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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邪纳岐的世界里,现实和梦境是分不清的。生和死,只在一念之间。议事厅里,所有的元首都用统一的语言,统一的语速给自己国家下达了发射核武器的命令。有的是打击欧洲,有的是打击北美,有的则覆盖了亚洲。只要有一个国家率先实施,必然会引来他国的反击,到最后,这场全世界爆发的核战争,不用太久就会把这个世界毁灭!
大阪遭受核钴弹打击的新闻画面在大屏幕上不断地播出,那个人的脸上浮现了阴森得意的笑,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施,他等待这么多年的种子,在这一刻,终于开花结果。
只是——
身体里那个不安分的灵魂又苏醒了,他拼命抗争,试图把自己从他的身体里挤出去。
“蠢材!”
那个人用力拍了一下脑袋,一张脸扭曲起来,可以看到他的双瞳中有撕裂的痕迹。反抗的力量空前的强大,陈尧虽然在另一个世界里,但他也知道现在和马上即将发生什么,所以他不惜自己的灵魂灰飞烟灭,也要做最后的挣扎。
伊邪纳岐的世界开始出现闪烁,混乱和些微的破裂,如果伊邪纳岐破裂,那些元首将会醒来,他们就能及时阻止核发射,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将白费。
“给我去死——”
那个人叫道,身体里一个蠕动着的扭曲灵魂,就像是无数的巨蟒将陈尧的灵魂束缚起来,用力勒紧,他要在这里彻底抹杀陈尧的自我!
“老爹!”
陈尧痛苦地张大嘴巴,看着扭曲的灵魂,他忽然喊道。他明白那个一言不发,总是沉默不语的男人,曾经也是这扭曲灵魂的容器,他想起老爹最后死亡的那一刻,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曾经,他以为那是担心,是焦急,是恐惧……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是解脱,是绝望,是抱歉。他们未必是真的血缘上的父子,但那些年,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父子的感情,即使他们之间的互动是那么少,少的就像是陌生人。
“老爹……”
他一声一声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然后,他就看到老爹的脸,在他身前浮现。平静地,漠然的,但却让陈尧感到温暖和激动的脸。
“对不起。”
这是他在那夜之后第一次听到老爹的声音,“对不起。”
陈尧拼命摇头,他感觉缠缚自己的力量有些减弱,就好像被堵住的空气重新又小小地回来了,他大口大口喘息。
“所以,老爹,这一切都不是你的本意对么?你只是迫不得已!”
陈尧问道。
陈典点点头,眼神是那样平静,又那样痛苦,“很多很多年前,我是郁郁不得志的医学天才,就在我准备选择了结自己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他许诺我一个全新的世界,我被迷惑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在斯德哥尔摩医学院,我爱上了你的妈妈,弗利嘉,她的名字叫埃达。”
眼泪无法抑制的从陈尧的脸上滑落,他拼命点头,他从来没有这样见老爹说过这么多话,而且还是他和妈妈的事情。他不觉得现在很痛苦,反而觉得有些幸福。
“我是那么爱她,崇敬她,所有的一切都响着最美好的方向前行,我甚至感谢那个人,没有他,我不可能拥有那时候的一切。可是,最黑暗的随之来临,那个人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我能帮他实现进入诸神的黄昏,他一开始就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陈尧,是我害了你妈妈,害了我最好的兄弟洛基……这一切本来就不属于我,现在果然是一无所有。你是一个好孩子,你的心一直保持着单纯和自我,不像我,被利益和愤怒冲昏头脑,最终万劫不复……你还有机会,这是老爹唯一也是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他第一次对陈尧露出了笑容。陈尧看到,老爹笑了,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看到过老爹效果,他都以为老爹不会笑。但现在,老爹笑了,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这么温暖,这么好看。他虚无的灵魂,虚无的手指触碰过来,抚摸陈尧的脸。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全部凝滞。陈尧甚至希望这一刻成为永恒。
然后,老爹的脸忽然扭曲起来,他发出了最愤怒最绝望地嚎叫,虚无的灵魂开始燃烧,焚烧的火焰照亮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束缚陈尧的力量剧烈的衰退,黑暗空间好像传来天崩地裂的声音,咔擦!
他看到一道裂缝从头顶上方撕裂,一道光淡淡的透射下来,那是希望的光。
“跑!”
老爹焚烧的灵魂发出最后一个音,陈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举拜托缠缚的力量,朝着裂缝处飞奔而去,眼泪不断地滴落下来,他明白,这是老爹用自我毁灭灵魂的方式为他争取的最后一线机会。他不能辜负老爹的期望。
光明源自黑暗,黑暗中涌现光明。
这是魔兽中的一句至理名言,这一刻,却在陈尧的意识中不断出现。他抛去那些过去的牵绊,束缚,欢笑,泪水,孤独和绝望,他的灵魂随着奔跑的速度的提升,变得越来越光明,越来越高大,他就像是一团光明的火焰,要从这罪恶阴暗的世界呼啸而出。
他剧烈那道裂缝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裂缝之上露出的世界——他自己的世界。
啪!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下来,一把握住了陈尧,那只手就像是山岩一样坚硬,陈尧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也没办法挣脱,而那道裂缝正在自我修复,慢慢开始收缩。
“你就和你的老爹一起埋在这绝望的阴暗坟冢里吧!”
那只手用力,陈尧立刻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就要爆裂了,但就在这时,那只手却忽然松了开来。不但松了开来,还发出尖厉的嚎叫。
“宫本雪穗!你这个叛徒!”
木下樱就站在陈尧的面前,两只手掐住他的脖颈,同时张嘴紧紧咬住陈尧的嘴唇,用力吸允。两条交缠的蛇在她颀长白皙的脖颈上不断游弋,一股淡淡的光辉笼罩下来。
佐藤就站在议事厅的门口,静静地看着搀扶走来的苏苏和索菲亚,双手间的钢爪忽然弹出。
“你让开!”
索菲亚皱眉说道。
佐藤摇摇头,神态很坚毅,“樱子在里面,一切都由她来了结,她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你们要进去也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个女人!你是不是没脑子?那个女人一直在利用你而已!她和那个人是一路货色!你要知道,现在整个世界都处在毁灭的边缘,你会成为日本甚至整个世界的罪人!让开!”
索菲亚叫道,神态非常严厉,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但佐藤还是一动不动,神情木然,“我不知道什么世界末日,我也不在乎是不是罪人,总之,樱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那她让你去死呢!”
“那我就去死。”
佐藤平静地说。索菲亚差点要昏过去,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固执和低能的男人?
“陈尧在里面。”
苏苏忽然开口,“他不是你兄弟么?现在是他唯一可以重新获得自我的最后机会,一旦错失了,他就永远成为那个人的工具。木下樱是你深爱的女人,我没说错吧?你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甚至生死都不在乎,那陈尧呢?你可以眼睁睁看着你的兄弟永远的消失么?”
无动于衷的佐藤,双手颤抖了一下,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表情。
“何况,木下樱让你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进去,是因为,她就要死了。”
苏苏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刺入了佐藤的心窝,他瞪大眼睛,叫道,“别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会死?!”
“废话!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不死?”
索菲亚忍不住怼了回去,苏苏拦住她,平静地对佐藤说道,“在浅草寺的那晚,我对她说,怎么忍心利用陈尧那样一个善良的男孩子,对他现在的处境而无动于衷呢?木下樱说,她错了,她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再犯错,而陈尧是她犯的最大的一次错误。是陈尧教会她坚强,教会他如何面对这个不美好不公平的世界,所以,她会修正这个错误,即使代价是死……你想想,如果里面不是你死我活,为什么不让你这个贴身保镖进去?你被骗了。”
佐藤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冷汗直流,他勉强曲起双爪,挣扎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喝,一抓凿破了已经锁死的大门,然后一脚踹了开来!
“樱子!”
看到佐藤冲了进去,索菲亚吃惊地望着苏苏,“哪个女的真这么说的?”
苏苏点点头,“从陈尧口中,我知道木下樱本性并不坏,只不过和你我一样,被命运操纵,又遇到了那个人……进去吧,希望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