的这种变大的天赋并不能持续太久,尤其是越大的物体时间越短,粗壮的树干很快就有缩了回去。
“快跑!老子没力气了!再来一次可就精尽人亡了!”
老树怪叫着,拉着陈尧一起没命的朝着前面的街巷冲了进去。
街巷的尽头是更加四通八达的街道,道路狭窄犹如峡谷,两边是高耸阴沉的古老建筑,人行走在其间,特别是一个人的话,会感觉十分压抑。陈尧和老树分头逃窜,沿着狭长的街道狂奔,初始还能听到呼喝声和零星的子弹击中物体的清脆声响,但慢慢就变得越来与越安静。
只有冰冷的雨水淅淅沥沥的在天地间弹奏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陈尧靠着一间店铺停了下来,口干舌燥,全身都开始冒汗,他能感觉心脏高速跳动,堪比法拉利的发动机。
这是哪儿?
他打量四周,完全不认识,自己一共也才两次来到这座城市,而是在市区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神奇的是手机居然没有掉。有了手机,就能定位自己现在的位置。
“国王街19号……”
陈尧比对着定位,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这家店,他看到地图上那条斯维尔大街距离这里并不远,拐几个弯,走个十几分钟就能抵达,于是他走到店里,买了一个线帽,又换了一间外套,看到还有墨镜卖,又买了一个墨镜。
等到他换装完毕走出去的时候,感觉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要是再有根拐杖就更像盲人了!
陈尧心想,没走两步,一个老人背对着他在花店里买花,黑色手杖就放在一边,陈尧掏出一百克朗放下,拿起了手杖。
“老树学长,老树学长?能听到么?”
陈尧打开手表上的通讯设备,与耳朵里的微型卫星耳机连接,只要戴有这种耳机,就能收到讯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不仅老树没有,就连艾米也没有。他心中忐忑,但还是决定先赶去斯维尔大街音乐厅。
雨天的斯维尔大街,依然是整个斯德哥尔摩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这座充斥着人文和艺术的大街,也并未比其他街道宽阔许多,两辆并排而过的汽车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陈尧拄着拐杖扮演盲人,走在稀疏的行人中,透过墨镜,能够看到前方一座标志性的建筑耸立着,通体蓝色,虽然乍一看与周围的建筑颜色有些突兀,但是建筑本身的格局和艺术气息却很好的掩盖了这一切,加上在阴雨天,这种蓝色又变成了灰蓝,因此反而有了一种每秒的和谐感。
十根希腊式的通天柱拔地而起,并排矗立在大厅前,厅前更有双翼女神的群雕,仿佛降临人世一般,让人肃然起敬。今天并不是演出的日子,也不是诺贝尔奖颁奖的节日,但依然有不少游人过来参观,拍照。和王后大街想必,这里的人间烟火气非常浓郁。
而在蓝色音乐厅对面,则是一排欧式的房子,高度不超过两层楼,中间你能看到一个小广场,一座青铜雕像仿佛正在沐浴。
陈尧一边朝广场走去,一边继续试图联络艾米和老树,就在这时,他看到艾米和卡罗尔正倚在街边,似乎在说着什么,他心中一喜,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七点钟方向传来叫声。
“救命啊——”
老树就和丧家之犬一样没命地逃跑过来,身上全部是泥水,在他身后则是一辆全速狂奔过来的悍马,悍马车窗两边,国际刑警已经举枪瞄准了他的后背,并且用扩音喇叭警告他再不停下就会开枪射杀。
别跑,别跑!老树你快停下!
陈尧此刻距离老树还有一段距离,鞭长莫及,他只能在内心祈求老树停下来,因为国际刑警要抓的是自己,老树被抓走顶多也就是被审讯,以虫灵会的力量要搞出来也不是难事。可是,老树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朝着艾米挥舞双臂,“艾米救我——”
然后连续两声枪响惊碎了这天地间断断续续的缠绵,有栖息在屋檐下的鸽子振翅飞出。在陈尧眼中,那两颗子弹夹带着火花,势如破竹射向老树的后背和小腿,眼看就要中弹,不知道为什么,陈尧忽然感觉空间有些不太对。
时空凝滞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一颗一颗悬停在半空,密密麻麻,行走的人群保持前一秒的姿态静默,蜗牛一样形式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不再有喇叭声和发动机的轰鸣。
老树还保持着双手挥舞的癫狂姿态,那两颗子弹就定格在他的后背和小腿前一掌的距离。这一切,像是一幅画,一幅生动的油画。
陈尧发现,就连自己也动不了了。他试图伸手去摘墨镜,但却毫无办法。墨镜里的世界是幽暗的,他隐约看到有一道白光在某个地点闪现,他看到艾米站在原地,身后忽然打开白色的羽翼,无数的羽毛在空中凌乱。
天使?
女神?
陈尧脑海中闪过这两个念头,凝滞的空间忽然从静默状态又重新恢复。
“哎哟——”
老树莫名地跌了一跤,滚落在雨中的街道上,那两个子弹迅速飞过,在艾米面前消失不见。那辆紧追的悍马莫名地开始侧翻,在滑行了十几米后,撞上了路边的一辆车,车身腾空而起,在落雨的空中翻腾七百二十度,然后轰然坠地,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同时火焰像是火龙一样喷出。
没有人发现这一切是怎么了,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在瞬间凝滞了,等他们回过神来,就是眼前车毁人亡的一幕。于是斯维尔大街开始骚乱。
陈尧摘掉墨镜,揉了揉眼睛,艾米还是那样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白色翅膀,也没有白色的光。他慌忙冲过去,冲到老树跌倒的地方,把他扶了起来,“学长你没事吧?”
老树第一眼没认出来是乔装的陈尧,“没事没事……唉?学长?你谁啊?这么老还叫我学长?”
陈尧扯掉伪装,露出真面目,“是我,陈尧!”
“靠!你还真机灵!”
老树在陈尧的搀扶下站起来,艾米和卡罗尔走过来,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宽慰,彼此平安。
“快走,这里不安全!”
艾米说道,四人绕过这条街,上了一辆出租车,又在半路下车,搭乘卡罗尔借来的福特汽车,一路沿着跨海大桥飞驰。
“怎么了?”
艾米左手支着额头,靠着玻璃窗看玻璃上不断落下的雨痕,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扭头看着正在看自己的陈尧。
“看你美呗!这小子是花痴犯了!”
老树从副驾驶位置扭过头来龇牙一笑。
“滚!”
陈尧一个字让他重新扭过头去,他低头沉默,过了一会儿,“刚才——”
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之前那一幕太快,太诡异,他甚至觉得那是自己一瞬间的错觉。可是,悍马怎么会忽然侧翻?如果说老树的跌倒可以用雨天路滑来解释,那么悍马再没有任何触碰和磕绊的情况下陡然侧翻,那就太诡异了!还有那白色的羽翼,是不是这一切和艾米有关?
“怎么了?”
艾米眉头微皱,“刚才发生什么了?”
艾米的双色瞳在幽暗的车厢里显得如此夺目,陈尧微微摇头,“可能是我眼花了吧,没什么,对了,那具干尸呢?”
“已经用联邦快递运往我们要到达的地点了,估计比我们先到!”
卡罗尔不回头,伸出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