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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不够,你的愤怒还不够强烈。”
陈尧摇摇头,脸上讥讽的笑意越加浓烈,血河完全围绕着君天攀爬起来,已经淹没到他的胸口。
烈焰正从君天的身上燃烧开来,它们就像是旱魃一样迅速蒸腾血液,短短的时间,血河已经销声匿迹,只有一片干净地砂石地和一地的月光。
“你是谁?”
君天全身的杀意弥散开来,他手里的鬼丸刀爆发出冲天的黑气,就像是大片的乌鸦一起飞舞。
“蛊惑三位先生背叛我父亲的,就是你吧?你想要得到什么?”
君天一步一步,拖着鬼丸朝陈尧走去,杀意凛冽,就连院中的几颗老树都忍不住簌簌发抖。
陈尧撩拨了一下刘海,龇牙一笑,“我是谁很重要么?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与其说我想得到什么,不如先问问你们须佐家这么多年在找什么吧……”
“什么意思?!”
君天深皱眉头。
“织田信长在本能寺大火中离奇消失,他到底去了哪里,你不想知道么?”
“去了哪里?!”
君天想起第四幅画里的描述,不由十分好奇。
“黄泉之国。”
陈尧咧嘴笑起来,“我说的黄泉之国,就是死人才能去的地方,但织田信长发现,伪装成厉鬼的样子可以骗过黄泉之国的守卫,从而以活人的身份进入黄泉之国。他在宴会上屡次羞辱明智光秀,就是为了激怒他,让他找机会“杀”了自己,因为他需要一个正当的从人间消失的理由。”
“为什么活人要去黄泉之国?!织田信长当时已经雄霸天下,只差一步就能统一全国,成为日本第一人,他为什么又要抹去自己的一切?!”
君天激动地问道
“日本第一又算什么?人生苦短,再过个二十年就会成为一具腐朽的尸体,发臭,腐化,变成一具冰冷地骷髅躺在地下。如果你发现,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得到永生,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永恒的生命才等于一切无限的可能!”
陈尧此刻的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欲望,就像是佛经中的第六天魔王。
“那么……他得到了永恒?!”
君天颤声又问,他自然指的是织田信长。
陈尧叹口气,摇摇头,“织田信长煞费苦心聚集了三圣器,万事俱备,但他身上的力量却不够,无法觉醒须佐之男命,从而打破鬼丸国纲的封印,鬼丸国纲还是鬼丸国纲,并不是天业云剑,三圣器就只有两件,所以很悲催的是,他在黄泉之国的入口处就死掉了……织田信长死后,他的后人重新恢复了须佐的名字,一直都在找他,到了你父亲须佐魔音这一代,他从德川家康的墓穴中找到了伊邪面,从伊邪面上镌刻的绘画中知道了那些秘密。”
“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多,这么清楚?连我父亲的事情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君天盯着陈尧,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秘密存在,他的父亲居然违背了道德去德川家康的墓穴里盗掘东西!
“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这些秘密啊,后来的丰臣秀吉,再到德川家康,包括明治天皇,都得到了这个秘密。明治天皇更是在二战期间秘密派遣人员遍寻日本,最终找到了丢失百年的鬼丸国纲——你手上的这把刀一直都在明治神宫里。”
陈尧用手上的大般若指了指君天手里的鬼刀,大般若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轻轻地颤抖。君天想起来月前在神宫御园处与无面人交手,当时那把长曾弥虎彻忽然发出了惊惧的颤音,原来是因为鬼丸国纲的原因。
“但我知道这么多,全是因为你父亲对我说的啊。”
陈尧再次无声地笑着,他将大般若插入砂石地上,然后拍了拍手掌,“对不对啊,老同学?你儿子来看你啦!”
君天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汗毛倒竖,因为他看到那破了的木窗里,有一个瘦高的人影正慢慢走出来,虽然还看不清,但“你儿子”三个字却让他的脑海里忽然跳出来自己父亲的脸。
怎么可能?!
瘦高个的男人就站在陈尧的背后,他比陈尧足足高出了一个头,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他的双手拢在白色和服的袖口中,眼镜片上微微反射着月光的色泽。他的脸比雪更白,眼镜后的双眼冰冷漠然地正注视着他。
“父……父亲?!”
君天只觉好不容易凝聚的杀意全部溃散,他身体一软扑通跪倒下来。
木下樱和佐藤从原宿下了车,直接从神宫的出口处逆向进入明治神宫,这样距离明治神宫本宫最近。他们脚步匆匆,信息里说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难道陈尧要死了?!
一路无言,两人只觉心中无限压抑和紧张。这几个月来,他们和陈尧一起出生入死,早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看待,尽管他的身上拥有着无数的秘密。
“那片树林有些古怪……”
木下樱停下脚步,以她的直觉不难查出,“从旁边穿过去!”
佐藤跟着她从树林旁边的一条仅容一个人通过的小路绕道而行,五分钟之后就看到了庄严低调的明治神宫,掩映在一片月色树影之中。
“门是开着的!”
佐藤指着洞开的大门说道,两人小心翼翼地分居大门的两侧,同时探头望进去,本宫里更加静寂,没有任何声音。两人已经在夜幕里适应了好一阵,所以这会儿轻巧地进入里面,很多事物的轮廓都能看的很清楚。
“有刀痕!”
佐藤触摸到铜佛像上的一条斜斜的痕迹,“那里也有……看起来这里刚刚打过架。”
“这里没人。”
木下樱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会不会是我们来迟了?要不然去那片古怪的树林里看看?总感觉有人的样子!”
佐藤提议,转身准备要走,木下樱一把拽住他,然后竖起食指在嘴唇上,并且指了指在黑暗中不易被发觉已经被撞破的木窗。佐藤立刻心领神会,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木窗边,探眼望去。
只见木窗外是神宫内院,月光洒在沙石地上的三个人身上,倒影出三个人影来。那跪坐在地上,手里拄着一把散发着黑气长刀的少年,木下樱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
“谁?”
佐藤没有见过君天,不由好奇地问道。
“须佐家的少爷,须佐成治。”
“啊——”
佐藤惊呼出来,声音才将发出就被木下樱摁住嘴巴。除了须佐成治以外,其余两个人都背对着他们,但木下樱看着这两个背影都觉得眼熟,尤其是右边黄头发的身影,那不是陈尧又是谁?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是那个人么?”
佐藤指了指瘦高男人的背影,眼神定定地看着木下樱问道,木下樱摇摇头,无法确定,“我也没完全看过他的样子,但背影有些熟悉,先看看再说。”
密林之上,橡木顶端,上元杏里侧耳静听,那些之前还活跃的动静已经变得静谧一片,她甚至都感觉不到活人的存在了。
已经都死光了么?
她冷笑一声,依靠着树干的身体忽然以90度直坠而下,就像是跳水运动员一样,身姿极为标准和舒展,那些树木枝叶急速的攀升。
蛛丝将她的身体与周围的树干牢牢挂在一起,她像是蝙蝠一样,倒挂着在密林之中窥视,只见杜卡迪全身弹孔,有一辆还在漏油。地上到处都是蜷缩的身影,马克仰面靠着树干,嘴巴张开,手里还掐着一个人的咽喉,看起来是同归于尽。
“你这个色鬼,也有今天!”
上元杏里走过马克身旁,踢了他一脚,然后又走到苏苏的身前。苏苏闭着眼睛,咽喉处致命一刀,但她的手枪抵在索菲亚的心口,枪膛已经打穿,索菲亚正对心口的后背位置,有一个清晰的空洞,血正在汩汩流淌。
“真是可惜啊,你不是诸神的黄昏里被人捧上天的天才么?你不是拥有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和不可思议的感知天赋么?还不是一样被我搞死?”
上元杏里叹了口气,啧啧两声,“不过你能把索菲亚拖下水也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她环视四周,无面人的圆边帽掉落一边,露出一个没有头盖骨的脑袋,机械装置清晰可见。
“就连传说中的无面人也死了,我上元杏里真是一个天才!做出这么重大贡献的我,一定会备受那个人的青睐,这样我也能进入黄泉之国得到永生了!”
她喃喃自语,神态显得兴奋,面色也变得极为红润,整个人更加妩媚。
“黄泉之国?”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是啊,黄泉之国!就是织田信长消失去到的地方,那里——”
上元杏里的脸瞬间变得十分僵硬,她看见苏苏的眼睛睁了开来,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指尖擦去咽喉部位的血迹,拍了拍靠在她胸口的索菲亚的肩膀,“收工了!”
原本死去的人全部“复活”,他们冷冷地瞪视着上元杏里,形成一个包围圈逼近。
“你们——”
上元杏里呼吸急促,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但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水火不容的这两派会携手合作?
“就像你为了得到永生不择手段一样,我们为了活下去,也可以暂时放下仇恨。上元杏里,你已经无路可逃,说出你知道的所有!”
苏苏手里的德制P229手枪重新上膛,枪口正对着上元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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