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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抚子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
天龙苑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连唯一的仆人也都遣散了,静寂的就像是一座坟冢。
“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陈尧,明里就在他身边,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他们,后果会非常严重!万一被国际刑警或者其他组织的先找到,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所以请您再仔细想一想,明里有可能带着陈尧藏在哪里?这并不是出卖她,而是在保护她,因为我们都是虫人。”
艾兰茨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小雪抚子的脸明显憔悴了很多,化了淡妆的脸可以看到鱼尾纹的痕迹,对于她来说,明里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让我再想想。”
小雪抚子说着挂断了电话,她跪坐在榻榻米上,显得十分孤独,双手交叠,脑海里反复思索着明里可能躲藏的地方,然后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想要回拨电话,又犹豫。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告诉艾兰茨明里可能和陈尧藏身的地方,她不想自己再做错事情。
“给明里打个电话试试吧……”
她自言自语,拨了明里的号码,可是那边完全没有任何回应,就连无人接听的系统提示音都没有,就像是拨打的是一片黑暗。她知道,明里一定是已经将电话处理了,她越想越害怕,她看到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陈尧的画面,心里也起了巨大的变化,从前她希望陈尧能和明里在一起,但现在,她害怕陈尧会连累明里。
于是,她深吸口气,回拨了艾兰茨的电话。
陈尧一路走过去,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的不真实。
从前,他看着美女,脑袋能一百八十度转弯,但人家连眼角都懒得瞟自己一眼,而现在,他无心看美女,可是一张张精致美丽的脸却总在自己前后左右闪烁,一双双眼睛放着电,陈尧能读懂她们眼睛里在说什么,无非是“哇,好潮”,“哦,帅哥哦!”或者是“嗯,还不错”之类的。
从一个连龙套都没得跑的背景演员,一下子跃升为男主角,这种变化实在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相反,明里则安静很多,她吧头发扎起来,戴着一顶棒球帽,黑色T恤加上蓝色的牛仔短裤,利落漂亮又不惹人注意,两人手牵着手,很像是一对情侣。
“很爽吧?”
明里偷偷抬起头看着陈尧,嘴角露出微笑,“这么多妹子看你!”
“爽是爽……就是有点心虚……”
陈尧嘿嘿笑道。
“心虚什么?”
明里依偎着陈尧,做小鸟依人状,立刻就让那些眼神勾引的妹子们怒火中烧。
“你说我这被你施了魔法,什么时候魔法消失了,一下子就变回青蛙,那得多吓人啊!”
陈尧眨了眨眼睛,明里被他逗得扑哧笑了出来,两人显得非常甜蜜和谐,一路穿过街道,走入地铁隧道。墙壁上除了各种广告之外,最多的就是陈尧金毛发型的照片,哪怕现在他和照片上的模样相差很远,心里还是嘭嘭乱跳,低下头来。
“别怕!放轻松点,现在除了我没人能认出你!你越紧张就越会让人怀疑!”
明里捏了捏陈尧的手掌,让他安心,两人上了地铁,只见所有的地铁电视上都在滚动播放NHK的新闻,陈尧的脸就像是定格一样固定在左上角。
“这个家伙真希望他死的好!他活着对我们就是种巨大的威胁!”
“而且还是中国人唉!中国不管的么?!不会是中国故意派来祸害我们的吧?”
“还是别这么轻易死的好!大阪死了那么多人,他一死了之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就是就是!你看他长这么丑,怪不得内心扭曲变态到这种地步!”
…………
前后左右,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他,有些话甚至让他感觉忍无可忍,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就连别人偶尔扫过的目光,他都觉得自己可能被发现了。
不过三站的时间,他觉得度日如年,只有明里的手一直紧紧握着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一个天天向上的好孩子,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么对待他,他只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这个罪名和身份了。
下车的时候,他恍恍惚惚,被明里拉着从人群里挤出去,等出了地铁隧道,才感觉好像缓了口气。
“我们回去吧……”
陈尧没有了逛街的兴致,自己就像是过街老鼠。
“你没必要太在意的,你知道你是个好人……”
明里小声地说。
“但我现在还没办法做到不为所动,我感觉太难受了,就像是闷在水里。”
明里轻轻叹口气,点点头,“好,我带你走另一条路,人比较少。”
她说着,拉着陈尧的手穿过马路,右侧巨幅的夜景屏幕上,正在播放最新的C21国际首脑峰会的相关信息,一张新的照片出现在陈尧照片的下方。
“根据目前最新消息,现场曾逮捕了一名昏倒的男子,该男子身份为前三山组组长木下樱的高级顾问,名叫佐藤鹰。对于是否是前首相安倍策划的此次事情,以及他和陈尧的关系,此人一概不开口,目前进展十分缓慢,千代田看守所已经打算将此人移交东京最高法院,以谋杀罪,恐怖罪等多项罪名起诉该男子,预计该男子有可能成为日本多年来第一例绞刑犯人……”
“陈尧?”
明里见陈尧抬头呆呆看着屏幕,不由小声喊了他一声,但陈尧依旧无动于衷,“你怎么了?”
陈尧摇摇头,低下头来,和明里继续往前走,走不了两步,他忽然停住,“明里,我们去千代田看守所!”
千代田看守所。
佐藤双手双脚都戴着重拷,一个人单独在一间铁笼里,和旁边人满为患的铁笼形成鲜明的对比。即便是这些惯犯,其中不乏强奸和抢劫的人,看到佐藤的时候,也不由破口大骂,口水隔着铁栏杆就吐了过来。
“你差点毁了日本!你怎么还不去死?!”
“像你这种人渣,还有什么脸活着啊?连我这种人都觉得你该死!”
“他妈的!大阪死亡的十多万人里,就有我的兄弟!你小子别让我逮着你,看我不弄死你!”
面对铺天盖地的咒骂和攻击,佐藤就像是木偶一样,贴着墙壁坐着,一言不发。他不喝水也不吃任何东西,已经两天过去了,他的眼眶深凹下去,嘴唇干裂,就连眼睛也开始模糊。
陈尧和明里一进来就看到了他。
“抱歉,我们是佐藤的朋友,想见见他行么?”
明里对值守的警察说道。
“朋友?不可以!这人是要犯,上面不让他单独和任何人接触的!这种人你们还当朋友,我劝你们还是远离的好,不然连你们都要一起审问!”
警察企图将两人吓退,但明里咬了咬嘴唇,忽然道,“你在这里干了很久的基层警察了吧,就不想升职么?”
“什么意思?!”
警察抬头瞪着明里。
“我们是佐藤很重要的朋友,很多话他都听我们的,听说他现在什么都不肯说,你们也很难是不是?如果我们劝劝他,让他开口交代问题呢?你岂不是立功了?而且就算他不说,你也不吃亏啊!”
明里看着他,眼神明亮。在权衡了利弊之后,那名负责的警察终于决定赌一赌,“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审讯室里,佐藤戴着镣铐坐下来,低着头,似乎压根就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朋友,直到陈尧喊他。
“佐藤!是我!”
佐藤慢慢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和胡茬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拾荒者,他萎靡浑浊的眼睛慢慢拨开一丝清亮,看到陈尧很显然有些激动,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走!赶紧走!”
“你怎么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这件事跟你明明没有关系,你进入会场也只是要救樱姐——”
陈尧说到最后两个字忽然停止,佐藤的脸慢慢扭曲,眼泪没法抑制的流下来,“没什么意义了,我活着是因为樱子,她死了,我也不想继续下去。”
“所以你不吃不喝,就是为了等死?!”
武田明里问道,瞪大眼睛,“你是真的爱木下樱,还是假的?”
这句话瞬间激怒了佐藤,他双手猛的拍了下桌子,连带镣铐发出哗啦的声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