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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版巴拉布鲁姆子弹在包厢里飞射,穿过沙发,穿透木板,轻易钉入血肉,从骨头里飞出。只是几个呼吸,佐藤和大岛健次分别中弹,左膀右臂已经多了一个血洞,疼的直抽冷气。
世界,依旧是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如果是正常的黑暗,在适应了一阵之后,视力会有所恢复的,但是被可以致盲之后,无论多久,始终是绝对的黑暗。
人,最畏惧的,就是黑暗,未知。这是从根里遗传下来的。现在,三人各自依靠在掩体后面,心脏却止不住地剧烈跳动着。有穿透子弹的存在,就连掩体也变得和针扎一样难受。
嘭嘭!
忽然,大岛健次听声辩位,朝着六点钟方向连开两枪,然后就地一个翻滚避开反击。黑暗中,有人到底的声音传来,随后从倒地的地方,传来两个脚步声,两个呼吸声。
“别开枪!你打的都是分身!每打死一个我们就会多一倍的敌人!”
木下樱叫道,然后引来了一连串的枪击声,她身手纵使矫捷,小腿和肩胛还是多了两个血洞,跌落在角落的屏风后面。
寺田忍看着这一切,三人就像是老鼠一样躲藏,十分有趣。人和猫有时候是一样的,看到有趣的,完全被自己掌控的猎物,总是不爱一口就吃掉,而是要玩弄彻底。所以,他不急于清剿,甚至很享受这种乐趣,就像是神俯瞰苍生。
大岛健次三人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们也明白,现在他们就像是被猫戏耍的老鼠。老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装可怜,装死,等到猫玩的十分高兴,有些松懈的时候,要么反戈一击,要么逃走。
“真可怜啊……你们不是很厉害的么?难道就要这样一直躲下去,直到你们流干身上的血么?”
寺田忍讽刺地说道,然后其中一个分身举起桌上还未喝完的一瓶波本,不兑任何,直接一口喝下,“没关系,我有的是世间,多到等你们成为干尸。”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然后是巴拉布鲁姆的子弹继续朝着那些掩体穿透飞射的声音,子弹穿过血肉骨头瞬间爆发出来的闷响,这些声音都让寺田忍十分享受。
佐藤身上的血洞涨到了三个,大岛健次是四个,木下樱依旧保持两个。血,从血洞中汩汩的流出来,留给他们沉默的时间也不太多了。如果不能反戈一击,或者逃走,他们今天就会全部死在这里。可是如果就这样起来硬拼,他们会死的更快。
怎么办?!
佐藤和大岛健次的心中已经有些绝望,但木下樱却没有,她脖颈后的印记在这时微微的开始蠕动,在屏风的遮掩下,散发出一种萤火般的淡淡光泽,两条交缠在一起的蛇忽然吐出了蛇信。
鲜红的蛇信,和真的一样,在感知猎物的体温。就算猎物再能隐藏气息,这种感知天赋也是蛇耐以生存,处在食物链顶端的法宝。此刻再木下樱的眼前,有五个人体热图,其中四个人体是空的,是虚幻的,也就是分身,七点钟方向的那一个才是本体,也就是说是寺田忍的本尊。但这些还不够,她要找到那个释放致盲天赋的倾奇者,于是蛇信脖颈处的蛇信进一步在伸长,在黑暗静谧的包厢里发出“嘶嘶”的声响来。
“很疼么?”
寺田忍当然不会想到,这个时候正有一条蛇再寻找他的依赖,他认为这是人痛苦呻吟的声音。
“和杀死你儿子寺田长明比起来,这点疼,又算什么?”
木下樱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透着嘲讽,这句话让寺田刃额头的川字纹显得更加浓烈起来,他的脸微微扭曲,长明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原本已经将这份痛苦深埋心底,但却被这个该死的女人轻易的揭开伤疤。
“很好!我喜欢你这种性格!我一定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疼!”
两个寺田忍从两侧,朝着屏风方向走去,留给木下樱的时间很少了。
不该激怒他啊!
大岛健次和佐藤都在心里焦急地说道,佐藤正准备起来鱼死网破,就在这时,一把七寸短刃,夹带着一道森冷的寒芒射向十点钟方向。
啊!
刀刃钉入肉体,穿透骨骼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叫声,有一个物体缓缓沿着墙壁滑倒。就在这一刻,吞噬三人的黑暗,忽然散去,就像是纱布被人揭开,明明是昏黄的灯火,这一刻却如同白昼般明亮!
“永夜!”
五个寺田忍在这一刻忽然同时爆发出凄厉哀伤的叫声,角落里,一个年轻人正坐倒下来,后背依着墙壁,咽喉处准确地钉着一把七寸短刃,短刃已经穿透他的咽喉,血大片大片地从他的喉管处,嘴里开始喷出。
寺田忍乱了,四个分身全部消失,他滑跪过去,跪坐在年轻男子的身边,全身颤抖。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发现永夜的位置?!”
寺田忍愤怒的咆哮起来。木下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看起来我猜的没错,可以让你这样的老狐狸,把后背放心的交出去的人,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太多。你的次子寺田长明已死,只剩下一个长子寺田永夜。只是你这个长子从来很少人知道,我不确定,所以我就提到了寺田长明的名字,他一直隐藏的气息波动了一下,所以你输了……”
两把枪隔着三米的距离,对准寺田忍的头。
“永夜,永夜!你不会死的!爸爸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寺田忍双手捧住自己儿子的脸,无所顾忌地说道。寺田永夜的双眼开了又合,最后透过一丝缝隙有些孤独地看着他的父亲,从嘴里吐出最后三个字。
“值得吗……”
枪声随即响起,射向寺田忍的脑袋,但在这一刻,看似将亡的寺田永夜,忽然跳起来,承接了全部子弹。
浅草桥。
武田明里突如其来的一击,犀利的甲壳臂膀,像是一把青龙偃月直接切开了大先生。从脖颈处斜斜沿着胯部,一道清晰刺目的血痕,伴随着血液飚射而出!
大先生的眼睛几乎都凸出来了,他不信那个乖巧胆怯听话的义女,竟然敢对他出手。
就在这一瞬间,血液崩溃,大先生被切开来的身体陡然化作一条巨兽,粗壮的身体以千钧之力砸向武田明里。武田明里虽然惊骇之下,抬起甲壳臂膀挡住身体,但这一击力量太过变态,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像是皮球一样,被狠狠踢上了夜空。
喀喀——
一击飞走的武田明里在到达最顶点的时候,另外一只臂膀也完成了甲壳化,她的那张漂亮的脸,此刻就像是戴着一块黑色的甲壳面具,她的速度快到惊人,借助凌空坠落的优势,重新形成更强大的攻势。那挥舞的黑色巨钳,足以将整座浅草桥毁成齑粉!
大先生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浅草桥的中央,双手背负,而那只寄生兽却刚好和它调了个方向,一人一兽好似能随时呼唤身体一般。他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的义女凌空一击反扑而来,淡淡的叹口气。
嗡!
他的周身这一刻陡然挥发出一层浅浅的气罩,武田明里这凌空一击重于千钧,但却在这层浅浅的气罩前毫无脾气,被随意阻挡了下来,只是大先生站立的浅草桥上立刻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武田明里心中惊骇莫名,这几乎可以算作她最强的攻击,但就如同蚍蜉撼大树一样,让人感到绝望。她恐惧着,愤怒着,同时又展开疯狂的连击,身体如同旋风幻影一般出现在大先生周身的各个方位,然后连续不断地以巨钳重击。
咚咚咚咚——
大先生双手背负,面含笑意,那层浅浅的气罩就像是冥界的叹息墙,除了令人绝望,再无其他奢望。终于,武田明里瘫坐在桥边,剧烈喘息着,甲壳化的身体也因为剧烈消耗而开始慢慢收敛。
“物理课上,有一个专有称谓,叫做额外功,又叫做无用功,指的是做了也白做,就像你现在这样。你没有力量撼动我,更没有力量保护他,弱小的人,就要有弱小的觉悟。”
大先生淡淡的说着,然后身体瞬间从桥中间消失,又出现在桥的那边,那只伴体寄生兽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走到正坐在地上流鼻血的陈尧面前,俯瞰着他,眼神不再温和,而是如同冰霜一样凌厉寒冷。
“我始终认为,那个人是要做什么的,但十年来他一直按兵不动,直到你的出现,就像是多米诺骨牌……”
他说着让陈尧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的话,然后伸手揪住陈尧的头发,将他直接提了起来。
“唉唉唉——”
陈尧痛的双手挥舞,“老家伙你自己头发没几根了,却来揪我头发,你这是赤裸裸的羡慕嫉恨啊!”
大先生根本不理会他的话,静静地凝望着陈尧的脸,眼睛,就像是端详一件展览品,“虽然我还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什么人,但你对那个人来说一定非常重要,如果杀了你,那个人会怎样?一定很有趣吧?”
他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又像是透过陈尧,在和某个人对话。
“那个人那个人,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了!你要是不嫌丢脸,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小孩,那你就尽管来好了!”
陈尧虽然没有熟读过兵法,但也看过三国演义,这点小小的攻心术还是会的。如果对方真是一个自持身份的人,也还真会犹豫的。
“在丢脸和生死面前,你会怎么选?我想这个答案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大先生轻描淡写的化解掉陈尧的攻心术,“何况,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孩了。”
他盯着陈尧的眼睛,顿了一顿,“我就在你面前,你看看能不能吸我。就像你吸高桥克武和佐佐木津浓一样,我很期待!”
陈尧的表情立刻咧了开来,“我靠!你个老玻璃!居然还好这口!”
大先生微微一笑,然后抬起膝盖顶在了陈尧的腹部,看起来并不很用力的一个动作,陈尧的喉头立刻发出杀鸡一样干呕声音,身体弓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猫,大脑瞬间就短路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在深渊坠落。
啪嗒一声,大先生松开陈尧的头发,看着他蜷缩在地上,右臂微微开始臌胀起来,一层淡色的气罩拢在他的右臂上,他盯着陈尧的头,微微弯腰,一拳砸了下去!
“天罚第三战,也是最后一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