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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歌舞伎厅一番街。
月亮照常亮起,这条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热闹长街,也依旧熙熙攘攘,光怪陆离,形形色色。并不因为某一处被查封,或某个人的死去而停止。
陈尧在来往的人群里,看着那家柏青哥店,目光望向三楼的窗口,甚至就在昨天,他还和明里两人在里面跳探戈。他笨手笨脚的,老是踩明里的脚,气的明里用皮带抽他,他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但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擦去眼泪,正打算上去,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沿着外挂阶梯走了下来,他连忙闪身躲在了障碍物后面。
“走吧,看起来陈尧是暂时不会回来了,大岛健次说凌晨在浅草,大先生亲自出手要杀陈尧,结果武田明里死了。”
佐藤站在阶梯口,看着繁华的街市,眯缝起眼睛抽烟。
“陈尧呢?他有没有出事?!”
木下樱问道。
“我们又失去那小子的消息了,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不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走吧。”
佐藤拍了拍木下樱的肩膀,两人随着人流渐渐被吞没,陈尧能看到两人并不太好的面色,和一瘸一拐的走路样子,知道她们一定受了伤,虽然很想她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怕见人。
他深吸口气,打算偷偷溜上去,却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带你去一个地方。”
麦色肌肤的女孩子露出性感甜美的笑容,上元杏里穿着一身黑色套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副红框眼镜,很有OL的感觉。
“哪里?”
陈尧警觉地问道。
“一个你该去的地方……”
“我不想去呢?”
陈尧余光扫了下人群,正想选择一个地方逃跑,但是细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已经将他裹了起来,他拼命想要挣扎却动不了,他开口想要喊“非礼啊”,上元杏里湿热香甜的嘴唇已经覆盖上来堵住了他的嘴。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他们看上去不过是一对正在热吻的男女,根本没有人会关注。
三人仔细盯着前面两幅绘画上的老人和织田信长,虽然这种旧时雕刻绘画的手法,经常会让人有脸盲的感觉,可是北条时政梦里的老人以及织田信长这两个人物,却是异常的细心雕琢,无论是服饰,还是神态,都十分讲究,两人的面部神情也入木三分,最重要的是,两人的脸竟然极其的相似,仿佛父子一样。
“也许只是个巧合吧?”
马克忍不住问道,“雕刻绘画的人不可能真的看过几百年前北条梦中的老人啊!”
索菲亚也点点头,表示认同,“马克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穿越时空这种想法太离谱。”
无面人摇摇头,“不,我并没有说穿越时空,你们仔细看老人和织田信长的手背——左手手背!”
听到无面人这么说,马克和索菲亚立刻将头凑到了光幕近前,瞪大眼睛打量老人和织田信长的手,几秒钟之后,两人齐齐倒吸口冷气。因为那老人和织田信长的左手手背处,都有一样的印记,暗紫色的印记,形如勾玉。
三人几乎同时扭头,望着玻璃柜里的君天,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须佐家的本命勾玉怎么会……”
马克现在只觉得头变得很疼。
“这种本命勾玉是不会有假的,而且是须佐家唯一继承人的标识,也就是说,那个老人和织田信长也是须佐家的继承人之一……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变得更复杂了,为什么老人会出现在北条的梦中?这难道不是传说中虚构出来的么?只是为了增添那把叫鬼丸国纲的名刀的知名度而已啊!还有,织田信长怎么变成了须佐家的继承人?这简直就是完全没法说通嘛!”
索菲亚也感觉现在所想所知的已经超越了理解的范畴。
无面人的脸重新藏入黑暗之中,空间里只有光幕散发出耀眼的光亮。
“先把剩余的两幅图看完,我们再来分析。”
索菲亚点点头,指尖移到第三幅图的位置,这幅图出现的人物一下子爆增了数倍,场景也变成了类似议事厅之类的大屋子,左右两排整齐跪坐着文臣武将。
“这幅图说的是,织田信长将一众心腹全部召集,当众展示他用厉鬼面皮制作成的面具,并将其戴在脸上。我想他的意思就是,我连鬼都不怕,更别说那些想要谋害我,阻碍我一统天下大业的势力,但——”
索菲亚的手在有节奏地颤抖起来,不光是她,马克也被第三幅图更加诡异惊悚的画面所震慑。因为画面中,织田信长穿着黑色长衣,戴着鬼面,手里舞动着那把鬼丸国纲,活脱脱就像是某个邪恶的巫师一样。更玄妙的是,在坐的文武大臣随着他的舞动,一个个变得面目狰狞,额头开始长出小角。
“织田信长并没有想到,随着他这怪异举动,整个议事厅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除了一个人额头没有长角,面容没有改变,其余的人全部都变成了恶鬼。这个人就是他自己。而在这时,变成厉鬼的明智光秀掀翻了小桌子,开始狂舞起来,并拔剑斩向织田信长。”
第三幅画到此为止就是全部的内容,既没有交代明智光秀与织田信长交手的结果,也没有交代众人变成厉鬼之后的事情,让人不禁产生很多联想,迫不及待去看最后一幅画。
最后一幅画的背景,是在一座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寺院中,应该就是京都的本能寺。画面中织田信长的随从,一个一个被反叛的明智光秀军斩杀。
“这幅图应该就是本能寺之变,明智光秀突袭织田信长。织田信长被熊熊烈火包围在寺院里,他已经插翅也难飞了,明智光秀的脸上带着某种怪异的笑隔着烈火与织田信长对视。此时的织田信长披散着头发,手里握着那把鬼丸国纲,脸上戴着伊邪面,他在火焰吞噬他的一瞬间对明智光秀说——”
索菲亚仔细看了看最后一幅图的随行文字,面色变得很苍白。玻璃柜里的君天也几乎竖起了耳朵。
“他说什么?!”
马克一边害怕一边却又极度好奇地催问。
“他说,你杀不死我的,妈妈。”
妈妈?!
这一次所有人都蒙圈了,这织田信长是不是老糊涂了,明智光秀挺爷们一人,怎么就成他妈了?
“这是他临死前的幻觉吧?”
“这幅图是个分割图,下面还有——”
索菲亚指着最下面,“火焰熄灭之后,明智光秀走入寺院中,却遍寻不到织田信长的尸骨,除了那张伊邪面再没有其他。”
四幅图至此全部解读完毕,非但没有云雾散开的感觉,反而陷入更深的泥沼之中。三人看着光幕中的四副图案,沉默不语。
“织田信长死后,丰臣秀吉第一个讨伐明智光秀并将其击杀,得到了伊邪面,第四幅图应该是从明智光秀的口中得知的一些情景。丰臣秀吉终极一生无法解读,但也不愿意将这些秘密全部抹去,于是他将这些秘密隐藏在这张面具里……”
无面人重新整理一下前后,然后打了个响指,眼睛异常的明亮,“假设明智光秀真是织田信长的妈妈——这里先要搞清楚织田信长真实的身份,他手背上的构型印记表明了他是须佐家的继承人。须佐家,最早可以追述到须佐之男命,这位日本最高的三位大神之一,也是伊邪纳岐从黄泉之国归来后所生的三个子女的最幼者。几乎从那个时候起,人间就开始有恶鬼的出现,而须佐之男就是专门杀鬼的,他斩杀八岐大蛇,从其腹中得到了绝世名剑天业云剑,并与那位差点被大蛇吃掉的祭品——奇稻田姬结婚生子,这就是须佐家最早的故事。也就是说,须佐家是日本千百年来真正的守护神,每一代的须佐继承人都以斩杀厉鬼为业,北条时政梦里的老人也是其中之一,他得知北条被恶鬼袭扰,就用了某种法子出现在他的梦中——也许是某种幻术也说不定。而那把鬼丸国纲,很有可能就是天业云剑,在利用北条斩杀了厉鬼之后,老人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再想去找那厉鬼的尸身时,北条家已经灭亡,那把剑也不知所终。没有了利剑,须佐家担心会被恶鬼缠上遭到灭族之危,于是改名换姓,但代代的继承人都将那把剑和某个秘密不断地交接,到了织田信长这一代,他终于意外的得到了那把剑,还有那个被切下来的厉鬼头颅。他应该是在画册上见过那厉鬼的样子,所以一点儿也不震惊,反而透着兴奋和欣喜,他将厉鬼的面皮做成面具,我觉得不是要炫耀自己的武力和勇气,而是发现了厉鬼头颅的秘密,这个面具里隐藏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所以他把鬼面戴在脸上,希望能感受的更深些,可是他的所有心腹都在这鬼面的蛊惑下原形毕露,明智光秀更是被厉鬼附身当场要杀他,他虽然以天业云剑镇压了明智光秀,但恶鬼已经复活……”
听着无面人的推理,虽然匪夷所思,但是与这四幅画竟然有着某种惊人的契合,既然雕刻绘画用的是想象和写意的手法,推理自然就不能一本正经,也要具有想象甚至是天马行空的推理,这样一来,一些难以解释的东西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但,织田信长在大火中消失了,又怎么解释呢?”
马克皱起眉头,“难道说织田信长会飞天遁地?”
啪!
清脆的响指响起,无面人指了指马克,“这就是那鬼面的关键所在,我想,那被斩杀的厉鬼可能就是伊邪那美——或者说是伊邪那美在人间的分身,至于织田信长究竟去哪里了,秘密不在鬼面里,就在那把刀里,能解开来的,恐怕只有须佐家的人了——”
三双眼睛同时望向玻璃柜里的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