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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默默将面前的饭菜全部吃完,之后还添了三碗米饭,五盘煎饺,外加一大碗味增汤。
“就是这些了……”
佐藤将那夜在明治神宫所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对自己如何“大展神威”救走陈尧的桥段更是浓墨重彩的描述了一段,口沫横飞,直说的天昏地暗,恨不得惊天地泣鬼神。
“樱姐,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尧直接无视佐藤充满期待的眼神,那眼神似是再说,快夸夸我啊!
木下樱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只穿了一件纯白的T恤,牛仔短裤,露出的白皙长腿像是一座玉桥横跨在榻榻米上。
“我现在大脑也有些疼,我对那个人了解的太少了,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但我没想到他竟然就是联合三位先生杀死需须佐家主的那个人,而且,它——”
说到这里,木下樱又想起那夜从陈尧口中喷出的恶心的事物,她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多年听命行事的主人,会是那样一个形态。但她是倾奇者,是虫人,一样是怪物,所以本不该太过震惊。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难以想象的的东西。
“我是说,你怎么看我。”
陈尧的眼神,有些茫然,有些无措地望着木下樱,“我现在感觉,好像我不是我,我……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不应该具备人所拥有的独立自主,感情,悲伤,喜悦这些……就像是一个木偶。”
佐藤和木下樱同时望向陈尧,响起神宫里,陈尧的种种表现,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樱姐,佐藤,你们知道么,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魔鬼……”
陈尧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身体,惨然一笑,“好像我付出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它。”
“魔鬼?!”
两人同时问道。
“嗯,在五本宫的时候,在法善寺的时候,在T630车厢里的时候,在面对佐佐木津浓的时候……魔鬼和我做了交易,它要吞噬我的心,让我的心变得不那么美好,最终变成丑恶和残忍的魔鬼,而我获得的,就是一次次将要杀死我的人吞噬掉。可我真的不想啊,每一次吞噬别人之后,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想想全身就会发抖,但我没有选择,我只是想活下去……”
陈尧的头更低了,长长的刘海倾泻下来遮住了他整张脸,金黄的颜色在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陈尧,每个人心中都有魔鬼。”
木下樱的手轻轻拍在陈尧的脑袋上,“樱姐心中也有,有时候会很可怕,想把全世界都毁灭。有时候我们别无选择,无法判断对错,但唯一可以的,是跟着自己的心走。”
陈尧摇摇头,沮丧地说道,“可我开始连心都有些找不到了,我为了活下来,吞噬了很多无辜的人……”
“吞就吞了吧,反正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岛津宗次郎有什么错?佐佐木津浓有什么错?寺田永夜有什么错?但他们都死了,说一句很俗气的话,这就是命中注定!”
佐藤一个巴掌拍在陈尧的后背上,“哎,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总搞得这么消沉!想想你老爹的死,想想你的遭遇,你还得打起精神来!你也说了,为了活下来,既然活下来,那就要开心一点,爽快一点!等我们攻占了三山组总参部,哥带你把银座最好的姑娘包了,任你挑选!”
木下樱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陈尧,天罚最后一战今天开始,是由我们发起的,目标是池袋银月通大厦顶层的三山组总参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陈尧抬起头来,看着木下樱和佐藤充满期待的眼神,他用力点了点头。
“容器?!”
除了艾兰茨,其余三人同时失态的飚出了高音。
艾兰茨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那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了有多久,我不能确定,但从诸神的黄昏里所记录的他的行踪来看,一千年,两千年?或许都有可能……想要永生,除了找到天种进入休眠之外,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制造容器。所谓容器就是容纳他灵魂的躯壳,有可能是男人,有可能是女人,有可能是少年,有可能是青年,但一般的容器没有意义,如果躯壳太弱,他也会变得很弱,所以他的容器必须要很强大。但是问题又来了,太强大的容器他也很难驾驭,就比如小治的父亲须佐魔音,那个人是因为无法驾驭,才选择杀死了他……”
艾兰茨看了君天一眼,这个世界,也只有她才能这样称呼他为小治。君天沉默了一下,点点头,“但陈尧很特别。”
“的确是,恐怕那个人也厌倦了不断地更换容器所带来的麻烦和坏处,所以他才想到了制造新的容器来替代。”
“新的容器?”
苏苏眉头皱的更深,“难道说,陈尧从小就被那个人选择作为容器?”
“不,不是从小,确切的说,是还没出生就已经决定了。”
艾兰茨的脸又望向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海鸥在跨海大桥上盘旋飞翔的身影,她的侧脸很美,却又显得十分落寞。
“会长,您……是不是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吧!”
苏苏嗅出了其中的味道,“您一开始就知道陈尧是那个人的容器,所以才会派我去监视他,对不对?您是想要知道,作为容器,陈尧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是不是具有威胁和破坏性,对不对?”
艾兰茨身体微微一颤,她摇摇头,“逃不过你的嗅觉啊,我的确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因为还没到说的时候。那个人总是用不同的形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须佐魔音的形象我想也只是其中之一。”
“会长,如果陈尧从还未出生就被选择作为容器,那么他是如何被判断具有容器的资格?还有一直和陈尧相依为命的,他的父亲陈典,难道一点儿都不知道么?”
苏苏继续发问,听到陈典这两个字,艾兰茨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双手掌心摊开,好像一下子沉浸在某种回忆里。
“好吧……既然会长不肯说,我们暂时也没有头绪,不过综合情况来看,明治神宫那晚,那个人已经进入陈尧的身体,但却被会长逼了出来,如果确定陈尧是那个人的容器的话,我想那个人一定还会再找到陈尧的,我们只要控制了陈尧,不但能保护他,还能守株待兔,我不明白会长为什么要让佐藤把陈尧带走?”
苏苏说的话很有道理,君天和银面鬼同时望向低头的艾兰茨,艾兰茨握紧双手,慢慢抬头,她的眼神轻易击碎三人眼睛的包围,“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陈尧距离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容器,还差一点,明治神宫那晚也只是实验而已,结果陈尧的主观意识在关键时候竟然苏醒挣扎,我和银面鬼其实那个时候已经在了。”
君天轻轻啊了一声,“那如果不是陈尧的关键时候苏醒,我现在岂不是已经成了死人?会长你不带这样啊!”
君天少有的撒娇,竟然有着特别的一种味道,就连银面鬼都忍不住盯着他看,厚厚的嘴唇忍不住撇出一抹笑意。
“啊咧咧——”
艾兰茨单手掩唇,“小治这是在对我撒娇么?哈哈哈哈……我怎么舍得看着你死?你现在不是好好地么?”
君天也知道自己一瞬间失态,高冷形象毁了一地,他偷瞄一眼苏苏,发现苏苏竟然微微皱眉,好像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
“我总觉得,有些地方是不对的,一定还有什么更大的事情要来……会长,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8月7号么?”
苏苏抬头直视艾兰茨,“距离这一天还有不到两个月。”
落地窗外的阳光渐渐开始刺目起来,将整个房间照亮。
“你有什么新发现?”
艾兰茨眨了眨眼睛问她,苏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陈尧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中国平稳成长,但今年三月忽然被离奇带到日本,我想,也许和8月7号这一天脱不了干系,在这一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你有眉目了?”
艾兰茨皱眉问道。
苏苏略一沉吟,“我确认过了,因为熊本地震推迟的C21世界首脑峰会,将会在8月7号那天,在东京国会议事堂举行。除此以外,日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那个人的目标会不会——”
苏苏的话还没说完,艾兰茨忽然站了起来,“我明白了!为什么陈尧会和三山组扯上关系,为什么东陵会会开启天罚与寺田忍不死不休,原来那个人疯了!”
所有人都惊讶此刻艾兰茨的表现,但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
“陈尧的本体主观意识太过强大,将身体里的恶一直压抑着,这也是他这么多年都看似与常人无异的原因。但是那个人等不了了,因为8月7号对他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需要陈尧的力量,需要他觉醒体内的恶,所以他一手导演了这一切,在陈尧眼前杀死他的父亲陈典,只是为了要让他恨!让他心底被压抑的恶苏醒!为了让他能迅速成长,让他进入有着强大虫人存在的日本三山组,通过吞噬虫人来进一步唤醒那股力量,抹杀他的善和主观意识,等到恶完全吞噬了陈尧,这具容器也就到了成熟的时候……”
苏苏和君天对视一眼,两人眼前同时浮现陈尧的脸来,苏苏的脸色很差,看起来很难受。
“你们知道但凡有这种国际性的大会,日本方面安保都是由谁负责的么?”
艾兰茨扫了三人一眼,“三山组的组长来负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