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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叫唤什么呢?”
马克问苏苏,一行四人虽然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她说陈尧不应该救伊邪那美,因为伊邪那美是要毁灭地球的,如果让她立刻开这里,那么她必定会引来虫族的力量,再一次对地球生物进行大灭绝!”
听着苏苏的话,众人都是震了一下,彼此面面相觑。
“好像……不是没有道理啊……之前还说要把我们带去虫族,我估计我们到了虫族一准得进展览馆,被当成稀有物种天天参观……”
索菲亚一想到这个画面就实在难以接受,“怎么办,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他们当然什么都做不了。
伊邪那美望着陈尧,此刻陈尧的抉择至关重要,因为王的力量十分虚弱,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进入这里得到天种力量的恢复,陈尧虽然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强的力量,甚至是弱小,但他体内伊邪纳岐的基因让他可以在这个空间里拥有无穷尽的变化和力量。
陈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能听懂他们那种晦涩的语言,这甚至比自己学会日语还要快,因为这根本就不需要学,仿佛是天生的母语。
“之前地球的几次大灭绝,都是你做的?”
陈尧用古堪语问道。
伊邪那美还没回答,对面的武田明里已经放声大笑起来,“她要是有这种本事就好了!”
陈尧没有理她,只是依旧和伊邪那美对峙,彼此悬浮半空。伊邪那美摇摇头,“落在地球上的虫族一共是一王四将,我们负责虫族在整个地球的占领控制,让虫族在地球繁衍生息下去,一旦遇到有其他生物凌驾虫族的时候,一王四将就会通过天种向虫族星球发出信号,虫族就会给予地球毁灭性的打击。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一王四将的力量逐步消退,其中有的竟然死亡或者消失,附带的天种也不知下落,因此当人类统治地球的时候,我们没办法再向从前一样,所以我积蓄力量,修复虫船,就是为了能回到虫族,将这个讯息告知,届时地球又将迎来一次新的毁灭。”
陈尧沉默,他知道,无论是伊邪那美还是那个人,都会给地球带来毁灭般的灾难,但他在此刻必须要选择其中一个。
“陈尧,你是我制造出来的,怎么说我么之间也有情分在,我给你一条生路,杀了伊邪那美,然后从这里退出去。”
这实在是非常美好的建议,既能拯救地球,也能保全生命,因为他并不具备能杀掉那个人的力量,他再怎么坚持会变得非常不明智,何况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个人。其中有他暗恋多年的女孩,有和他相同机遇命运的男孩,还有虽然并不太喜欢,但总算并肩作战过的大叔、御姐和二货……他们都是一群可爱的人。
陈尧垂下双手,已经做出了抉择,他面对伊邪那美,无奈的耸耸肩。伊邪那美沉默着,她能感觉到这个陌生少年身上熟悉的东西,伊邪纳岐,和她曾经相濡以沫的家伙,即便是死了,她也怀念他。
“抱歉。”
陈尧对伊邪那美开口,伊邪那美还没摇头,陈尧又道,“我想请你给我一点时间,给这个地球一点时间。”
伊邪那美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人类的确对这个地球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他们自私、贪婪、蛮横霸道、肆意虐夺和杀戮……但他们也很善良,他们开始保护濒临灭绝的物种,不断地修复和密布地球千疮百孔的伤口,他们终有一天,会成为这个地球合格的主人。你既然已经在这地下沉睡了那么多年,再沉默一些时候为什么不可以呢?”
伊邪那美歪了一下脑袋,似乎糊涂了,“所以你的意思?”
“我们联手干掉他,但你在一定时间内不能回虫族星球,因为地球就是地球,它不是某一个族群的,它有它自生自灭的规则,有它选择主人的权利,现在它选择了人类。伊邪纳岐和你分道扬镳,也是因为这个,所以现在,你可以把我当做伊邪纳岐来恳求你。”
陈尧专注平静地望着伊邪那美,望着那张苍白美丽的脸。伊邪那美沉默了片刻,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可以暂时不回虫族,但我们必须要杀掉他——”
伊邪那美指了指一直阴险危险的武田明里,“他是被虫族流放在地球的王,一个废王,我们四将是监视它的,因为他的心一直不死。他想要发展地球成为他的基地,将人类变成他的奴役和军队,然后对虫族发动战争!他活着,我就没办法安心沉默下去!”
陈尧转过身来,大踏步朝着武田明里走去,那个人似乎惊了一下,后退,然后狰狞叫道,“蠢材!你会相信她说的话?杀了他,一切都会结束!”
“不,我并不是相信她说的话,我只是不相信你!”
陈尧冷冷而又决绝的说道,他的身体正在燃烧,黑色的气焰张牙舞爪地包围着他的身体,这个空间原本就是属于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的,他身体里伊邪纳岐的基因反倒让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这一点算是让那个人最懊悔的了。
“相信你,我失去了老爹,差点失去了妈妈。相信你,我失去了樱姐,现在我再相信你,我有可能会失去明里。我已经……不想在失去了!你死了,这个世界就太平了!”
那个人在笑,额头青筋凸起,明里的脖颈和脸上开始浮现双蛇交缠的印记,就像是一副流动的刺青。
“在你杀我之前,你会亲手杀死这幅躯体,你也有这样做么?”
陈尧忽然顿住身型,他看着明里此刻的状态,想起自己成为容器的那段岁月,全身禁不住一阵寒冷颤抖,他比谁都知道这种痛苦和折磨。想到明里正在接受这种折磨,他就无法克制自己。
“明里!如果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你就快点醒过来!将这个混蛋赶出去!我来救你了!”
陈尧深吸口气,身型瞬间移动到了明里的身后,然后卯足全身的力量一拳砸了下去!可是那个人根本不闪也不避,反而迎面而来,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这种笑容让陈尧既厌恶又胆寒,他明白自己所有的力量只会加诸在明里无辜的身体上,所以他这一拳没办法砸下去!
陈尧退一步,那个人就进一步,进一步就是一拳轰在陈尧的身体上,于是陈尧的身体痉挛起来。
嗡——
伊邪那美闪现而来,八岐大蛇排山倒海一样重新浮现。
“不要——”
陈尧挡在伊邪那美身前,张开双臂,他不能看着明里的肉体被损坏那么一点点,他挣扎着看着走过来的那个人,失声叫道,“明里——醒来啊!”
醒来啊——
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然后就是无尽的笑声。
“人类最愚蠢的就是拥有感情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他不但会让你软弱,关键时候还会羁绊你,成为你自掘的坟墓!”
那个人毫无顾忌的利用武田明里的肉身迫近,既然投鼠忌器,那他正好可以大开杀戒!于是他的双臂化作白色长刀,双刀齐斩而来!
这一回,陈尧不打算躲,他要靠近,要冲到明里的面前,将她唤醒!即使失去手臂,他也要让她知道,还有人在等着她,没有放弃她!
所以,陈尧不退反进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那个人,双刀微微迟疑,但还是砍了下来!
“陈尧——”
所有人惊叫起来,双刀眼看就要斩断他的双臂,忽然一把紫色的太刀架在了两把白刀之前。
君天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紫色的流光将他的身体勾勒的线条分明,就像是影武者中武士,那把紫刀完全是某种力量的洁净。
“你——”
伊邪那美和那个人同时惊呼出来。
“我忽然想起来,须佐家也是伊邪纳岐的后代,我的身上也流淌着伊邪纳岐的血液,所以这个空间,我也拥有力量!”
君天冷冷地说道,目光望向伊邪那美的时候,看到对方的眼神十分迷茫。
“陈尧,明里不是你,她大概永远都没办法醒过来了,如果你再婆妈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你下不了手的话,我来!”
君天震开那个人的白色肉体双刀,双刀扭曲间有恢复白皙细弱的少女双臂状态,他笑得非常奸猾,“杀了她,陈尧会跟你拼命的哦!”
“没人能苏醒过来,你救不回来她的!”
伊邪那美用古堪语对陈尧说道,然而陈尧忽然抬头,红肿的眼眶里是一股子执拗和决绝,“我已经看过明里在我面前死了一次,我绝对不能让她再死第二次!明里,我就来带你离开!”
他说着,毫无顾忌的,大踏步朝着那个人走来,那个人后退了几步,然后身上裹挟的白色蚕丝一样东西开始如同触须一样分离,露出明里全部重要的部位,一时间倒是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陈尧没有停下脚步,在她眼里,明里一直都是干净透明的,他们曾在温泉赤身一起泡过,他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然后就是那些白色触须,就像是针线一样轻易穿透他的胳膊,大腿,乃至脸颊和胸口,细密的疼痛钉入骨髓,这种痛苦难以言说。然而这也没能让陈尧停下脚步,他和明里之间的距离只有那么短,短到他伸手差不多就能触碰到她的脸颊。
嗤嗤嗤嗤嗤——
连续不断地密集破空声从陈尧的身体里穿透,无数的白色丝线几乎把陈尧的身体洞穿,然后拉扯,搅扭,坚韧的丝线在肉和骨骼间拉扯,撕裂,这种痛苦即便是目睹的人也能感觉到全身在发抖。
伊邪面从陈尧的脸上脱落,能看到他的脸扭曲的已经面目全非,血从他身体密密麻麻的空洞里彪出,但他的眼睛里只有明里。他用尽全身力量,呼出最后一口,伸手,揽住明里,将她拥入怀中。
“没事了,明里,我来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