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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双白皙修长的美腿在庭园幽暗的光影中闪烁,就像是浪里白条,惊鸿一瞥。木下樱与小雪抚子的激斗如火如荼,静坐在玄关处的大先生虽然闭着眼睛,双手捧着骨瓷杯,但他和身后的黑衣人之间已经展开了角逐。
他们比的是耐心,比谁先沉不住气。汗水贴着大先生的后背细密的渗透出来,已经湿了浴衣,幸好浴衣是黑色的,所以并没有现出来。他不动,身后的黑衣人也不动,两人一个静坐,一个静立,就像是雕塑一样。
“八尺琼曲玉在哪。”
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就像是经过了滤声处理一样,无法分辨原音,“告诉我,你可以不用死。”
“告诉你,我才是真的到了死期……你既然到了这里,想必已经猜到了它在哪里,你神通广大,那就自己去找吧。”
黑衣人沉默了半晌,“杀你不用我动手,自然会有人来了结你——不,应该说你们三个!”
“你说的是须佐少爷吧?你就不怕我们和少爷联手对付你么?”
“哼哼,除非他能放下杀父之仇,放下须佐家覆灭的恨意!”
黑衣人和来时一样,去时也悄无声息,那股剑拔弩张的杀意瞬间消散,大先生弓起的后背陡然坍塌下去,汗水沿着脸颊滴落在骨瓷杯里。
“够了!”
他低低叫了一声,小雪抚子立刻飞身回来,重新坐在他的身边,香汗淋漓的盯着流沙庭院里的木下樱。
“告辞!”
木下樱微微喘息着,浴衣上到处都是撕裂的痕迹,春光玉肌若隐若现。
“等等——”
大先生忽然叫住她,“陈尧来了么?”
木下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明天上午,我在这里恭候你们三个!”
木下樱捂着自己的左肩,一条血口连着浴衣一起显得极为刺目,殷红的血还在不停地流着,她踩着木屐原路返回,两旁是古老的石龛,石龛里有的灯火亮着,有的则一片黯淡。一道黑影就站在亮着的石龛旁边,静静地注视着她。
木下樱先是一愣,然后走过去,仰面望着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大先生忽然同意接见我们,会不会要一网打尽?”
“他当然不会那么做。”
黑衣人轻声说道,“你现在是三山组的组长,很快首相就会私下召见你,到时候你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木下樱忍住疼,贝齿紧要红唇,犹豫了再三,又问,“陈尧……到底是什么?你,你要把他怎么样?”
黑衣人忽然回过头来,幽暗的眸子从连帽中若隐若现,木下樱立刻就感觉到一阵窒息。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完美。甚至速度超过了我的预期!但,你不应该将过多的情感参杂在其间,你在九岁那一年就已经死了,所以此后这个世间其他人的生死都和你无关,你恨这个世界,我也是,我们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改变或者毁灭这个世界!”
双手沉沉地按在木下樱的肩膀上,“陈尧的命运从还没出生就已经决定好了,你改变了不了,我也改变不了。”
黑衣人在她耳边像是呓语一样说着,然后慢慢后退,隐入黑暗之中。
天龙寺。大方丈堂。
夜色越来越浓,寺院里的和尚们也都进入了禅房休息,只有书院的灯火还亮着。万籁俱寂,只有虫鸣混合着檀香在月光下缭绕。
无面人站在大方丈堂的屋顶上,俯瞰着三人,尤其是那个白衣老人,即便是隔着浓浓夜色,他的眼睛还是异常锐利的盯着他,眼瞳中闪烁的电芒就像是雷击一样,白衣老人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马克得到解脱跌落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臂发出低吟痛苦的声音。
“呵呵!来了个厉害的家伙啊!”
陈尧发现,白衣老人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惊惧。他曾短暂与无面人接触过,知道这个人非常恐怖,而是实力深不可测,他的眼瞳应该就是移植某位虫皇的眼瞳。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来确定一下,有一件东西是不是在寺里而已。那件东西关系到日本,甚至是整个世界的安危,白先生应该很清楚吧?”
无面人的声音清楚的传递过来,却并不显得吵闹,就像是在耳边说话一样。白先生哈哈一笑,右手指尖反向旋转了一下,陈尧就看到,无面人所站立的大方丈堂屋顶上,无数的灰色的瓦片震颤着脱离,就像是被龙卷风卷起的树叶一样,形成了巨大的灰瓦之网,将无面人网罗在中央,一层又一层地贴在他的身上,严严实实,就好像灰瓦制成的木乃伊一样!又好像是灰瓦的棺材,竖立在大方丈堂的屋顶上。
陈尧张大嘴巴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然而还没等他发出感叹,赞一声“牛逼”,那灰瓦做成的棺材发出剧烈的震颤,伴随着一声低喝,无数的灰瓦朝着四面八方崩裂而飞,让人眼花缭乱,仿佛下了一场灰瓦雨!在这灰瓦雨中,一道身影飚射而来,就像是弹簧一样,直直一拳砸向白先生!
白先生的手指又是轻轻一抹,身畔的树木,假山,巨石好似都活了过来,变成他的帮手,从三面夹攻无面人!身在半空的无面人,衬衣陡然撕裂,胸口爆射出一道刺目的光线,这道光线扫射而出,假山,巨石还有树木瞬间碎成齑粉!
“我靠!”
陈尧吓得双手抱头趴在地上,那道光线就从他的头顶掠过,一撮黄毛瞬间灰飞烟灭。
嗖嗖!
白先生身型随着空间不规则的跳跃,大幅度躲避开来无面人这毁灭般的光线,一转眼人已经到了大方丈堂的回廊上。
“老子射死你个老不死的怪物!”
马克报仇心切,拿起地上的lad突击步枪对着白先生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夹杂着炙热的火光在夜色里呼啸,静寂的天龙寺一下子就被惊醒。白先生虽然拥有改变空间构造的独特力量,但对于如此密集又迅疾的子弹却不能做到无视,而他身后就是大方丈堂,子弹射中廊柱或者木门都是对这里的一种亵渎。
“式神·金刚经!”
一个就像是念经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在大方丈堂前,出现一卷虚拟的经文,这卷经文足有二十米长,四五米宽,那些密集的子弹击中经卷随即就像是泥沉大海一样消失不见。
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继续疯狂扫射着,直到弹夹打空,这才退到无面人的后面,“老大!这群怪物交给你了!”
无面人斜了一眼马克,随即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因为在大方丈堂的屋顶上,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个和尚,穿着暗红色的僧衣,面容白皙俊美,如果配上一头飘逸长发,恐怕连女人都感到有些自惭。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木杖。
“三山组的两位先生,是打算以二对一么?”
白先生摆了摆手,“这里我一个人就够了,你看你的书,来凑什么热闹?”
尹先生自讨了个没趣,无奈地耸耸肩,随即撤掉金刚经,干脆在房顶上坐了下来,不远处是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看起来寺院里的和尚们都被枪声惊醒了,就连寺院外更远处的消防队的警鸣声都响了起来。
“速战速决啊!迟了就麻烦了!”
尹先生木杖轻轻一震,随即顶端像是波纹一样持续波动,一层小结界将这大方丈堂附近全部笼罩下来,赶来的僧侣就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却看不到他们,而他们眼前的一切都是完好无损的。
轻轻地拉门声再度响起,大方丈堂的另一扇拉门自动打开,在结界里看的更清楚,那扇拉门后是一副长约四米的画作,画作上有一条水墨色的巨龙,正在张牙舞爪,无论是神态还是形体都极为逼真,就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一副云龙图!
虽然只是一幅画,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从心底都产生一种畏惧之感。白先生这一次不再是单手,而是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标准的佛手,然后,他的银色长发无风自飘,“起!”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那副云龙图竟然颤动起来,定格在画面上的那条云中翻腾的巨龙,它的眼珠子竟然转动了一下,继而全身蠕动,鳞甲张开,倏地一下从画中飞了出来!
龙行九天,风雨雷电!
这条云龙出画的同时,这个被结界包裹的空间顿时电闪雷鸣,黑云压顶,云龙咆哮着朝着无面人和马克扑去,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MyGod!”
马克手里的突击步枪滑落在地,他整个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无面人的圆边帽被劲风吹得呼啸上天,露出那个令人惊悚的脑壳,而在这时,他的眼睛里就像是被电流充斥,不断发出“兹兹”声音,在那条云龙呼啸而来,即将把他吞噬的同时,眼瞳里爆发出两道堪比自然雷电一样壮观的电流来!
兹兹——
轰——
整个结界一片混乱,天昏地暗,颠倒黑白,犹如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