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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想,大概自己和面前的银发少年就像是两个极端,女孩子们不用想都会扑向君天的怀抱,虽然他又冷,又爱装逼,眼神也时常让人感到不快。但是隔着两米的距离,银发少年俊朗的五官,就像是一把华丽的名刀出鞘,让他有些自惭形秽。
“这老头子是谁?”
君天没能第一眼就认出陈尧,是因为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一个少年可以在一夕间变得如此苍老,但他总觉得有些熟悉,尤其是陈尧的眼睛,直视着自己,那么平静。
苏苏起身去咖啡机又冲了两杯咖啡,一杯给君天,一杯给陈尧,然后犹豫了一下,“他是陈尧。”
君天的脸明显有些古怪起来,凝视着陈尧的双眼甚至都眯缝了起来,他喝了口黑咖啡,热气在眼前缭绕,“妆化的很好啊,连我都差点被骗了,亚洲四大邪术之日本化妆术果然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知道君天是开玩笑还是开玩笑,苏苏没忍住笑了出来,陈尧则十分尴尬地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
“你就是会长亲自坚定的IV级别的倾奇者?甚至比我的等级还要高……我倒是十分好奇,你有什么资格成为IV级别!”
君天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酷起来,就像是一头野兽,忽然看到了另外一只被标明着“兽中之王”的野兽,那股不服气和嫉妒油然而生。
“君天!”
苏苏连忙拦在他和陈尧之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在鬼市有收获么?”
这句话明显转移了君天的注意力,他从身后取下一把二尺太刀。
“额铭吉光?!”
苏苏一眼就认了出来,指尖轻轻抚摸刀鞘上的纹路,“的确是真的!怎样,有收获么?”
君天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拔刀。苏苏握住刀鞘,略微用力,刀柄随之抽出,然而下一秒她的脸也僵住了。
“500万日元买一把残刀,这鬼市还真的很鬼啊!”
君天似乎十分疲惫,找了个椅子立刻瘫坐下来,“刀鞘我都仔细看过了,也用滴血的方式试验过,什么反应和可疑的都没有。苏苏,我们会不会一直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行,已经走到了死胡同?或者说,武叔给我留下的讯息我们其实理会错了?”
苏苏的表情也显得很失望,她的指尖在刀鞘的每一处慢慢摩挲,仔细观摩,就连刀柄也不放过。陈尧注意到苏苏此刻状态,指尖抚摸的速度,节奏,就像是某种扫描仪器一样。苏苏说她也是怪物,那么,她的天赋又是什么?
“今晚尹先生出现了,那把长曾弥虎彻被他的式神毁掉了。”
君天微微仰头,神情显得十分落寞。
“尹先生……就是三山组三位元老之一的那位?”
苏苏问。
“嗯,很奇怪,明明是来杀我的,最后时刻却又走了……”
君天回想当时的情景,懒懒地说道,“据说尹先生是安倍晴明的后人,日本现存的唯一正牌阴阳大师,总算是领教了。但这笔账我会讨回来的!”
苏苏忽然直直地看着君天,指尖不再抚摸,君天和苏苏两人对视,脸上的泄气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他问,“怎么了?找到线索了?”
苏苏点点头,“把灯关上!”
君天刚才还葛优瘫,瞬间犹如灵猫一样跃起,将房间里的灯关掉,刹那间黑暗淹没了所有。陈尧也被弄的有些紧张起来,尽管身体依旧绵软无力,他看着苏苏将全息投影仪打开,那把残刀的刀柄末端正对着投影仪,然后一道光在对面白色的墙壁上点燃,一副诡异的图片赫然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啊!”
陈尧和君天看到那幅图的时候同时发出声音,两人在幽暗的光影中彼此对视一眼。
“怎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苏苏走到墙壁前,指尖点在那副图案上,图案上只有一张诡异的暗红色面具,女人脸的模样,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诡笑,头上是弯曲如波浪般的羊角。在这张面具的右下角,还有五个楷体中文字,第六天魔王。
这幅诡异的面具陈尧太熟悉了,所以他叫出来了,君天也曾看到过这幅诡异的面具,所以他也叫了出来,然后彼此对望。
“这应该是一张面具,不过造型实在是太过诡异,我还是第一次见……”
苏苏仔细凝望这张面具图,“这张面具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来自黄泉幽冥,而下面写着的第六天魔王,佛教瑜伽经里,第六天也叫他化自在天,是欲界之主,妨害佛成道,所以叫做第六天魔王——”
苏苏忽然停止思索叙述,因为她发现,陈尧和君天正在彼此凝望,“唉,你们怎么了?”
“面具在哪?还有,你到底是谁?!”
君天的声音变得异常森冷,他手中虽然没有刀,但杀意已经凝聚成刀。
什么?!
苏苏惊讶地看着两人,“君天,陈尧怎么会知道这个面具?”
“他岂止知道,这个面具应该就在他的身上!”
君天冷厉的声音坚决不容置疑,苏苏瞪大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震惊,她看着默然无语的陈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尧忽然掀开自己的白色动漫T恤,除了一身排骨在没有其他,“面具在哪我不知道,但肯定现在不在我身上,你问我是谁,我叫陈尧,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找我的面具?”
陈尧心里虽然怕的要死,但在苏苏面前,尽量要保持男子汉的气概,绝对不能再怂。他看到君天眼里的火苗开始燃烧起来,那股逼仄的杀意就像是一把绞索已经勒住他的咽喉,他感觉气都喘不过来气了!
火苗熄灭,杀意如风般散去,君天重又坐下来,透过披散下来的银色发丝,看着陈尧,“好吧,这对我很重要,我找了很久才有了这条线索,而这个面具,我曾在你的脸上看到过,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这个面具的么?”
陈尧回答的也很干脆,“不能!看你这么凶的模样,估计等会全说了就会被你灭口了吧!”
青筋在君天额头上跳动了一下。
“等等——”
苏苏有些跟不上两人的节奏,“陈尧,君天,你们各退一步!谁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苏感觉脑袋有些痛。君天皱着眉瞪了陈尧一眼,陈尧随即也冲他挑了挑眉,一副“你有本事就欺负老年人”的无赖相。君天撇过头,将自己那夜看到陈尧和面具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省略了陈尧当时将人吞噬的场景。
“陈尧,那个面具——”
苏苏指了指钱币上投影的那个诡异面具,“真的在你这里?!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这个面具的?”
陈尧挠挠头,他真的很烦去解释一些事情,但因为是苏苏,他只好叹口气,稍微理了理,将自己被绑架到醒来之后的过程重新讲述了一遍。
“So,事情就是这样,樱姐说从路边发现我的时候,面具就在我的身上。”
苏苏和君天沉默着听完陈尧的讲述,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你确定你看到了八首八身的大蛇?”
君天严肃地盯着陈尧,陈尧干脆撇过脸去不理他,哪有求人还这么凶的?
“陈尧,你还记得那个洞穴的样子么?或者……是哪一条公路,你还记得么?”
苏苏嘴唇些微颤抖地问道,似乎是十分激动。
陈尧艰涩的回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只是记得有浓重的硫磺气味……至于是哪一条公路,我醒来已经在车上了,天气寒冷,车窗早已经被雾气封闭,根本就看不清窗外的事物……”
苏苏点点头,脑海中则已经有了轮廓。浓重的硫磺气味,火山都会有含有硫磺的,可以确定陈尧是被带到了某处火山中,但日本的火山多达270多座,这的确是非常头疼的问题,看起来,要知道陈尧被带到了哪里,得要去问一问那个叫木下樱的女人了,这是一个关键,如果陈尧看到的不是幻象,而是真的八首八身的大蛇,那么,那里说不定就是一处天种的所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面具?”
陈尧望着墙壁上那张被放大的面具,依然会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第六天魔王……难道这是魔王的面具?还是说这就是第六天魔王的样子?!”
苏苏摇摇头,望向那张面具,“第六天魔王只是瑜伽经中虚构出来的存在,它代表一种欲望,并无真实的形态,而且丰臣秀吉根本就不信佛,他怎么会在自己的刀柄处隐藏这样的一个和佛经有关的东西?我觉得很不合理……”
“说起第六天魔王,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君天忽然说道,顿了一顿,“织田信长。”
听到这四个字,苏苏张大嘴巴,似乎茅塞顿开,她立刻起身走到墙壁前,身体也在光影之中被放大摇曳。
“没错!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丰臣秀吉是后来的名字,他曾经叫做羽柴秀吉,更早的时候作为织田信长的仆人叫做木下藤吉郎,这个几乎伴随织田信长的崛起与消亡的人物,一生都无法绕开织田信长这个名字。织田信长天下布武的时候,很多佛宗也参与了天下角逐,那些僧侣抛弃佛门戒律,杀戮,淫乱,拥有极大的势力,对于织田信长的统一产生非常大的阻力,于是织田信长违背当时整个日本社会是佛教社会这样的理念,对佛宗展开大肆杀戮,被人称作第六天魔王!但,丰臣秀吉后来已经成为日本第一人,他为什么又要在自己挚爱的佩刀里,隐藏这样一张面具图案,和这六个字?”
苏苏的推论又遇到了瓶颈,但很快,她自己就解开了,“一定是有一个什么秘密,被他知道了,然而他不能说,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但一直困扰着他,所以他将这个秘密保留在刀里。这个秘密不仅仅和织田信长有关,还和须佐家有关!”
君天抬起头来,双拳因为激动和兴奋而紧握,他的脸看起来很沉静,但眼神里的狂热毫无遮掩。他们没有走错路,而且已经距离真相很近了!
“我知道这个面具还有一名字。”
陈尧忽然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