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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庭院里修剪的很好的青苔,就像是一个个绿油油的超大青团。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无心赏景,而是聚焦在艾兰茨的脸上。
“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
艾兰茨看了眼苏苏,“斯德哥尔摩医学院并不是普通的地方。”
苏苏点点头,“我在检索那些学生的名单上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有的还是诸神的黄昏里的学长学姐。”
君天讶然,“这么说来,斯德哥尔摩医学院是——”
“没错,是虫灵会投资赞助并一手建立起来的,主要是培养吸收顶尖的人才,只是要加入医学院还有一个条件,一定要是虫人。每年,他们会为世界各地物色好的具备条件的学生发放录取通知书,我是校长的女儿,所以我不用通知书也进入了医学院,那是1990年,在基因遗传专业,我遇到了陈典和须佐魔音。一个来自中国,一个来自日本,因为我从小就对东方文化充满了好奇,所以对于全校这仅有的两个亚洲人,我主动接触他们,从他们口中知道中国的文化,日本的文化,知道这两个国家彼此的渊源和夙愿。其实,我接近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考察他们,因为加入医学院的学生未必所有人都有医学方面的天赋,所以其中一些具有其他天赋的学生是我们考察的对象。这一点,须佐魔音表现的非常明显,他对科研,基因遗传完全不感兴趣,之所以会接受邀请来到斯德哥尔摩,完全是为了避开家族那种阴郁的气氛,用他的话说,只是出来透口气。尽管如此,他的力量还是与日俱增,私下里与瞧不起亚洲人的男生们斗殴,他常常一对三甚至一对五都能将对方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因为脾气暴躁,经常一言不合就动手,所以他被称为Loki。”
艾兰茨缓缓地回忆着,看了一眼君天,君天非常认真而又专注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父亲的过往十分关心。
“之所以Loki经常打伤学长学弟,却还能在医学院逍遥,不仅仅是学院对他力量的默认,也是因为陈典。他虽然从来没有动过手,但他认为Loki是替他,是替亚洲人出手,他没有理由袖手旁观,所以每次打架,他都在角落看着,等着Loki把人揍得爬不起来,甩手而去的时候,就到了他的出场时间。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就对伤口进行有效的处理,不仅让被打的人极大减轻了伤痛,还能让受损的外表迅速复原,学校抓不到有效的证据,也就无从对Loki定罪。后来那些人将目标转移到了陈典的身上,我记得有一天晚上,下着漫天大雪,很冷,陈典被一群男生架着到了学院的体育馆里,大门紧闭,过了半个小时,那些男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就像是斗败的公鸡,而陈典则毫发无伤的最后一个走出来,还不忘抬手对窗口的我摇手打招呼。那次之后,学生们就叫他Odin,再也不敢瞧不起亚洲人,后来我经常询问他关于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总是笑笑说没什么,我又去逼问那些男生,他们一个个都变得像是最忠贞的门徒一样,绝对不透露一个字……”
艾兰茨笑起来,往日的时光就像是此刻的雨,不断地流淌而去,“Odin和Loki就这样成为了医学院里的名人,他们两个之间因为种种原因也成为了最亲密的朋友,我经常能在学校附近的酒馆里看到他们举杯畅饮。我加入他们的小团体,纯属一个偶然,因为我是校长千金这个事实早已经路人皆知,很多人喜欢我,追求我,自然也有很多人排斥我,远离我,Odin和Loki就是其中之一。我记得那是圣诞节的一个舞会,明确规定每位学什要邀请一个女伴来参加,但学院里的女生本就不多,基本上都被下手预定了,轮到他们俩的时候,就只能以男男组合参加,这让他们成为整个舞会的笑点,很尴尬的时候,我选择离开医学院最英俊最富有的男伴,走到他们俩面前,我先和Loki跳了一支舞,身为日本须佐家的继承人,他的舞跳得真的很不错,这为我们赢得了掌声,之后,我又拉着有点排斥的陈典跳舞,这个家伙跳舞就太差劲了,属于基本没有跳舞基础的那一类,不断踩我脚,但他很温柔,用尽全身力气配合我,尽量动作很轻,而且他看着我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炙热,即便四周全部都是嘲笑,他也很淡定,淡定的根本就不像他这个年龄应该拥有的气质。不可否认,我在那一刻被他吸引了,我发现我有些喜欢这个中国人了。回去之后,我就查了他的档案,原来,他是自己投简历到了医学院,医学院经过了考察之后才给他发了录取通知书,但他之前的档案记录无从得知,可我根本就不在意了……”
庭院里安静地,只有雨落青苔的声响,每一个人都好像沉浸在那一段过往的岁月里。
“那个时候,会长就没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同么?我是说,那个时候,他的身体里应该就寄住着那个人吧?”
苏苏眨着眼睛问道。
艾兰茨摇摇头,“都说恋爱会让人冲昏头脑,智商降低,眼睛变瞎,这一点都没错!我主动接近Odin,和他一起做实验,一起聊天,一起逛街,甚至一起看书都觉得十分开心。有时候我觉得他的身体里好像有另一个人,他整个人就像是拥有两个灵魂,但这反而更加吸引我,我相信天才都是这样的,而他在遗传基因上表现的狂热和天赋,不仅仅是我,就连学院的教授都刮目相看。而Loki于此相反,他对基因遗传根本毫无兴趣,于是申请了其他专业,他选择了相对轻松的一个专业,尽管如此,每天还是会来实验室和我们插科打诨,聊天,我们三人就是在那段日子里建立起了很好的感情。陈典接受我的追求,是在一年之后,因为Mimir,就是那个在舞会上被我抛弃的英俊的男生,他是欧洲名门波旁家族的长子,也是天赋卓绝的虫人,他的原名叫菲利普·波旁,因为他与陈典敌对,并且打伤了他一只眼睛,所以学生们叫他密密尔。密密尔是北欧神话里的巨人,负责看守智慧之泉,奥丁以付出一只眼睛的代价获得了智慧。那场风波后来被Loki调侃为‘海伦式的血案’,菲利普集合了全校最好斗的学生,陈典也有Loki助阵,还有一些崇拜他的学弟,两方在学校的草地上拉开架势,准备血拼,赢得人才有权利得到埃达,也就是我。”
艾兰茨淡淡一笑,在场的人也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那不用说,赢得肯定就是Odin了!”
苏苏接着说道,“要不然你也不会被叫做弗利嘉!”
艾兰茨点点头,“的确是,但过程却是出人意料,奥丁不愿意学院大规模的械斗,他提出要与密密尔一对一来解决,于是两个人单独走入了体育馆,拉上门,没过多久,门开了,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奥丁,他的左眼红肿了一块,但脸上却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同时冲着我挥了挥手,人群开始欢呼了,密密尔的拥趸则冲入了体育馆,在人群的簇拥下,密密尔就好像丢失了魂魄一样,六神无主的样子,一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颓丧,他走过我的身边,用非常低沉的声音对我说,奥丁很危险,你最好不要和他在一起。但那个时候,我只是认为那是一个失败者的妄言和诋毁,在那之后,我成了公开的奥丁的女朋友,被学生们称作弗利嘉……你看到的那张照片——”
艾兰茨指了指电脑屏幕上三个人合影的老照片,“那是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参加了学院最高规格的‘睿智’赛,在比赛中,我们将这几年的研究成果成功展示出来,惊艳了整个学院,也震动了欧洲。陈典成功研究出了一种基因编辑技术,在这种技术下,个体的基因如同word文档,可以被随意的复制、黏贴、更改与修正,最厉害的是,他发现了一种名叫‘阿勾’的蛋白,它能进行基因的剪切——”
说到这里,艾兰茨顿了一顿,脸色变得沉郁下来,“那个时候,整个医学院的高层,哪怕是诸神的黄昏里的元老们都未曾察觉,这其实是恶魔的种子。但当时,所有人都沉浸在,未来可以对人体进行随意的剪切,修改,可以让虫人变成普通人,也能让普通人变成虫人,可以将虫人体内不可控的基因去除,也可以将强大安全的基因植入身体之中,就像是PS一样,可以随意将不完美修改成完美……也有人意识到这是一种逆自然的技术,会有无穷的后患,无论是虫人或者是人类,都没有权变成造物者,去违反世界自然的规律,但最终,赞同的声音压过了反对的声音,陈典和我成为了这项技术的主要负责人,毕业之后,Loki坚持要回到日本,而我和陈典则进入了诸神的黄昏,被分配在医学解剖部门。我原本以为平静美好的生活从此既定,但没想到,这却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