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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尊神舆终于回到了浅草寺本位,在搭建起来的台子四周,是盛大的祭祀表演。那些穿着江户时代服饰,或者日本神话中神官服饰的人,在古乐伴奏下或手舞足蹈,或衣袂飘飘,吟唱的人声音阴阳怪气,忽高忽低,夹杂着念经一般的说辞,却有一种魔力,紧紧攫住所有观者的心。.
苏素的手第一次被君天握在掌心,低着头,脸颊发烫的任由他牵着自己,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仿佛今夜不是来办事的,而是一对来游玩的情侣。
“这里的位置最好。”
君天拉着苏苏从拐角上了一条小坡,有一处供奉神龛的高地,此刻空无一人,两人仿佛进入了剧院的二层包厢一样。
“真厉害!亏你能找到这种地方!”
苏苏赞道,在这里不仅可以避开人群的拥挤,而且视野极佳,舞台周围燃烧的篝火点亮了整个浅草寺。
“这是我父亲找到的地方,小时候他带我来看过一次。”
君天双手合十对着神龛拜了一拜,然后转过身来,“待会儿祭祀仪式结束之后,就是万人祈福,整个浅草寺内外,几十万人噤声沉默,那种场面十分震撼。”
苏苏能想象到那样的画面,坡下人群不时地发出欢呼和鼓掌声,古乐阵阵,仿佛将人带入到古时的日本。
“那边好像也有人!”
苏苏指着西南角的那座五重塔,五重塔上隐约有人影攒动,“从那里看视野应该更好吧?”
君天点点头,“是啊,但那个位置现在应该只有寺庙的主持高僧才能呆的吧?嗯?”
君天忽然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望着五重塔顶的目光逐渐锐利起来。
“怎么了?”
苏苏问。
“有熟悉的气息在,还不止一个……”
“熟悉的气息……是指认识的人?”
苏苏又问。
“嗯。”
君天轻声应着,“我不去找他,他倒先来找我了,也好,今晚就好好算一算旧账!”
杀意立刻就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苏苏警觉地望着五重塔顶,大拇指按在太阳穴上,“有三个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两个男人的年纪都很大了,女人也有四十岁左右——”
正说着,祭祀的舞台四周忽然发出一阵惊呼,原本隔离人群的红色栅栏,北边有一段坍塌了下来,一男一女滚落入神佛的世界里。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走!”
陈尧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武田明里的手,想要从祭祀舞台的范围离开,却被两只火把挡住了去路。
“你们的进入,皆是佛的旨意,既来之,则安之!”
一位穿着神官袍的老者笑盈盈的走过来,分别递给两人一张渔网和一个木桶,“就由你们二位客串本寺的创始人吧,他们原来是一对兄弟,你们扮演一对夫妇也无不可,大家说对不对?”
老者非常善于发动群众的力量,人群立刻齐声高呼,“对!来一个夫妻版本的!”
“唉唉唉唉,还蹬鼻子上脸了!我们是被人挤进来的,又不是来义务表演的!佛就能强迫人啊!”
陈尧甩着一头金发,在众目睽睽下表演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待会结束之后,你们两个可以率先去神舆处祈福,越早祈福的越灵验哦!”
听到这句话,陈尧的眼睛亮了,“大师您让我们演什么就演什么!”
随着观众的意外加入,让整个祭祀变得更加有趣和互动,人群看着两个年轻男女笨拙却又纯朴的表演,笑声一浪高过一浪,现场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好。
“干嘛忽然答应的这么快?你不是比较讨厌人多的场合么?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下表演……”
两人扮演的空隙,武田明里偷偷问道,陈尧此刻带着白色头巾,穿着江户时代的衣服,下半身也几乎什么都没穿,正十分扭捏的夹紧双腿,尽量将上身的衣服往下扯的更深一点。
“为了你,我豁出去啦!”
陈尧朝着武田明里眨了眨眼睛。
“为了我?!”
武田明里不解地看着他。
“你爸妈十几年前的祈福,差不多也该到时间了,你很快就会从女孩步入女人的阶段,万一不再漂亮了呢?所以啊,我待会儿第一个去神舆那祈福,祝你以后到老了都是个美老太婆!”
陈尧没个正经地说道,武田明里扑哧一笑,“你真的这么想?”
“假的!其实我是想回到过去,和自己暗恋的女生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
陈尧冷哼一声,武田明里收起笑容,慢慢低下头去,“陈尧,有些东西,回不去的。”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
陈尧抬起头,老和尚示意他们要再次出场了,他看着深蓝夜幕,眼眶有些湿润,“所以才要祈福嘛,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新宿,露娜会所。
高档洋酒的气味混合着女人香水的气息,很容易让人意乱情迷起来。大岛健次掏出一沓照片,放在了木下樱的面前,然后和佐藤碰了碰杯。
“这次请你们过来,除了商量一下寺田忍倒台之后的合作事宜外,就是让你们看看这些照片。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叫陈尧的少年,就在新宿,和大先生的女儿在一起,居然搞出了一个新宿二霸的名头,专门打砸破坏寺田忍的店铺……我说,这是不是你们故意安排的?”
佐藤和木下樱面面相觑,半晌,佐藤的左手五指穿过头发,叹道,“这小子可以啊!泡妞打架过的蛮滋润的啊!亏我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担心他是不是被人骗去掏臭水沟了……”
木下樱看着一张张照片,照片上的陈尧似乎完全变了个模样。黑发剪短,染成了金发,左耳还有一个耳钉,虽然耳钉的图案是皮卡丘的。陈尧的脸,表情,眼神,每一张都是恣意的,经过放大之后,显得更加清晰,像是一个十足的小混混。
但木下樱却觉得内心有些酸楚,因为她能感觉到陈尧内心的痛苦和挣扎。好人,还是坏蛋,他还在游离。他曾是那么单纯善良的孩子,现在也依旧是,但未来呢?当那些更加黑暗的东西缠绕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能够么?他会像自己一样,终有一天,堕入地狱?
“樱子?”
佐藤见木下樱久久沉默,不由将她从沉浸中唤了回来。
大岛健次举起酒杯,笑容满面,“那么,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等我做了组长之后,你们也将会在三山组高层中获得重要职位!以你们在天罚中出色的战绩和身手,没有人敢质疑!”
佐藤神采飞扬,因为他终于迎来了这样的时刻,超越他的父亲木下一辉,进入三山组高层!他会在功成名就的那一刻,去到那个人的墓碑前,嘲笑他,咒骂他,让他后悔!
三人碰杯,彼此各怀心思,正要一饮而尽,灯,忽然就灭了,整个包厢顿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
大岛健次皱眉责问道,却在这时,包厢门口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物体跌倒的声音,再然后就是皮鞋拍打在大理石地面冰冷清脆的声音。
黑暗中,木下樱三人瞬间警觉起来,七寸短刃已经滑落在指尖,佐藤也已经撩开西装袖口,钢爪弹出,而大岛健次则将怀里的那把金色的德国HKP7型手枪握在手心,上膛的声音缓慢而又响亮。
三人全神贯注确定脚步声传来的方位,在六点钟的方向,距离他们不过五米左右,大岛健次的手枪已经对准了那个方向。
嘭!
爆裂的枪声惊碎了整个黑暗,即使是木下樱和佐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的汗毛倒竖。子弹爆发的一瞬间,火花燃起,虽然只有一个呼吸的光影,三人还是看到了一具高大的身体,子弹准确命中,脚步声停止。
然而只是停顿了几秒钟而已,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只是一个脚步声,而是三个脚步声。六点钟方向的那个已经被子弹击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另外在九点钟和三点钟方向,同时又出现了另外两个脚步声。
大岛健次的脸慢慢有些扭曲起来,眼神透出某种狰狞。
“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寺田君……”
木下樱和佐藤的身体立刻绷直,他们也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次天罚的最终目标——寺田忍!
“看起来,你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了,没人可用,只能自己亲自来么?”
大岛健次知道了来人是谁,一点儿也不紧张了,举起酒杯喝了口酒。
三个脚步声这时停止了下来,然后一个声音冷酷地响起,“天罚第三战,开始!”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持续了多天的三社祭活动终于落下了帷幕。
“再有一会儿,浅草神社那里的鬼市就要开了,咱们先过去吧。”
苏苏说道,她重新将栗色的长发扎成了丸子头。君天点点头,视线从五重塔那里收回来,“去祈福吧。”
说着,他拉着苏苏的手,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坡道上跳了下来,吓了附近游客一大跳。此刻虽然已经开始散场,但是还有很多人要去神舆的跟前祈福,因此现场依旧人山人海,第一批祈福的人已经开始返回,与正要去祈福的人形成了两条平行的交际线。
“老实交代,你祈福什么了?是不是要见到波多野结衣和宇都宫紫苑?”
女孩的声音有些高,揪着一头金发少年的耳朵,立刻引起周围群众的一阵哄笑,人群立刻就认出,这两人正是客串参加表演的那两位。
“演的真不错啊!”
“真像一对夫妇啊!”
“现实里也要加油哦!”
“不可以背着女朋友见波多野结衣哦!”
人群你一言我一语的,笑声不断,君天和苏苏十分好奇,两人定睛望去,那金发少年正好仰起脸来,在灯火照耀下显得十分清晰,虽然并不是俊秀类型,也还算是五官端正。
“没有啦!我哪有那么无聊!这么好的祈福机会,怎么会许那种愿望啊!”
金发少年抗议道,不满女孩众目睽睽下揪他耳朵。
“少来!没准还真是!”
两人打打闹闹的,被人流推着往浅草寺正门而去,正顺着人流往神舆而去的苏苏和君天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惹的身后抱怨不断。
“那是……陈尧?”
苏苏表情波动地看着君天,君天点点头,“虽然外形有些改变,换了发型,但,应该就是他。”
“我去找他,你去鬼市找一期一振!分头行动!”
苏苏不给君天反驳的机会,逆着人流,艰难前行,君天摇摇头,叹口气,继续跟随人流朝着神舆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