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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呆呆的坐在书院二层,依着木质窗格,看着深夜的景色,虫鸣依旧,月明星稀。
“这是最新鲜的碧荷茶!用盛开的荷花蕊泡制的,具有醒脑健脾的功效!”
白先生将一杯茶推给陈尧,他已经将银色长发扎了起来,长长的发尾一直垂到腰际,他的五官也很凌厉硬朗,如果再配上一把武士刀,陈尧觉得很像他玩过的街机——侍魂——里的霸王丸。
“你就是三山组的白先生?”
陈尧喝了口茶,茶并不滚烫,刚好入口,有一丝苦涩,却清香无比。
白先生点点头,“那个长的像女人的,就是尹先生,我们与天龙苑的大先生通常被人称作三位先生,你应该都见过了吧?”
陈尧点点头,放下茶杯,视线扫了一下书院二层楼,倒是非常古朴简单,没有多余的物事,尹先生正躺在靠椅上看着一本经书。
“他……是和尚?”
陈尧疑惑道。
“他啊,假和尚一个!妖魔鬼怪搞得太多,就躲到寺院里来驱邪避祸而已!说他身在寺庙心在红尘,一点也不为过!但这里的确乐得清静,顺便一提,他是天龙寺的主持。”
白先生笑道,那边的尹先生则微微皱了皱眉。
“白先生,你之前说我身体里污秽太重……你知道多少?”
陈尧吸口气,将心中一直憋着的问题问了出来。
白先生不慌不忙,一边喝茶,一边吃着寺院里的素食小饼,不答反问,“关于你父亲被枪杀,你被绑到日本来的这一切,你知道多少了?”
陈尧心头一震,想了想,“和三山组脱不了干系,那些人戴着的般若面具,是只有三山组内部才会制作发行的,你是三位先生之一,我想,直接问你应该最简单吧?”
白先生看了陈尧一眼,点点头,“嗯,看来你还并不蠢,面具的确是三山组内部特供的,而且是限量的,这种面具一直藏在天龙苑里,只有执行特别任务时才会发放,之后则会收回。”
“天龙苑?!”
陈尧惊得站了起来,同时脸上愤怒之色过于明显,“你是说是大先生?!”
“坐下坐下,少年人稍安勿躁!”
白先生摆摆手,“先听我说完,面具虽然是在天龙苑里,但就在你出事之前,天龙苑里丢失了一批面具……在此之前,只有大阪东陵会的会长木下一辉,还有他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三山组组长木下樱来过,他们在天龙苑留宿了一夜,之后大先生就发现面具丢失了一批。”
白先生继续喝了口茶,随手一抓,就抓到了一只萤火虫,摊开掌心,小小的萤火虫还在张开双翼,微微的火光那么弱小。他看着陈尧冷下来的脸色,“少年人,我相信你也已经知道,木下樱并非木下一辉的亲生女儿,她听命的是那个人。我知道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你始终怀疑她,就像这萤火,就算再微弱,也还总存在。”
陈尧的手在剧烈颤抖着,他慢慢摇头,“不会的……樱姐不会是那个杀死我老爹的人,不会是亲手把我推上这条不归路的人!一定不是她!”
他猛然抬头,看着白先生,“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谁?”
白先生耸耸肩,“那就问你了,你是谁?”
“我……我是陈尧啊!我只是一个很平庸,除了跑的快一点别无所长的普通人,我——”
陈尧有些紊乱,他知道自己当然不可能是普通人,他的眼睛定格在白先生似笑非笑的脸上,“我是谁?”
白先生摇摇头,“说真的,我也弄不清你是谁,但你对那个人来说,很重要。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你身体里有东西,很不干净的东西,说邪恶还是赞美它了,你应该体会过了它给你带来的快感了吧?它并不是心魔,而是实实在在地,一个魔鬼,就住在你的身体里!”
深夜的渡月桥,依然有游客驻足,越是深夜,越是人少,渡月桥的美才是白天人流如梭时所无法比拟的。
马克三人背贴着桥栏杆,手里举着一根雪糕,等到这几个游客离开了,才相互看了一眼。
“怎么样?”
无面人问索菲亚,“有收获么?”
索菲亚吃雪糕的样子很撩人,先是用红唇舔舐,然后再来回上下允吸两口,这个动作让马克和无面人几乎都忘记吃自己手里的雪糕了。
“领导,你这个动作,活生生的让我硬了!”
马克很诚实的说道,“求您别再这样了好么,大半夜的……”
索菲亚很干脆利索地给他的裆部来了一脚,顺便斜眼望着他纠结的脸,“还硬么?”
“够了……”
马克立刻摆手求饶,一边的无面人干咳两声,“我和马克吸引那两个怪物,你在里面收获怎样?”
索菲亚吃完最后一口雪糕,举着棍子在眼前晃悠,渡月桥边昏黄的灯火洒下来,可以看到棍子上有不规则的咬痕。
“都找过了,包括那两位先生的卧房,除非有密室之类的,否则如果真藏有圣器的话,不会逃过我的相控阵雷达的追踪。”
“这么说来,天龙寺并没有八尺琼曲玉,那个发信的人很明显是别有所图了!”
“不——”
索菲亚继续咬住冰棍,摇摇头,扭头望着天龙寺的方向,“那么一座强大的结界,本身就是在守护什么,而且,两位先生同住在一个寺院里,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还好吧?就算是玻璃也很常见啊!”
马克说,“我觉得那两个老怪物日久生情,在寺院里你侬我侬,这也是可以说得通的嘛!”
无面人跟着抬腿又在他裆部补了一脚,“不用理他,你想说什么?”
“老大,真的会断子绝孙的啊……”
马克跪坐在地上,疼的直抽气。索菲亚顿了顿,“我查了下,此前三位先生是分别居住的,但十年前须佐家主死后,白先生和尹先生就住在天龙寺里了,而天龙寺距离天龙苑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脚程,可以说是互为犄角,难道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门道么?”
“可是,大先生应该是和另外两位先生彼此对立的,也可以理解,两位先生是想就近监视和控制大先生吧?”
无面人猜度起来。
“如果是这样,天龙寺为什么夜以继日的开启结界?要知道这种经年累月的结界最是消耗力量,以尹先生安倍晴明的后人,恐怕也是消耗不起的吧?即便如此,这座结界也没有一天消失过,为什么?只是监视大先生的话,这样就说不通了。”
索菲亚看着无面人,指了指他的眼睛,“你和他们交过手,感觉怎样?”
无面人的眼睛上少有的戴了一副墨镜,之前的一场恶战对他的眼瞳来说也有着极大的损伤,至少数日内是无法见光,更不能再动用瞳力。
“尹先生并没有出手,只是在大方丈堂结了个小结界,出手的是白先生,很强!而且天龙寺是他的主场,所有一切都可以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不是我们逃得快,可能就出不来了……”
让无面人感到后怕的人,这个世界上并不多,“三山组的这三位先生实在是很可怕,作为虫人,恐怕已经成精了!我实在想象不到,是什么会促使他们联手对付须佐家主,那个人再恐怖,以一敌三也是很难武力屈服……这个先不说,回到刚才的问题上,你说的这个结界,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什么?”
索菲亚点点头,“是,但这暂时只是我的直觉,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并不一定只在预防男人出轨方面有用……”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那个白先生在祥云阁二层养了一条大黑蛇,说是什么灵守!”
马克插嘴说道,这句话立刻让索菲转过身来,马克以后她又要替自己,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裆部。
“黑蛇?灵守?!”
索菲亚面容丰富起来,“祥云阁上下你都搜过了?”
“一层搜过了,阁楼还没有,刚上去就被大黑蛇赶下来了,一直追到大方丈堂。”
索菲亚和无面人对视一眼,“东西有可能就在祥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