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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面人将最近的行动写成报告,发给了总部,目前的局面有些僵,有些被动。所以他想得到总部的建议。坐在电脑前发了很久的呆,将最近发生的所有又重新在头脑里过了一遍,艾兰茨所说的八月七号,真的会发生什么大事么?会是什么呢?
他叹口气,转椅转了一圈,又回到电脑面前,就在他伸手去端咖啡杯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僵住了。因为就在他转圈的同时,他好像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正盯着自己。一股从未有的寒冷正从他的后背上泛起。
“是你?”
他低声问道。
“你知道我?”
那人声音里透着一丝戏谑。
“在皇居的时候你帮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谢谢就不用了,我来是为了告诉你,八月七号在国会议事堂,会有大事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幕后主使自然是那个人,那将是那个人去往黄泉之国前最后一次露面,你得要把我那个机会。”
无面人沉默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这是一间单人公寓,一共才三十平方,房间里的所有一切都在一眼之中,那个人就坐在小冰柜上,身型瘦长,头上戴着一副鸭舌帽,帽檐很低,看不到脸。
“能告诉我,你是谁么?”
“现在还不行,但你总会知道的,有一点你应该很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所以你也不用对我释放你的瞳力,虽然那时皇级天赋,但已经很弱了,你再用几次估计就废掉了,最重要的是对我无效。”
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嘴白牙。
无面人只好闭上眼睛,再睁开来,平静地看着他,“那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我告诉我八月七号的事情?”
“不错。而且,我要你和虫灵会的人联手,因为单凭你们一方的力量是没法控制的,相信我,能杀死那个人的,只有我。”
笃定的话并没有让无面人质疑,因为这个人的强大,他不知道深浅,“那,我们要怎么做?”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我要去一个地方,看看这只手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那人从袖中露出一只手来,干瘪枯瘦的手,皮肤的颜色呈现青灰色,就像是死人的手一样,手背上一条粗大的青筋尤为明显,在凝视下会发现,这条青筋就像是细蛇一样,还会扭动!
“纳美手!”
无面人惊叫出来,“盗手的人果然是你!”
“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而已。”
“你的东西?!你说这手——”
无面人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如果他还有的话。
“是啊,当年是我为大先生植入的这只手,他是我安插在三山组,须佐家的一枚重要棋子,虽然后来这枚棋子有点脱离控制,但这只手还是要收回来的……就这样吧,咱们八月七号见!”
不等无面人再问什么,那人的身体立刻化作一尊冰雕,等无面人走过去,指尖轻触的时候,冰雕哗啦啦的碎成冰粒落了下来。
索菲亚睁开眼睛,大大的眼睛有些奇怪地看着君天,“你说什么?”
君天咬牙,有些结巴,“我、我说,你可以离开ISO,这样就不用担心随时会死掉。”
“那你怎么不离开虫灵会?”
索菲亚发问,冷笑起来,“我全身都是ISO改造的,也知道很多核心的秘密,不是我想走,想走就能走的!我这辈子,只有一次能脱离ISO的机会,可惜那一次你没有对我伸出手。”
君天觉得心口堵得慌,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他本来可以伸出另一只手带她走的,但他偏偏没有,所以从此他们被隔离在两个世界里。
“你走吧,我不用你担心,我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什么痛苦风雨都是自己挺过来,未来会是什么样,我也根本不在乎,死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索菲亚这一次索性把薄毯完全把脸盖起来,一副“您请走吧”的意思。她满以为君天会起身离开,但没想到薄毯竟然被人一把揭开,君天怒容满面看着她,双拳紧握,看起来像是要揍她。
“我是病人!你恼羞成怒想打我么?你来打啊!”
索菲亚索性蛮横到底,君天忍不可忍,一只手忽然扇来,索菲亚正想躲,两只手忽然捧住她的脸,不等她反应,一抹暗影就覆盖了下来,紧接着灼热干涩的嘴唇强行吻上她的唇,紧紧地,用力地,笨拙地吸允着。
索菲亚惊呆了,全身僵硬,四肢无措,她本来应该抬起机械臂,狠狠给这个家伙来一管子弹,或者直接用镭射炮轰飞,但她却什么都没有做,而是任由对方霸道野蛮的在自己的嘴唇,鼻子,脸颊,下巴附近纵横驰骋。
“你躺在ICU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乱了,心也乱了,我居然在害怕,害怕你永远醒不来了。这种感觉,和十年前须佐家灭亡时一样,我看着妈妈的房间被大火一点点吞噬,那种绝望和痛苦,一点儿也不比现在更强大。索菲亚,不要死,不要死!这是我心里这两天来喊的最多的话,当我听到你脱离危险的时候,我简直要用几千几万个扩音喇叭对全世界宣布这个好消息,我一路驱车闯了无数红灯,引发无数交通事故,只是为了能快一点见到你……我没办法像那些欧洲男人或者其他一些天生情种的人那样,把喜欢把爱挂在嘴边,毫不费力器,每天说成百上千都不觉得了脸红,我很笨,我很蠢,我连一句心里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但我知道,我在乎你。”
我在乎你。
索菲亚这一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句话。无论是她的爸爸妈妈,还是后来遇见的所有人。有人见她漂亮,吹过口哨,喊过美女,有人把她当做一夜情的对象,甜言蜜语说过宝贝没你不行,还有人把她当做工具,说你是ISO王牌,就连苏苏也只是把她当做坚强的姐姐,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其实她很怕,她很软弱。她所有表现出来的坚强,无惧,勇往直前,都是在掩饰内心的脆弱和孤独。但从君天嘴里说出的这四个字,轻易把她的壳打碎,让她赤身裸,体无所遁迹。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开始流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愧疚,所以你才会这样说,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索菲亚自我安慰道,但君天却摇摇头,一边温柔地替她擦眼泪,一边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认真专注,“愧疚是有的,这么多年我总是在梦里梦见你,对我伸出手,但我没有对你伸出手,每一次你要么被黑暗吞噬,要么就坠入无尽深渊……每次醒来,都都感觉自己的罪孽又重了一分。但在T630新干线上,我们大打了一架,还记得你用高温熔岩毁了菊一文字则宗么,当时我愤怒到了极点,于是我用了君命,我想杀了你,但你竟然笑了,双手张开,你对我笑,就像是在米德堡监狱的时候那样,你把生死都交给了我。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想,你还活着,我可以弥补我当年的失误。”
“所以,你心里对我也还是只有愧疚,不是么?”
索菲亚问道。
君天坚定地摇摇头,“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从来没有对女孩子表白的经验……当我再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拥有你,和你在一起。特别是这一次你差点死掉,这种信念就更坚定了,我来这里,想对你说的不是让你保重身体,也不是你活过来真是太好了,而是,等到这一切结束,我们离开ISO和虫灵会,一起重新去过一种生活,过一种没有仇恨,没有杀戮的生活,只有我们,好不好?”
索菲亚看到君天眼眸里的真诚和专注,她的心颤抖的剧烈,她不敢想这一切,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你……能从我的梦里走开么,我不想醒来又变成了假的。”
索菲亚泪眼婆娑的说道,君天忽然再次吻上她的唇,用力咬了一下,索菲亚的嘴唇立刻破了一小块,血在两个人的唇齿间流淌。很疼,很真实,而君天没有消失。
“我是说真的,索菲亚,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呢?”
索菲亚的心乱到不行,因为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她不是一个看言情小说的幼稚少女,她也不是对帅哥花痴的腐女,她经历了太多太多,所以当这一切忽然到来的时候,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小心和胆怯。
“那……苏苏呢?她怎么办?她一直都喜欢你,她那么漂亮,善解人意,没有男孩子会不喜欢她吧?我不相信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在乎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