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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下樱从车里下来,站在国会议事堂这座特殊建筑之前,还是有些踌躇的。距离八月七号还剩下一天,但作为这次的C21国际首脑峰会的安保负责人,她必须要提前进入国会议事堂,检查每一处角落,安排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怎么了?第一次来?”
佐藤不解地问道,身后几辆车里,同时下来了十几个人,有的穿西装,有的穿和服,这一群人的出现虽然是在清晨,但也还是引起了一些路人的好奇。
“不是,我是在想,一旦走进去,可能就永远没法回头了。”
木下樱笑了笑,但这笑容让佐藤感觉到有些冷,“我们不是非要进去的,我们还可以拒绝。”
“太迟了……走吧,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随遇而安吧。”
木下樱摇摇头,特意换了一身量身定做的褐色西装,将她的腰线完美勾勒,同时又兼具正式和性感,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白皙的脖颈让人有一亲芳泽的欲望。
“进去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第从打开的大门里走了进去。
正对国会议事堂数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座高级酒店,酒店七层的落地窗口,一架高倍望远镜正监视着国会议事堂前的一切动静。
“他们进去了……”
君天的声音响起,然后从望远镜前离开,看了看艾兰茨,“会长,看起来真的是和明天的C21有关,那个人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么多,恐怕明天真会有大事发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艾兰茨正在接受苏苏给她美甲,十分享受的样子,“越是重要的时刻,越是要冷静,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先给我说说这个国会议事堂吧。”
君天见艾兰茨这么冷静,不由愣住了,他缓了一会儿,才打开手机搜索引擎,“国会议事堂建于昭和十一年(1936年),坐落在日本东京千代田区,占地面积约会七万平方米,整栋建筑是一座近代式样的白色宏大建筑,中间部分凸起,呈现金字塔尖顶,共九层,高65.5米,左右两侧对称,各成长方形状,左面为众议院,右面为参议院,各高3层……”
“哇,描述的和我在高倍望远镜里看到的是一模一样呢!”
艾兰茨表现出惊喜的表情来,君天反而念不下去了,搔搔头,“明天会议就开始,到时候肯定里外都戒严,我们现在不想办法混进去,明天可就迟了!”
“现在也没办法混进去啊,所有进入的人都要有首相签令,还要进行严格的验身检查,不过——”
艾兰茨故意话说一半,君天不由好奇起来,“不过什么?会长你你肯定有办法吧?”
艾兰茨叹口气,眼神却一直在暗示正在聚精会神给她涂抹指甲油的苏苏,“我是没什么办法,不过别人就不好说了啊……”
君天心领神会,当即就走到苏苏面前,“苏苏,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苏苏点点头,也不看他,而是继续聚精会神的给会长涂着指甲油,这就让急脾气的君天急的坐立不安,走来走去。
“哎哎,成治啊,你别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行么?我头都疼了!”
艾兰茨忍不可忍,对君天说道。君天不好意思地又坐了下来,可是没过多久,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这回他好像终于忍不住了,再次走到苏苏身前,声音有些压抑,“苏苏,到底要怎么做,你能说说么?这次机会应该是那个人最后一次露面的机会,错过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而且,你也想救陈尧的不是么?”
这回,苏苏终于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平静,“在说这个之前,你就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的吗?”
君天愣住了,挠挠头,好像想起来什么,一拍手,“啊,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之前你让我去给你买咖啡,结果我给忘了,真是对不起啊!”
苏苏有点哭笑不得,重新低下头去,“不是!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忘了和我说!”
“还有什么?!”
君天苦着一张脸,将救命的目光投向艾兰茨,艾兰茨却直接回避,干脆移动轮椅朝隔壁房间走去,“你好好想想啊,我去抽根烟!”
唉——
君天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特别是和苏苏单独相处的时候,自己总是会有些害怕。
“苏苏,到底是什么,我真的想不起来,你看外面天色也已经大亮了……”
君天那只好把这个问题又踢还给苏苏。苏苏擦了擦手,将指甲油收起来,看了看君天,又沉默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一直到现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么?”
君天之只听到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来了。他虽然在医院对索菲亚表白,但心里知道苏苏这一关不好过,他原来打算就此装死,然后慢慢让时间来平淡一切,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对感情擅长的人,逃避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面对苏苏咄咄的逼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面对。
“你……都知道了?”
他指的自然是自己和索菲亚之间的事情。苏苏咬了咬嘴唇,点点头,“你对她真的是一见钟情,而不是故意为了接近她,好成功打入ISO内部下的套?”
君天伸手捏捏苏苏有点儿婴儿肥的脸颊,两人就像是过去一样亲密,他失笑起来,“你脑洞是大,但也没必要往这种谍战剧方向想吧?”
苏苏则面无表情,“那真的是一见钟情?而且还是很多年前的匆匆一面?”
君天收回手,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个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你应该知道吧?我这个虽然不是,但也有些异曲同工,因为对索菲亚的愧疚,这些年一直没法忘记她,无论是自己发呆的时候,还是做梦的时候,都会想起她那天对我挥舞双手的样子,想起她天使一样笑容的脸慢慢凝固,最后充满了失望和悲伤的眼睛……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心里和她对话,一直在心里面陪着她,直到不久前在大阪的T630上遇见,那天,她露出机械臂的时候,我的心是震惊的,如果不是我对她的漠视,她也就不会变成这样。”
苏苏一脸平静第听着君天说心声,听到这里,她不由嗤笑起来,“索菲亚那时候和我在米德堡监狱的时候,双臂就已经快不行了,骨头坏死,所以有了机械臂是顺理成章的。”
君天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许你说的对,她用高温熔岩毁了菊一文字则宗的时候,我很愤怒,我甚至有了杀意,可是当我用君命准备杀她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她的那双眼睛,平静中透着悲伤,所以我没能下得了手。在这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她,想着要对她说一些什么,一开始我想,只是因为我的这份愧疚而已,我只要和她把事情说清楚,把自己亏欠的话告诉她,一切就能结束了,但,在达尔文洲际酒店里,我明知道索菲亚再诱惑我,我还是毫无办法的中招了,拥抱她的那一瞬间,我的全身都在颤抖,我知道,我喜欢上了她。”
苏苏终于低下头去,刘海覆盖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你确定那就是爱么?”
苏苏的声音有些湿,有些涩。君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点点头。
“真可笑!”
苏苏豁然抬头,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我们在一起不说朝夕相处,但起码也是出生入死并肩战斗,我们知道彼此的脾气,喜好,欣赏彼此的性格和品味,在相处定律里,这是最适合生活在一起,一起携手向前的,但却为什么你连索菲亚喜欢什么,穿多大码的衣服都不知道,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为什么高兴,不明白她要的是什么……却想要和她在一起?爱情?我们都不是普通人,爱情只是普通人自己编造出来的一个海市蜃楼而已,君天,你真的要为了索菲亚,离开虫灵会?”
君天慢慢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阴郁的上午,灰色的云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海市蜃楼,或许是吧,但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明白你对我好,苏苏,我也知道你的心意,但跟着心走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人生哲学,看到索菲亚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随时可能死去的时候,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哪怕是要为我的家族复仇,那一刻我明白,索菲亚对我来说已经这么重要了。”
“那我呢?你心里难道从来就没有过一点点喜欢?我受伤的时候,你不难过么?有一次在阿兹特克人的祭台里,我中了剧毒,你不是一直握着我的手,喊着我的名字,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很心疼我!”
苏苏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是眼泪却再也无法忍住,一行一行掉落下来。
“我当然难过!”
君天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双拳紧握,很纠结的样子,“你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很乖巧很聪明很有天赋的学妹,我甚至把你当成了亲妹妹,你有委屈我会想办法替你出气,你不开心了,我会陪着你,但那不是爱,苏苏,我不能骗你。”
苏苏闭上眼睛,亲耳听到君天说了这句话,等于被宣判了死刑,她这么多年的守望,就像是独角戏一样,而今天,落幕了。
“那——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你真的会和她一起离开么?”
苏苏快速擦掉眼泪,重心让自己变得平静而理性。
“我原来加入虫灵会,就只是为了查到须佐家的幕后黑手,等到事情了结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虫灵会,这些年我也很累了,我和索菲亚说过了,等着一切结束,去一个很远的小岛,没有人打扰,安静地过完下半生。”
“听起来很美好!”
苏苏强自微笑,忽然从随身包里抽出一张卡片,卡片上盖有特殊的印章还有一个签名,“这是木下樱给我的,一个可以进入国会议事堂的通行证,只有一个人可以进去。”
“给我!”
君天毫不退缩地伸出手来,但苏苏却缩了回去,“你杀气太重,如果那个人提前出现,我怕你会暴露自己……而且,混进去的人很危险,我甚至在想,可能明天之后,没有人能活着从国会议事堂走出来,所以,我去!”
“不行!”
君天断然拒绝,“这种事情理应就由我来,你只要在外面负责监控和接应就好,我自己会小心!”
“不行,现在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你心里有了退路,有了爱的人,在关键时候,你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了,而我刚好相反,我反正孑然一身,就算是死也一点都不害怕。”
苏苏说着,将那张卡重新收好,站起来。
“苏苏——”
君天有些急了,这时候艾兰茨喊道,“好了,这件事就由苏苏来处理,君天你和我就在外面负责监控和接应吧。”
“可是——”
君天还想再说什么,苏苏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其实,让她去,我也有点私心。”
艾兰茨解释道,“你对那个人太仇恨,不会心慈手软,这很好,但陈尧呢?虽然他是一个处心积虑的试验品,但毕竟从我的身体里孕育出来,他是我的孩子。我们都看到了,那个孩子正在努力地和这个黑暗的世界孤独的抗争,无论如何,我也想要给他一个机会,所以苏苏去最合适——”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到时候如果事态紧急,我批准你自由行动,哪怕是毁了国会议事堂,责任我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