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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我。
这两个字从ISO王牌嘴里说出来,竟然显得如此怪异,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的索菲亚,竟然也有如此小女人的时刻。君天愣在当场,半天没反应过来。
“大概,这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真实写照吧。”
索菲亚歪着头,曲起膝盖,眼神那么认真地看着君天,“你不知道那一年你闯入米德堡的时候,是有多酷!你就像是个超人,无所不能,可明明也就只是个大男孩……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君天脸上的表情有些漠然,甚至有些无聊,他不点头也不摇头,目光只是落在那张面具上。
“哈哈哈,你当然不会信!可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对上眼了,一瞬间身体就像是被电击中,那么,就会爱上一个人。可惜你带走的不是我,是苏苏,我恨你,却又崇拜你,这种感情很复杂,你也许无法理解,但现在,我只要你抱一抱我,让我感受在你结实胸膛里被融化的甜蜜……”
索菲亚的眼神透着勾人的魅惑,她手里的伊邪面还在轻轻拍打。
“只是抱一下。”
君天开口说道。
“是啊,只是抱一下,但如果你还想做其他的,我都随你。我向你保证,除了胳膊是假的,其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是货真价实的。”
索菲亚极具挑衅的话让君天的脸也不由得微微涨红了起来,他再冷漠无情,到底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少年。他握紧拳头,朝着索菲亚走过去,走的一点儿也不慢,两个呼吸已经到了索菲亚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她,他有把握在一刹那夺走那张伊邪面。可索菲亚依旧毫无防备,下巴抵在膝盖上,抬眼仰视着他,就像是一个粉丝注视着自己的偶像。
“怎么抱?”
君天挠挠头,抱女人这种麻烦事他真的并不擅长。
索菲亚笑了出来,“你想怎么抱都行。”
君天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考虑怎么抱比较方便,如果索菲亚现在是站立状态,他只要搂住她的腰就可以了,但索菲亚此刻是坐在窗台上的,他只好弯腰,脸颊贴着索菲亚的脸颊,双手托住她的腿和后背,将她横着抱了起来。
“我重么?”
索菲亚双臂勾住君天的脖颈,笑的如此天真无邪,君天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竟然加速了,他摇摇头,“可以了么?”
“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索菲亚将头轻轻靠在君天的心口,闻着他身上少年特有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她有一种很想入眠的安稳。房间里静谧无声,晨光被窗帘阻隔在外,一切都是如此和谐而又美好。
“你知道么,我走到今天,都是为了能够再见到你,为了让你能正眼看一看我,而不是眼里只有苏苏那个小丫头。”
索菲亚仿佛呓语一样低低地说着,“抱歉,那把菊刀被我毁了。”
君天第一次和一个陌生女人如此亲密,苏苏也曾在摩托后座紧紧环抱自己的腰,将脸颊靠在他的后背,但他从未有过其他的想法也没有过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一切都很自然。但,现在他抱着索菲亚,竟然紧张起来,而且呼吸也有些急促,他闻到她的脖颈间散发出来的香水气味,混合着女人体香的香水,呈现出一股野性,让君天忽然生出一股想要征服的欲望。
他被自己这样的欲望吓了一跳,“可以了吗?”
“我好想一直被你这样抱着,怎么办?”
索菲亚得寸进尺,仰头笑的很无赖,她环绕在君天脖颈后的手慢慢开口转动,然后手腕处平齐地打开,一只仿佛蜘蛛触角一样的爪子弹了出来,深深扎入君天的后背。君天全身一颤,双臂一松,正要反手去扯那个爪子,一股强烈的麻醉之意涌遍全身,他狠狠瞪了一眼单膝跪地的索菲亚,脸上是冷厉的杀意和茫然的混沌。
“你——”
他摇晃了一下倒了下来,索菲亚一把扶住他,只觉得沉重无比,“马克?!”
随着她一声喊,身后窗外探出一个脑袋来,正是黄头发的马克,他从窗口跳了进来,直接将君天抗在了肩上,还不忘对索菲亚竖起大拇指,“领导,我真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今年的奥斯卡小金人要是不给你,我就跟他急!”
陈尧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流浪的状态。
他哪里也不想回,什么人也不想见,就像是从前一样,遇到难题总会找一个龟壳钻进去,他还天真地认为,只要不去面对,事情就会过去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严重。陈尧发现,自己的心不知道何时开始,变得很冷。从前他看到流浪狗,总会生出很多怜悯,会买点吃的东西喂它们,但现在,他只想一脚踢开。他听见小孩子的哭声就嫌烦,看到男女吵架恨不得将他们扔进海里,被人目视超过三秒就会有发飙的冲动……
这就是,代价么?
陈尧蹲在大楼的背面,阴影透射下来,他的身边满是啤酒罐。在FamilyMark买的,结账的时候发现身上没钱,他拎起袋子就跑,店员追了出来,被他一拳打倒。他看着满脸血污的店员捂着脸在地上打滚,他甚至有种很痛快的感觉。
我是怎么了?
他双手锤着自己的脑袋,好像一夜之间,从天真善良的乖宝宝,变成了丑陋残忍的不良人。
也没有什么,只是你的心会变得不再那么天真美好。
身体里那个怪物开始说的话,此刻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能看到自己的心,末梢已经开始发黑了,黑暗正在蔓延,用不了太久,就会将整颗鲜红的心脏完全吞没。
那会是怎样?变成暴怒失控的嗜血?然后被狙杀?
“怎么可能!”
陈尧叫了一声,头发乱糟糟的,地上还有泼洒的一堆酒液,他的脸正望着酒液里倒影的脸。就在不久之前,这张脸还是那样丑陋苍老,他躺在圣玛丽大教堂顶楼的沙发上,感觉身体正在慢慢变冷。
我要死了。
他对自己说,然后那个声音像是蛊惑的蛇在他心里响起,为什么你要死?
为什么连青蛙都害怕,从来不做坏事的你,要去死?
虽然好好学习,但天天上不去,可这样的你也还是在努力啊,为什么你要去死?
明明你用自己的一切救了别人,为什么死的人是你?
是啊,为什么死的人是我?
陈尧问自己。
当一个乖宝宝,装可怜,没法改变命运,也没有人会来同情你。只有你变得强大,你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你够强,武田明里会死么?如果你够狠,老爹会被人轻易地爆头么?陈尧,醒醒吧!想要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只能靠你自己!
那一刻,陈尧仿佛看到了心口,有一扇黑暗的门打开了,另一扇光明的门正在慢慢关闭。
我只是,想活下去。
陈尧低下头来,眼泪不断地掉落,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忽然衰老,忽然又变得年轻,他吞噬了很多人,很多年轻地生命在他眼前枯萎,一下子就凝固了。他无法回避那些人的眼睛,死亡前的那一刻,他们惊恐地,愤怒地,憎恨地,怨毒地看着他。一双双眼睛,像是梦魇一样笼罩在陈尧的心头,挥之不去。他看到身体里那簇火苗正在迅速变得茁壮起来,妖娆着,像是一个即将苏醒的怪物。而他,已经无路可逃。
陈尧抱紧双膝,将头埋下去,他的身体在剧烈抖动着,明明是初夏的季节。他看见胸口夏目友人帐的动漫,脑海里立刻跃出明里的脸,对他翻着白眼,然后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你再给我纠结什么啊?!不管你是黑是白,是邪是正,跟着你的心走!陈尧,你记住,你就是你自己,谁也改变不了你!
陈尧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苏苏在房间里焦急地走来走去,分会能派出去的人全部都派出去了,可是眼见天色都暗了下来,依旧没有陈尧任何的消息。最让她郁闷的是,会长竟然一点儿都不关心陈尧的生死,或者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到底搞什么啊?
苏苏不觉抱怨起来,就连君天也是一去不复返,根本就联系不上。她觉得自己的手冷的厉害,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就像是小时候她眼睁睁看着妈妈被火烧死一样,无力而又绝望。
陈尧,你在哪?!
这时,追踪信号忽然闪烁了起来,自从那夜之后一直蛰伏的上元杏里重新又活动了起来,苏苏打开热图追踪器,3D打印地图显示地点是——新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