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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好,或者不好,陈尧的诸神院学生生涯就在这样稍显诡异的情势下开始了。短短一个礼拜过去,他依然没有见到君天,没有见到苏苏,也没有见到妈妈,他知道学院里出了大事,所以他可以保持安静,而且他也没法高调起来,作为史上评级最低的学生,他仍然深处“怪胎”的漩涡之中,不管是走到哪里,都能够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还有若有若无的鄙夷和讽刺。
在操场边散步,会有莫名其妙的球大力飞来,有时候砸中他的脑袋,有时候砸中他的肚子;在学生餐厅用餐,除了老树和艾米,没人愿意和他靠在一起,还经常被恶作剧地在饭菜里添加各种“佐料”;即便是躲在宿舍里,也有蜘蛛侠从窗外扔一些爬行动物进来,或者敲了门之后在门口留下一些特别的东西……
这些连老树都忍不了了,他嚷嚷着说要告到教务处,让这帮家伙受到惩罚,但陈尧却依然保持沉默。他沉默不代表他习惯忍受,而是知道,这种做法只会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我靠——这他妈是蜥蜴么?是知道咱哥两伙食差,送来给咱进补的?”
老树手里掐着一只蜥蜴的脖子自嘲起来,正要扔出窗外,陈尧却忽然问道,“你吃过烤蜥蜴么?”
老树机械般摇着头,“你吃过?”
“没!”
陈尧耸耸肩,“但也不能这样浪费了,小松林外面有一片沙地,我看到有维京会的人会在那里烧烤聚餐,不如我们去烤了来吃?”
老树张大嘴巴看着陈尧,然后慢慢点头,“可……是可以,但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么?”
“你不知道么,这地球上没我们中国人不敢吃的!”
小松林外有一片沙地,傍晚时分,落日余晖,很有沙漠夕阳美景的感觉,这里也是学院一些情侣约会的圣地,同时也是唯一可以露天烧烤的地点。
“真的要烤?”
老树看着这冷血动物就感到恶心,想到这家伙烧烤的样子不由全身一阵发毛。
“我也没烤过,不知道怎么烤才能好吃,但我请了一个人来。”
陈尧一边说,一边用砂石堆砌成一个小炉灶的模样,再折了松枝搭成烤架,而这时,小松林里,穿着蓝色背带裤的艾米小跑着过来,金色卷发随意扎在脑后,她的身影被橙色晚霞掩映的像是一幅油画的女主角。
“我去,你说的请了人来烧烤,不会是她吧?”
老树忙活了半天才把蜥蜴给宰了,正在剥皮清洗,看到艾米差点一屁股坐倒。
“抱歉,去食堂后厨找了些佐料过来,有盐,罗勒粉,孜然,还有黑胡椒粉,应该够了……”
艾米把塑料袋打开来,满满当当的佐料,“我烤过鹿肉,烤过茄子,烤蜥蜴还是第一次,确定让我烤?”
陈尧点点头,“反正你比我们经验丰富,我们都是菜鸟!”
三人围在木枝烤架旁开始生火,附近的学生因为艾米都吸引了过来,但并没有靠近,而是三三两两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看着他们。随着松枝被点燃,一股自然的清香伴随着烟熏的味道一起蒸腾起来,艾米和老树靠的最近,两人的脸一下子就被熏黑了,惹的艾米失笑出来,但很快,陈尧决定在脸上抹下烟灰在艾米的脸上也摸了几道,几个人相互大闹,看起来十分开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于烤蜥蜴这么新奇的事情,学院里的人还是给予了十分的支持,老远地就能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
“还要放佐料么?”
陈尧拿着瓶瓶罐罐问艾米,艾米则熟练的有节奏的翻动烤架,让蜥蜴肉受热均匀,老树则从开始的嫌弃,到此刻已经垂涎三尺,根本不在乎是什么肉了。
“再加点罗勒粉吧,盐就不要加了,免得肉质太老……”
三人忙活的样子,被附近举起的手机纷纷拍摄下来,但看起来他们毫不在意,沉浸在三人的小世界里。
“OK,差不多了!”
艾米捧起沙子将火扑灭,然后从塑料袋里又拿出一瓶香槟,“当当当当当!户外烧烤怎能缺少美酒?”
“哇塞!艾米你太棒了!”
老树就差跪下来膜拜了,三个人开了香槟,然后十分默契地碰杯,给那些拍照的人充足的拍摄机会。
“谁先来?”
艾米用锋利的刀片了一块肉,滚烫的肉呈现微微的红色,松枝和罗勒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还有油脂正在往外冒。
“我来!”
老树毫不客气,捏了肉片撂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嗯嗯个不停,“肉质虽然稍微有点老,但是口感很好,很有嚼劲,很香!太好吃了!”
听到他这么说,陈尧也尝了一块,发现味道果然很不错,几个人大快朵颐的样子要让附近围观你的人口水快掉下来了。
“我说——这蜥蜴谁他妈扔我们宿舍的?太感谢你了!麻烦下次多来几条啊!”
老树故意高声喊道。
“感觉真不错,就是被人围观有些不自在……”
陈尧喝了大口香槟,此刻夕阳满天,他们坐在铺着布毯的沙地里,吃着烤肉,喝着美酒,实在是过于惬意。
“不能光是吃,聊点什么吧……”
艾米提议,她吃东西的时候也十分美丽,薄薄的肉片分几次送入嘴里,绝对让你看不到她露出牙齿和牙齿锋利夹带肉屑的样子,“陈尧,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陈尧愣了一下,脑海中快速闪回,过去的时光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可能有点无聊,那我就从在中国B市上学,遇到苏苏开始说起吧……”
维京小屋。
悠扬的法国香颂音乐,在维京小屋里芬芳着,男男女女穿着华丽,有的单手举着高脚酒杯,彼此绅士的交谈,有的亲密举杯,头碰头交头接耳,还有的则熟络的跳起标准的交际舞来……
如果你以为这是浓重的联谊舞会那就错了,因为这不过是维京小屋每个傍晚的日常而已,只是这一点,无数的学生想要进入维京会而打破了头。要知道,维持这一传统的开销是不菲的,但有夏尔在,所有的资金开销都不是问题。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有颜,有气魄,有能力,有钱,有背景的五有青年的存在,维京会的势力和影响力蒸蒸日上,尤其是女性会员的数量。
“会长,艾米小姐不在宿舍。”
一个穿着全套西装的男生走到夏尔身边轻轻说道,夏尔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索伦——”
夏尔伸手对不远处正在和一位漂亮女生交谈的高个子男生招招手,索伦立刻走了过来,“怎么了夏尔?”
“艾米不在宿舍,你去找——”
夏尔的话还未说完,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连忙拿出来,滑动屏幕,纯黑色的定制手机,看似黑曜石一样,随着指尖触碰,瞬间活了过来,湖绿色的光让人一阵惊艳。
“怎么了?”
索伦见夏尔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感觉有些不太好,于是又问,“夏尔?”
夏尔慢慢关掉手机屏幕,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绽放出的寒光让索伦感到颤抖,“不用找了,他们在沙林。”
说完,夏尔头也不回地朝着维京小屋的门口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矗立在沙地周围的木灯睁开了眼睛,莹绿色的光就像是萤火一样,让这片荒凉之地瞬间变得浪漫美妙起来。
肉已经吃完,酒也已经见底,但陈尧的故事却只说了个开头,但这个开头却让老树和艾米听的十分入迷,以至于附近人群骚动声都被自动屏蔽了,等到有人走到身边才发觉。
“艾米!”
穿着灰色定制衬衣的夏尔一脸冷漠的站在身边,金色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领口微微敞开,显得十分不羁和性感,引得附近女生一阵阵尖叫。
看到夏尔骤然出现,本来很融洽的氛围立刻被打破,老树更是低眉顺眼的爬起来,“会长好!”
“你早已经不是维京会的会员,我也不是你的会长,你滚开!”
夏尔毫不客气地回应,老树尴尬的只好朝后退去,然后伸手拽了拽陈尧的衣服,企图把他也拉离是非之地,但陈尧却并没有后退,反而继续坐在地上,就像是没看到一样。
“怎么了,夏尔?”
艾米也没有站起来,她抬头看了眼夏尔。
“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夏尔的声音有些激动,附近围观的学生越加好奇,这位学员的风云会长,他和艾米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不能和他们混在一起?”
艾米立刻反击,毫不示弱。夏尔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在隐忍什么,但有些按捺不住。
“你是高贵的王室血脉,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和两个废物一样的家伙亲密无间?”
夏尔的双拳握紧,似乎还在克制。艾米眉头一挑,还未说话,陈尧已经忍不住了,“废物?废物在说谁?”
“废物当然在说你!”
夏尔脱口而出,如果不是附近有人,他已经一拳将这个讨厌的新生打残了。
“哦,原来是废物在说我,算了,我就大人不和废物计较了!”
陈尧摆摆手,引得艾米扑哧笑了出来,但也只有艾米敢笑,因为包括老树在内,所有人的脸都一片煞白,他们明白激怒夏尔的后果,于是充满怜悯和痛快地望向陈尧。
“看起来,我对你的忍让非但没能让你看清现实,反而助长了你的嚣张气焰啊!我不明白,一个一级生,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没搞清楚的废物怪胎,从哪来来的这个自信,谁给你的自信?!”
火热的拳头,就像是燃烧的不死鸟飞向陈尧的头顶,这一拳可开山裂地,但陈尧仰头看着这一拳,眼神更加冷酷,没有丝毫闪躲。
嗡——
拳头在寸许的地方停留下来,拳风破开陈尧的刘海,四散飞舞起来。两个人,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抬头仰望,彼此四目对峙,一场战斗看起来有些不可避免。
“你都三年级生了,还和新生这么动怒,你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一只手忽然按在夏尔的肩头,然后一张漂亮的脸露了出来,陈尧看到这张脸,忽然有些激动,“哈苏?!”
来人正是哈苏,学院执行部副部长。
“Hello!咱们又见面了!你可真行啊,刚进来就把这位主给得罪了,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哈苏苦笑一声,然后拍了拍夏尔的肩膀,“给我个面子,撤吧!”
火热的拳头慢慢冷却,夏尔收回自己的手,目光从陈尧身上移开,落在艾米的身上,然后他伸出手,“跟我走。”
艾米似乎无法拒绝,但有些不太情愿。
“她为什么要和你走?!”
陈尧忍不住高声问道,“她是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喜欢讨厌拒绝的权利!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富豪公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老树觉得自己蛋都快碎了,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找死也不是这个办法啊!
夏尔根本就没搭理他,执着的,专注的将手递给艾米,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眼睛都凝望过来。然后艾米叹一口气,伸出自己纤细柔美的手,放到夏尔宽大的掌心,夏尔的手握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拉了起来,接着在众人一片惊呼中,直接将艾米横抱在怀里。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她和我走么?”
夏尔背身对着陈尧,微微侧头,态度冷傲之极,“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未婚妻!是我波旁家族未来的女主人!我不希望她被某些低贱的生物染上不好的气息!”
夏尔抱着艾米,大踏步的朝着松林走去,附近的女生一个个双手掩嘴,震惊,绝望,心碎写满了她们的眼睛。几乎就在前一刻,她们当中很多人还在幻想,也许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夏尔的女朋友,但是这一刻,希望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