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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院医疗中心就位于学院的中心位置,是一座白色巨塔状的建筑,这里有着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天才——或者说是疯子。而唯一的两间SICPU在最顶层。
陈尧坐着电梯急速爬升,就要见到明里的心情十分复杂,有激动,也有焦虑,哈苏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而这时,电梯停下来,传出叮的一声抵达音。
出现在陈尧眼前的,是一个奇怪的建筑,乍一看有点像是日本鸟居,但又不是,通体用石灰岩打造,两根粗壮的岩拄彼此对称,顶上也有横着的一根岩拄,更像是一个缺了一笔的“口”。三更岩拄雕刻极其精美,反复的花纹彼此依存,组合,又像是某种法阵。
“走吧,不用担心,这是‘零结界’,没有授权的人走进去,无论怎么走都会在同一条路上反复迷失。”
哈苏说着,带头迈了进去,陈尧跟在后面,走过零结界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侵入了骨髓一样,瞬间冰寒了一下。
SICPU,诸神院独创的科室,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透明水晶的蒙古包,陈尧站在玻璃罩外,看到了那个躺在各种仪器插管中间的瘦弱身影,明里平静地,仿佛睡着了一样。
“我能进去么?”
陈尧问。
“那你要问它了——”
哈苏指了指玻璃罩上一个口子型凸起的印记,然后按了下去,整个玻璃罩忽然就变成了金色,淡淡的光辉仿佛火焰在燃烧一样,紧接着一个声音机械的响起。
“我是超级AI医博士,我的名字叫AlphaMo,你们可以叫我‘猫博士’,有什么可以效劳的么?”
陈尧看着眼前玻璃罩上快速滚动的各种数字,符号,嘴巴半天没合拢。
“阿尔法猫?你和那个下围棋的阿尔法狗什么关系?”
陈尧嘴角抽搐,忍不住揶揄起来。
“那是我堂兄,我是他的改进版,在我的数据里,综合了从古到今所有医术大师的研究资料,包括各种病症的对症之法,其中不仅有西医,还有中医,甚至连巫医的医学精华都有。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病人的病情,然后给出最正确的应对方法!”
猫博士看起来很自豪,陈尧一边擦汗,一边问,“那明里现在怎么样了,她能醒过来么?”
“请说出病人具体名字,我帮你查询。”
“武田明里,就是这SICPU里躺着的女孩。”
“好的,请稍等——”
玻璃屏幕微微顿了顿,然后立刻跳出来武田明里的虚拟模样,一行行字母滚动出现,“武田明里,女,十七岁,二十三天前转移到了本治疗中心,经过研究判定,她患的是‘蚕蛹症’,有一股外力迫使她封闭自己的意识,躲在身体的最深处,就像是蚕蛹一样。”
“这些我知道,我想知道,她能醒过来么?有什么办法可以?”
陈尧着急的问道。
猫博士沉默了几秒钟,“尝试过各种办法,但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方法,但我正在努力,总有一天会——”
嘭的一声,陈尧猛然一拳砸在了玻璃屏幕上,吓了哈苏一跳。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无所不能通晓古今的猫博士么?怎么连这种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猫博士非常人性化的叹了口气,“唉,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但我只是一个医生,不是神……”
陈尧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这货连这句医生最后为自己辩解的经典台词都学会了。
“好吧,可以让我进去单独和明里待会儿么?”
“请伸出手指,对准你的视网膜,我要确认你的身份以及授权信息。”
没过一会儿,看似完整的玻璃门忽然从中间掀起一道,就像是法拉利飞扬的车门。陈尧的全身都被套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衣服。
“您已通过审核,探病人陈尧,一年级心修专业学生,评级为……一级?”
“干嘛,瞧不起人?!”
陈尧瞪了猫博士一眼,然后走了进去。没有隔离,他站在距离明里两米的地方,只要他想,他只要弯腰就能触碰到她。她的头发有些长长了,发梢爬到了肩膀,又有点像是最当初遇到的那个洋装美少女。
“明里,你还记得你说过,要我们一起私奔么?现在,只要你醒过来,我立刻带你走,天涯海角……”
可是明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显示仪上的波动记录也非常平缓,就像是一池死水。
“你明明可以在京都,可以在天龙苑渡过平静安逸的一生,为什么还要来和我一起出生入死呢?你真傻……”
眼泪情不自禁地开始滑落脸庞,陈尧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该哭泣,自己现在要表现的比明里更坚强才行,于是他快速眨动眼睛,深呼吸,让这种情绪平复。
“明里,你知道咱们现在在哪么?这些日子,我遇到了很多人,发生了很多事,你想听么?”
陈尧从离开日本开始说起,但只说到了遇到老树,然后警报音就响起,“探视时间到,请立即离开!”
“我想在待一会儿可以么?”
“不行!如果你不及时离开,就会丧失再次探视的资格!”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陈尧默默看了明里一眼,转身,走出SICPU。
“这是一场持久战,不论是你对还是明里,所以你要有耐心……”
哈苏拍着陈尧的肩膀,“你妈妈在米德尔加特行政楼等你。”
陈尧从医疗中心离开,穿过大片的建筑群和长长的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路过英灵殿的时候,发现有很多人围在那里,虽然好奇,但他还是径直离开,到了米德尔加特。
艾兰茨正在和其他人讨论着什么,全木质的房子,大排的书架和一些老旧的小东西,都让这里充满了一个世纪前的味道。陈尧站在虚掩的门口,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焦头烂额,脸色出奇的差,他不知道是否这个时候要打扰,但最终,他还是敲了敲门。
艾兰茨扭头望过来,看到陈尧的一瞬间,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立刻绽放出温暖慈爱的光芒和喜悦,她冲着陈尧招招手,然后对身边的人挥挥手。
屋子里只剩下母子二人,虽然有过嫌隙和隔阂,有过误解和抵触,但最终都如冰雪消融,陈尧倒是有些拘谨,但在艾兰茨的示意下,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将头埋在她的腿上。
“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陈尧,妈妈一直都在想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轻易击溃心中的防线,陈尧点头,泪水已经湿了眼眶。他从来不是这样爱哭的孩子,但失去太久的亲情总会这样容易的,水到渠成的打动他。从小他就梦想,能趴在母亲的怀里睡着,这个梦他做了十八年,然后终于成真了。
“你还好么?我听说,格兰陵探险队出事了。”
陈尧抬头看着艾兰茨,艾兰茨似乎极为疲惫,呼吸也有些沉重,她已经不再年轻的手抚摸着陈尧的头顶,陈尧能感觉到掌心粗糙的茧。
“嗯,暂时平息了,除了君天受了伤,已经回来治疗外,苏苏在格兰陵岛上处理一些尾巴,很快也会回来,你不用担心,现在这些事你还没办法操心。”
艾兰茨温柔地说道,露出疲惫的微笑,“你看过明里了么?”
陈尧点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妈妈,有些事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一直困扰这我……”
陈尧说着,站起来,坐在艾兰茨旁边,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在日本的黄泉之旅,究竟意义是什么?那个被叫做‘王’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最后伊邪那美会选择和它同归于尽?还有,明里,真的是被诅咒了?有没有办法解开这个诅咒?”
不吐不快,大概就是陈尧此刻的感受。他望着艾兰茨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在地球之外的空间,还存在其他的生物,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了,那个王以及伊邪那美还有伊邪纳岐都是从虫族星球来到地球上的,所谓一王四将,大概是五个力量的代表存在,就我们已知的来看,王就是‘那个人’,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是双生的,代表了四将中的一个,还有三个目前未被发觉,但我觉得,王已经用了某种方法让他们苏醒了……”
艾兰茨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划动,似乎在捋着思绪,“通过苏苏回来之后对我的详细描述,那个王,应该是被发配到了地球上来,而四将是负责监视他的,但那个王似乎并不甘心就这样,他开始蠢蠢欲动,世界各地要将潜在的威胁找出来,并且夺取他们所持有的天种的力量……这大概是目前比较合理清晰的线索,如果这一切推理是正确的,目前在日本的天种下落不明,但伊邪那美和王同归于尽,倒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只是他们的死,必然惊醒了其余的三将,恐怕更危险的将会到来。”
“王既然死了,那他们还有必要醒来么?”
陈尧疑惑道。
“就是因为王死了,所以让他们醒来,他们会看到这个世界的变化,看到人类成为地球的主宰,一旦让他们与虫族获得某种联系,那么毁灭将会到来!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会更紧迫,除了要对付世界各地的嗜血者,还要找到剩余的三将,消灭他们!”
“王,真的死了么?”
陈尧不禁问道,他心里一直抱有怀疑。这个疑问也在艾兰茨的脑海中盘旋。
“陈尧,日本的事情也暂时不要去想了,我会安排你和其他两个人去一趟斯德哥尔摩医学院。”
艾兰茨打断了这个话题。
“唉?为什么?”
陈尧不解。
“因为明里在进入斯德哥格尔摩医学院的第六天,她的负责医生,教授史蒂文斯忽然在病房里暴毙!检查结果来看是心梗猝死,但据他的助手说,史蒂文斯从来没有心脏的问题,就在上个月才做的体检报告中,也没有任何心脑血管的疾病,非常健康。这个报告让我产生了怀疑,我怀疑在斯德哥尔摩医学院里潜伏着一股力量,我需要你帮我查一查。”
陈尧全身微微僵硬了一下,他摇摇头,“但,为什么要派我去?我只是一个一级生啊!不是应该派更有经验实力更强的人去么?”
艾兰茨苦笑一声,“傻孩子,你在学院里被误解被排挤,这次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啊!而且以你和明里的关系,这件事不用你还能用谁?你放心,我另外安排了万事通老树学生辅助你……”
陈尧听到老树两个字,当即呵呵干笑起来,“妈妈,您不是说安排两个人陪我去么,还有一个是谁?”
艾兰茨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尧,顿了一顿,“和你一起举杯烤蜥蜴肉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