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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缓缓升空,陈尧和老树,还有艾米坐在直升机仅有的几个位置上,加上驾驶员,已经再容不下其他人。升空的感觉虽然肾上腺素飙升,但比起潜艇来好了百倍。
“我说,咱们三个人去斯德哥尔摩,干嘛前后左右簇拥那么多架直升机?”
陈尧看着窗外另外几架直升机疑惑地问道,而且这些直升机彼此之间靠的距离非常近,一不小心就会碰撞到。
“为了不让雷达发现。”
艾米透过耳机说道,“一般一架飞机在雷达上很容易显示出来,因为小,但如果很多架飞机保持一定距离同时飞行,在雷达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架民航客机,不会有人管,我们学院的位置也不会暴露。”
“涨姿势了!”
老树对艾米竖起大拇指,直升机以匀速低空飞行,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抵达了斯德哥尔摩上空,阴郁的雨忽然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对他们打开了门。
直升机群在斯德哥尔摩机场附近将落,然后陈尧三人徒步前往机场,再乘坐机场大巴赶往市中心。
维京小屋。
“老大,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艾米和那个怪胎小子,还有废物老树一起三人行?那可是你未婚妻啊!再说了,昨晚的血案,说不定就是那小子——”
索伦的挑唆被夏尔的一个眼神终止。
“这是学院的决定,不是我能够控制的,而且,艾米老说我对她管的太严,我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的确太过了……她是我的未婚妻没错,我很喜欢她也没错,但她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行动的权利,虽然我也很不喜欢她和那两个家伙在一起……”
夏尔的话让索伦和维京小屋里的其他人都张大了嘴巴,这位霸道总裁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宽容了?
“至于昨晚的血案,你觉得是陈尧做的?”
夏尔冷冷横了索伦一眼。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谁知道陈尧是不是扮猪吃老虎!那可是怪胎啊,身体里有伊邪纳岐等等怪物的基因啊,一级生?怎么可能!而且这也太巧了,十八年后,他刚刚来到诸神院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么联想也不为过吧?”
小屋里的人都开始点头,索伦说的非常有道理。
“不是他。”
夏尔只用了三个字就让众人骚动平息,他抬手想要挡住玻璃窗外洒落进来的阳光,“他不是精神天赋类的,这一点在马球赛上我就已经确定了,相信阿鹿也和我一样想法。”
“精神类天赋?老大你的意思是——”
夏尔的另一只手点在玻璃窗上,“潘森的自杀,是某种精神类天赋的效果,而且,昨晚同时,缪斯也遭到了入侵,这个凶手拥有强大的精神类天赋。”
学生会。
和维京小屋休闲的状态相比,学生会就像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忙碌的办公室,各种身影交杂,会长阿鹿一手支额,一手看着厚厚一摞文件。
“阿鹿,这是情报部的推荐人选名单,你看看有哪些人合适加入,给个建议吧。”
“会长,下个礼拜的学院成立三百周年的庆典项目,您看一下,还有哪些需要删减添加的,没有问题的话请您签字,我这就去财务报批资金……”
“阿鹿!学生会七成的会员要求单独成立‘英灵殿血案’调查小组……”
…………
高泽鹿忽然拍了拍桌子,起身走到后门,打开来,一道螺旋形外挂阶梯呈现,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阶梯走了上去。
灰蓝色的烟雾刚刚聚齐,立刻就被风吹散,高泽鹿用力抽了一口烟,感觉那些堵在身体里的琐碎立刻就被清理干净,他的中发没有扎起来,散落在肩头,也被风吹得猎猎飘扬起来。
“我干嘛要接学生会这个烫手山芋啊……真是自找麻烦……”
高泽鹿自言自语,身后一个声音立刻传来,“你也就敢一个人的时候发泄牢骚,真要在她面前,你敢么?”
红色长发扎成马尾的有纱加奈子走到高泽鹿的身边,同为日本人,同样干练谨慎的性格,让她们之间有着超越学长和学妹的情谊,正因如此,有纱才成为高泽鹿不可或缺的助手。
高泽苦笑一声,捋开被风吹得挡在眼前的头发,“是啊,我也只能一个人发发牢骚而已,说实话,我当初进入学生会努力表现自己,真的不是为了会长这个位置啊……你知道我,天生就怕麻烦,现在倒好,每天活在一堆杂事当中。”
有纱点点头,把手腕上一根黑色的皮筋卸下来,走到高泽鹿身后。她的个子本就不矮,穿上高跟鞋几乎和高泽鹿平头,她熟练的双手握住高泽鹿的头发,然后用皮筋在脑后扎了一个武士髻。
“我知道,你是为了学姐。”
有纱平静地说道,清纯漂亮的脸上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一个冷静分析的机器人,“为了讨她喜欢,在她毕业之前,答应接收学生会,但既然你选择了,你就要接受它带给你的一切。我可以不向监督委员会告发你抽烟的事情,但你抽完这支给我下来,还有一大堆事情等你处理!”
高泽鹿咧嘴悲伤的苦笑了两下,想偷懒都不行。这个二层天台没有任何护栏,种满了很多鸢尾花,蓝色鸢尾花在太阳下绽放,美丽,自由。但阿鹿知道,自己见到学姐的那一刻,这颗心注定是要被囚禁的了。
“学姐她……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两天吧,对了,今天上午,陈尧,老树还有艾米三人坐直升机离开了学院,好像是去了斯德哥尔摩。”
“唉?他们三个去斯京做什么?”
高泽鹿惊讶地看着有纱,有纱毫无表情,摇摇头,“你可以自己去问艾兰茨会长。”
说着,有纱转身就要走下去,高泽鹿不由叫住她,“有纱,昨晚的血案你怎么看?”
有纱顿了顿,纤细婀娜的背影没有停留,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厉害的家伙混进来了,连缪斯在一瞬间都没能抓住它,这个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
米德加尔特行政楼。
忙碌的一个上午,由艾兰茨亲自主持召开的六部会议,在持续了四个小时之后终于结束。
“埃达——”
达里副院长不修边幅的从六部人员中间挤了进来,老远就对艾兰茨张开双臂,艾兰茨虽然疲惫,但也挤出笑容,坐在轮椅上张开双臂,两个人热情却又恰到好处的拥抱了十几秒钟,然后分开来。
“你终于回来了,要不然我可就头大了,当年拼死拼活非得爬到副院长这个位置,现在真是后悔莫及,还不如那些只管传道受业的教授们乐得清闲呢!”
达里一屁股坐在橡木桌的桌角上,毫不在意的拿起艾兰茨手边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先让我喝杯咖啡压压惊!”
“你怎么惊着了?”
艾兰茨微仰着脸看着他笑,总觉得这个家伙是一个老顽童。
“你看,你才刚离开学院没多久,先是格兰陵海出事,接着你主持的日本那边也有些问题,然后加勒比派出去的十几个情报部成员全部失联……这不,这些事情还没完,又来了一个英灵殿血案!我真是头疼啊!”
艾兰茨还没回答,虚掩的门被敲响,紧接着郝丽佳扭动着曲线分明的腰肢走了进来,“院长,他们三个已经抵达斯德哥尔摩,一切顺利。”
“好的,开启虫眼卫星系统锁定他们,全程监控!”
“是!”
郝丽佳点头,但并不离开,看了看达里,又看了看艾兰茨,似乎有什么要说。
“还有什么事么?”
艾兰茨强打精神,从离开日本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大半个月过去了,她几乎没有一天是睡好觉的,高强度和接连不断的意外刺激着她的神经。
“维京会和学生会分别神情成立‘英灵殿血案’调查小组,都有各自负责人的签名,请您批示——”
郝丽佳从手上递过两份文件,艾兰茨接过来看都不看直接撕碎丢进垃圾桶里,“这件事不是比赛,也不是他们这些孩子能搞定的,你告诉他们,学院会处理这件事。”
“是。”
郝丽佳点头,又递给艾兰茨一份文件,“这个是学院三百周年庆的准备事宜,您看看,如果可以的话,请批示,不然财务拖着不给报批资金。”
艾兰茨摆摆手,“这些你看着就可以,我现在没有精力为这些分心,稍后我会给财务打电话。”
“好的。”
郝丽佳将文件夹架在腋下,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什么,转身又道,“潘森的尸检结果差不多出来了,但解剖部坚持要您亲自去一趟。”
艾兰茨点点头,直到郝丽佳带上门离开,这才轻轻吐出口气。达里擦擦汗,“现在你能体会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是有多崩溃了吧?每天一大堆屁事,日理万机的,连泡妞的时间都没了……”
“你怎么看陈尧?”
艾兰茨忽然问道,达里愣住了,似乎在思考,脸上逐渐露出笑容来,“那个孩子嘛……很有趣,比我想象的要好,经历那种事情之后,居然还能保持天性善良,实在是不可思议。当初你要把他带回来,我还坚决反对,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艾兰茨脸上并没有因为达里夸奖陈尧而变得有多开心,相反倒是有些凝滞。
“你怎么了?是在怪我把陈尧的评级降为一级?”
达里看似粗狂其实心很细,他注意到了艾兰茨表情的变化。
“不,你这样做很好,让他成为历史最差生,虽然委屈了他,但这一来,他就不会成为别人的靶子,倒是可以安心的在学院里学习生活,而且,他的测验的确考了零分,不是么?”
艾兰茨意味深长的看着达里,达里眉头皱起来,脑海里,是那天在深海餐厅里,陈尧考试的画面,一个字也答不出来的陈尧,似乎开始泛起,他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是打算睡觉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达里听到了一阵飘渺的声音,一种艰涩艰深的古老语言像是诵经声一样响起。他初时以为是古堪语,但仔细听来发现又并不完全是,接下来让他意外的是,他看到陈尧直起后背,开始拿起笔在试卷上涂写,那一刻,达里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陈尧,他的状态十分诡异,像是有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但,紧接着,强烈的困意开始袭来,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就伏桌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陈尧也趴在桌上睡觉,那张试卷上没有一个答案,是张白卷。”
“而在舰长室的艾米,交出了满分答卷,是么?”
艾兰茨盯着达里问道,达里点点头。
“为什么……艾米会帮素不相识的陈尧,甚至让人感觉是主动接近陈尧?”
“也许……陈尧有种某种特别的魅力?”
达里呵呵笑起来,转而一想,那小子相貌普通,又寡言,艾米这种女神级别的凭什么觉得他有魅力?想到这一点,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那你这次让他们一起去斯德哥尔摩,是——”
艾兰茨点点头,看着窗外,“有人会在斯德尔格尔摩确认一些事情,还有,艾米在来学院前所有的资料你都核实了么?”
达里语塞,“她可是一等天赋的学生,家世显赫,又是夏尔的未婚妻,这个……”
“让情报部的华菲菲去一趟匈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