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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刀快速交错,强大的刀气像是水纹一样朝着四周扩散而去,大般若与鬼丸这两把天生不容的名刀,在明治神宫本宫里发出狂怒的吼声,四周明治天皇遗留的物品在这双刀吼声里颤栗不止,而明治天皇的画像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光滑的额角,开始生长出小角来,整个画像的面容也像是活了过来一样,变得狰狞扭曲。
不仅仅是画像,铜佛、衣饰、西洋镜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厉鬼。这哪里是一座神社,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屋。
君天感受到陈尧疯狂的力量暴涨,那排山倒海的压力让他紧绷着每一根神经,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变化,尤其是明治天皇的画像,匆匆一瞥间,心神大震,鬼丸国纲沿着大般若的刀身笔直滑切而来,他若不松手,自己的手腕立刻就要被切断。
唔!
一声闷哼,君天被陈尧飞起的一脚直接踢飞,后背撞破了木制的门窗直直从本宫里飞了出去。
神宫内院更加静谧,但月光却刚好洒在细细的沙子地上,院内几颗古老粗壮的树上挂满了游人祈福的木牌,此刻,那些木牌上红色的字就像是血液一样不停地流淌下来,血液汇聚成小河,蜿蜒朝着君天逶迤而来。
他摇摇头,翻身坐起,手中少了大般若长光,却多了鬼丸国纲。刚才他松手的同时握住了陈尧手中鬼丸的刀身,尽管挨了一脚,却拿到了他一直在找的,秀吉的刀!
“确切地说,这把刀应该是须佐家的刀,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可惜这把刀被封印了,始终就只是鬼丸国纲而已,无论是在织田信长手里,还是在你父亲魔音手里,都无法解开封印,因为他们的须佐之力都不够强。”
陈尧斜斜握着那把大般若长光从破开的木窗里跳了出来,少年不再是青涩无害的模样,他的眼睛就像是世间罪恶的集合体,狡诈,贪婪,凶狠,狡猾……这双眼睛让君天感到无比的厌恶。
“封印?!”
君天皱了皱眉头,须佐家的血沿着鬼丸的刀身不停地在流,汇聚在刀尖处,然后滴落在沙石地上。他的脚下是一条血河,血河一圈一圈缠绕着他,已经吞没了他的双脚。
“只有须佐之血才能开启的封印……当年之所以留你一条命,放你成长,就是为了此刻。你还得感谢你那没用的父亲,如果他的血能够开启封印,你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陈尧狞笑着,赤脚踩在砂石地上朝着他走过来,“你们家的先祖须佐之男当年斩八岐大蛇,从尾部获得一把绝世名剑,名为天业云剑,那把剑是八岐大蛇从黄泉之国偷出来的,拥有永生之力。”
“永生?”
君天感觉喉咙有些沙哑干涩,初夏的夜风并不凉,但他却感觉身体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你知道八岐大蛇是谁么?”
陈尧又问,见君天摇头,他叹口气,“伊邪那美在生火之迦具土命时,被火焰灼烧,不久就死去了,伊邪纳岐将怒火发泄到了火神的身上,用十拳剑杀火神时溅出来的血又化为石拆神等八神,这八神才刚诞生就被无情地抹杀掉,随后它们的怨念和怒火纠集在一起进入了黄泉之国,伊邪那美可怜它们用黄泉之沼为他们重塑肉身,这就是八岐大蛇。它们从黄泉之国离开去人间杀人的时候,偷走了一把剑,那把剑叫做天业云剑,须佐之男得到后将那把剑封印在了名刀之中,但伊邪那美从未停止对那把剑的寻找和追逐,北条时政在梦里看到的厉鬼,正是伊邪那美在人间的分身……”
君天后退两步,他当然从小就听说过须佐之男斩八岐大蛇的故事,这几乎是日本人从小就会听到的古老传说。作为须佐家的继承人,他听到的传说版本更为靠谱和真实,但,谁也没有说过那之后的事情。那把剑去了哪里,为什么八岐大蛇的尾巴里会有一把剑。
“八岐大蛇早已经被先祖杀死,可为什么十年前……”
君天恐惧地看着陈尧步步逼近,他的腿陷在血河里竟然无法自拔。
嗡!
陈尧的身后,八条粗壮的大蛇像是一颗千年的老榕树一样忽然笼罩下来,八首八身夸张地近乎要遮天蔽日,恐怖地蛇头张开,紫色的蛇信喷吐出来,是人间终极的恐怖。
君天只觉得心脏已经麻痹了。
“那时候你还太弱,须佐家的本命勾玉也都没有觉醒,为了能刺激你,让你快速成长,所以我才幻化了这八岐大蛇。”
陈尧诡笑道,身后的八岐大蛇就如同幻影一样又消失不见,他凝望着君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要告诉你,真正的八岐大蛇并没有死,它正在某处注视着你,等着你……这是你的宿命!”
疯狂的六管加仑速射枪在林中扫射着,强大的火力照耀的整片密林亮如白昼,然而密林之外却是静悄悄地,像是某个结界将这片世界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马克的柔道在近身战中发挥的淋漓尽致,三个身体机能暴涨的虫人全部被他撂倒,剪刀腿锁喉的同时,强壮的臂膀几乎将一个虫人的头颅压爆。
无面人跃动着舞步,周身围绕着四名异变的虫人,一个个像是提线木偶一样随着他的舞步来回摆动。尽管数量上占优,但是虫灵会今夜面对的是ISO的强者,加仑速射枪已经钉死了其中两个虫人,它们蜷缩着身体,皮肤开始龟裂。
“‘蝾螈’,攻击马克的裆部!”
苏苏隐藏在林木间,通过耳机在指挥,此刻她的脑海里是所有人的3D热图,包括心率,肌肉,骨骼的变化,随着她的指挥,被马克死死压住的代为为蝾螈虫人立刻自行断掉自己的胳膊,挣脱了马克的压制,同时曲起膝盖狠狠顶向马克的裆部。
奥哟!
一声惨嚎,马克痛的连蹦带跳,双手死死捂住裆部,一张脸从刚才的得意洋洋瞬间变成了扭捏痛苦,之前被他压制的虫人立刻开始疯狂反击,马克立刻陷入了被围殴的处境。
“领导!HelpMe!”
听到马克的呼救,索菲亚机械臂掉转方向,刚要朝着围殴马克的虫人方向扫射,连续几颗子弹悄无声息地射来,但拥有相控阵雷达的索菲亚早已经有所察觉,衣领忽然紧绷竖起,像是一面扇形防御屏障,挡下了突袭来的子弹,然而这时,一把匕首扎入了她的小腿。
痛苦让她立刻弯曲倒地,扫射的子弹全部偏转上天,她一个反手拔出匕首,袭击她的人已经鬼一般闪退开去。
“做得好!影子继续袭扰索菲亚!猎豹,用‘音波弹’打断无面人的舞步!”
苏苏继续冷静从容地调度指挥,原本一团混乱陷入被动的虫灵会队员立刻占据主动,随着音波弹的发射,无面人双手捂住耳朵,舞步也不得不停下,那些被他操控的队员纷纷获得自由。
“该死的丫头!”
索菲亚咬牙望着树影骂了一声,随即收起加仑速射枪,一边朝着苏苏藏身地点冲去,一边从指间弹出两把匕首。
“前辈!索菲亚找你来了!小心!”
影子发出警告,半途想要拦截,却被早有防备的索菲亚一刀割伤。
“苏苏!让我看看,这些年你都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索菲亚提高音量,高跟鞋地似乎安装了弹簧一样,高高跃起,直扑苏苏而来。苏苏原地个侧滚翻,避开索菲亚这一击,同时掏出德制P229型手枪,子弹才射出,一把匕首已经袭来,擦着她的耳朵钉入后面的树干上,一缕头发已经被割断下来。
“索菲亚!你还要打?!”
苏苏喘息着,“这片树林被人动了手脚,我们是故意被人引进来相互残杀!虽然我们原本就是死敌,但现在恐怕还不是残杀的时候吧?”
索菲亚的匕首根本就不停,灵蛇一样在苏苏眼前颤动,苏苏并不擅长格斗,因此显得十分狼狈,最后她的后背紧靠在树干上,退无可退,匕首横在她的喉管上。
“不要过来!”
苏苏喝止了想要从左右偷袭的队员,瞪大眼睛看着索菲亚,“你要杀就杀好了!只是因为你自己的悲惨过去,就把所有的恨都强加在我们这些虫人身上,你觉得对么?”
索菲亚的脸十分平静,“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们这些虫人,就不会有我这样因为虫人而变得悲惨的人类,你们都应该全部灭绝!”
苏苏沉默了一会儿,“即便没有虫人,人类一样还是有各种悲剧,很多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索菲亚,你还记得在监狱里,你在墙壁上画的画么?”
索菲亚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在和苏苏关在一个监狱的日子里,她依旧是开朗乐观的女孩,她用粉笔在墙壁上画着自己心中最美的未来,有一个带花园的大房子,有一条狗,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有几个可爱乖巧的孩子。阳光,雨露,花草,这个世界只有幸福,没有眼泪。
“心里面如果一直带着恨,幸福就永远都不会来。要想实现那个梦,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如何活下来,从这个阵里走出去。”
苏苏柔声说道,在她心里,索菲亚依旧是那个将她从阴暗角落里拉出来的姐姐。
“你有办法?”
索菲亚抬起头,眼神明亮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