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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组的人都知道,最厉害的并不是那些在倾奇者排行榜上高居前几位的家伙,而是天龙苑的三位先生。尤其是大先生,据说他的实力曾无限接近须佐家主,但并没有人见过他出手。就连武田明里也没有。在她的印象里,大先生总是温和的,是坐在庭院处喝茶赏景的老人,但她始终畏惧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威压。
而现在,这位从未在人前出手的大先生,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要杀死陈尧。
“唉,老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杀我干嘛?我要是猪嘛,还能卖点肉,你看我瘦的皮包骨头的,估计都卖不出去!”
陈尧贫嘴起来。
“闭嘴!”
武田明里瞪了他一眼,随即挡在他的身前,握住他的手,胸口微微起伏,显得有些紧张。
“他,是我喜欢的人!你若敢动他,我会和你拼命!”
武田明里说着,半张脸和半边手臂都开始甲壳化,她说的很认真,认真的让陈尧鼻子一阵酸涩。
大先生叹口气,手里的烤苞米坠落下来,在地上滚动着。他从摩托车后座上微微欠身,踩着木屐走了过来。他走的并不快,但是每一步踏下,仿佛有一头大象踩在心头,压得武田明里和陈尧几乎都无法呼吸,身体也像是石膏一样凝固无法动弹。明明想着快跑,快跑,但是身体就是动不了。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木屐拍打地面的声音传来,一道白影挡在了大先生的脚步,“不能这么对明里!”
那连续的压迫忽然中断,陈尧和武田明里同时吐出一口气,身体松了一下,差点摔倒。
“妈妈?!”
武田明里吃惊地看着白色和服,盘着岛田髻的女人,那是她的义母,小雪抚子。
“明里,你快走!妈妈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小雪抚子白得瘆人的脸,此刻流露出迫切的爱,她张开双臂挡住大先生前进的步伐,催促着眼前的两人。
武田明里咬了咬牙,含着眼泪,拉着陈尧的手转身飞快地冲入黑暗之中。直到完全听不到脚步声了,小雪抚子这才松开绷紧的双臂,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亏欠地不敢转过身去。
“抱歉……我不能生育,所以明里就像是我亲生的女儿一样,我不能让你伤害她!”
大先生又叹了口气,“但我要杀的是那个少年啊。”
“可、可他……”
小雪抚子想要说什么,却有些语塞,她想说可他是明里喜欢的人,但却无法说出口,因为就连她都感到什么震惊。
“你坏了规矩,你不应该阻拦我的,即便你是我的女人,坏了规矩就要受到惩罚。”
大先生的手忽然从袖子里暴涨而出,像是两条巨蟒紧紧地缠绕上小雪抚子的脖颈,小雪抚子立刻张大了嘴巴,双眼爆睁,双手死死地想要掰开大先生的手臂,同时双脚疯狂地蹬着地面,她那张被厚厚的粉涂抹的脸,竟然开始涌现出一抹地狱般的暗红色。
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小雪抚子的动作就变得迟钝下来,她挣扎的力度也变得非常微弱,她就要死了。
啪!
大先生松开了双臂,看着自己的女人软软的滑到,匍匐在地上一阵一阵抽搐,眼睛里是满满的怜悯和心疼。
“家主说的对,我终究是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但这也没办法啊……”
他说着,从小雪抚子抽动的身体上跨过去,依旧用并不快的速度前行,“别再跟来了。”
空荡荡的浅草神社,笼罩在一层血色的月光里,那些枝桠突起的大树上,栖息着无数只黑色的乌鸦,它们就像是地狱的使者,正在窥探着一场死亡的杀戮。
君天将那把残缺的额铭吉光系在腰间,同时反手拍在背后的黑匣上,长曾弥虎彻犹如猛虎出笼,在君天的掌心泛着噬人的寒芒。
“好刀。”
僧袍怪人说道,同时手里的木杖微微扬起,又重重落下,清脆的铜铃声再次响起。他重复这个动作,不快一分,也不慢一分,就像是某种恰到好处的节奏,然后一连串轻轻地,却犹如梵音般的咒语从斗笠下传了出来。
“开天!”
两个字落下,君天头顶一丈处的空间,忽然撕裂开来一道裂缝,裂缝中有一团黑色的巨大物体正在蠕动,乍一看像是一只眼球,然而当第一条黑蛇张开蛇信落下来的同时,那团黑色的巨大物体也仿佛被溶解了,就像是一个蛇巢,千百条黑色,或大或小,或粗或细,一股脑地坠落下来。就像是下了一场蛇雨!
君天本能地想要闪躲开来,却在这时发现双脚竟然不听使唤,低头看去,脚下的地面氤氲出一层绿色的光圈,光圈中一条条蛇形藤已经缠绕住他的双腿。
“辟地!”
僧袍怪人紧接着又吐出两个字。群蛇乱舞,在君天眼前如同一场噩梦,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十年前那场大火中。
你太孱弱了,就像是一个废物。
一个声音透过四面的火焰传递了过来,瑟缩在角落的君天看到有一道身影从火光中走来,仿佛那些足以吞噬世间一切的火焰根本就不存在。他从火焰中走来,完全是一团黑影,然后他抓起他的手,手背上光滑如新,什么都没有。
你连须佐家的本命勾玉都没觉醒,这种废物,死去吧!
死去吧……
他停止了抽泣,看到眼前的黑影,忽然分裂成一条八首八身的大蛇!恐怖的大蛇就像是世间所有罪恶的集大成,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死去吧——”
就在千百条蛇要把君天吞没的一刹那,他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暴喝一声,手里的长曾弥虎彻释放出虎啸般的颤音,紧接着,漫天的蛇雨忽然暴增,无数的蛇被切成了两段,三段,以风卷残云之势落了一地,那些被斩成几段的黑蛇,依旧蠕动着,张开蛇信作势要咬君天。
但,君天根本就不去看这些碎蛇,染满黑血的长刀切断蛇形藤,他的杀意已经被点燃,他朝着僧袍怪人走去。
极短的时间内破了自己的阵,僧袍怪人不怒反笑,“很好,很好!总算有点当年须佐家主的风采了!”
君天斜斜握着滴血的长曾弥虎彻,声音有些嘶哑,他的双眼正有火苗在跳动,“尹先生?”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我记得,那时候你调皮地摸着我的脑袋,叫我和尚爷爷。”
尹先生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
君天的脸变得无比狰狞起来,双眼变得血红,“为什么要杀死我父亲?”
没有回答,有的只有沉默。
“为什么要把须佐家斩尽杀绝?!”
依旧没有回答,有的,只有一声叹息。长长的街道,君天的步伐很大,距离僧袍怪人已经不足两丈,就在这时,他身侧的那位高挑的绝世美女忽然走上前一步,美丽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神秘的,又很不真实的笑。
“无论是普通人类也好,还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倾奇者也好,在生死面前,总是看不开的……我想问你,如果有能让你永生的机会,你会不会错过?”
佐藤的Zippo打火机已经点燃,可是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他的心沉了下去,因为打火机之前几分钟还曾点燃过香烟,不可能忽然就坏了。
实际上,的确如此。露娜会所此刻所有的灯都是亮着的,包括这间高级包厢,两个角落的小灯依旧微微的睁着惺忪睡眼,但是在这包厢里的大岛健次,木下樱和佐藤,却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一片深深的黑暗。
“我的打火机也没用。”
大岛健次说道,“好像是我们三个忽然瞎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寺田忍在酒里下了什么药?”
佐藤问道。
“不——”
木下樱摇摇头,全身戒备,“除了寺田忍之外,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大岛健次和佐藤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个人的天赋似乎能干扰我们的视网膜,让我们一直处在盲人的世界里。”
掌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寺田忍的三个分身同时说道,“不愧是木下樱,厉害啊!一下子就找到问题的所在……的确还有一个人,在暗处对你们释放‘致盲’天赋,无论你们逃到哪里,就算是夏日正午的艳阳下,你们的世界依旧是一片黑暗。”
冰冷的惧意从三人身体上升起,看起来寺田忍对这一战做了精心的策划,可谓背水一战。对于习惯了眼睛的他们,黑暗的确十分恐怖,加上寺田忍的分身天赋,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只有在被杀死之前找到那个致盲天赋的人,干掉他,或许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但,那个人就像是一个狡猾的狐狸,连一丝气息都不曾泄露。
寺田忍的三个分身开始走过来,动作一致,同时掏出银灰色的伯莱塔92F型手枪,使用改进版的巴拉贝鲁姆子弹,可以射穿3厘米的钛合金钢板,即使拥有卓越身体天赋的虫人也很难抵挡。
枪上膛的声音步调一致,就像是死神手里挥舞的镰刀。大岛健次和木下樱三人虽然看不到,也大概知道此刻彼此的脸色必然苍白一片,他们屏住呼吸,身体几乎紧绷到了随时弹射出去的地步。
“趴下!”
随着佐藤的一声怒吼,强大穿透力的巴拉贝鲁姆子弹呼啸飞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