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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无法想到,在东京都原宿这样热闹的地方,还有这样一家清新幽静的饮品店。
SkyHigh
黑底白字的店名,配上刷的天空蓝的小木屋,让人有种来到了南美热带国家的错觉。陈尧跟着苏苏推门而入,一股清新的果香扑鼻而来,玄关处放着菠萝,香蕉等等水果,混合着浓浓的奶香和茶香,让人顿时生出一种幸福感。
这家饮品店并不大,三十多个平方,左边的陈列架上摆满了透明的罐子,里面盛满了用来做饮品的各种原料,十分鲜艳。而右边的架子上则是一袋袋超级食品,有螺旋藻,食用玛咖等。
半月形吧台前有一块小黑板,用日文写着主要饮品思慕雪极其配方,这种混合了多重蔬菜水果的有机饮品在日本十分受欢迎,当然也有其他包括特调奶茶在内的饮品。
苏苏带着陈尧熟悉的穿过玻璃门,这家小店竟然还有一个露天的院子,摆放着两张白色的桌子,院子里种满了漂亮的花草,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我之前跟一个前辈来过这里,觉得很好,所以就想带你来……”
苏苏说着,和陈尧并排坐下来,服务生很快就把两人点的饮品送了过来。苏苏点了一杯颜色鲜艳的思慕雪,而陈尧则点了一杯巧克力奶昔。用生巧克力制作的奶昔,加入大颗搅拌的杏仁,只是闻着气味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点奶茶。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苏吸了一口思慕雪,酸甜爽口的冰饮让她的眉眼弯成了月亮。来的路上,陈尧大致将经过都告诉了苏苏,只是省略了那些阴暗的事情,比如吞噬了高桥克武和佐佐木津浓,比如身体里大概住着一个怪物,比如那个神秘的面具,比如八首八身的大蛇。
陈尧吸了一大口巧克力奶昔,眉飞色舞起来,用现在流行的话语就是“超赞”!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我就像是一个被人蒙住了眼睛的动物,牵着我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走……”
陈尧自嘲地笑了一笑,“谁能想到,当初号称B市二中第一怂人的我,现在居然混迹日本黑道,还有了一个响当当的诨号‘鬼面陈魔王’……嘿,要是让当初那些欺负我的小混混知道,一准得吐血!”
苏苏侧头看着陈尧,阳光下,少年的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眉眼,侧脸也比从前多了些棱角,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苏苏有些恍惚了,他是陈尧啊,还是三年前那个单纯干净的,稍微逗两下就会脸红,是看到叫的很凶的大狗都会发抖的少年。这个样子的他,怎么可能会是“诸神的黄昏”里被鉴定为IV极别的倾奇者?
但她知道,如果陈尧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少年,会长是绝对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让她去接近他。如果他知道自己其实只是为了监视他才接近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苏苏的呼吸有些滞塞起来。
“苏苏?”
陈尧还想从前一样,凑过头来,从小往上看着打量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苏苏立刻驱散刚才的思绪,勉强微笑,摇摇头,大脑同时在飞速运转,“那这样看来,那个救你的樱姐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即使不是主谋,也是从犯。你不是说在她的手机里看到一个未知的人么?我这里有一个追踪芯片,你找机会植入她的手机里……”
苏苏熟练的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指尖上贴着一枚薄薄的芯片。
“苏苏……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也在日本?还有……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追踪芯片这种东西?”
陈尧眼神奇怪地看着苏苏,其实他还想问,那天夜里零点,在新大阪车站举着手枪的女孩子是你么?但他自己先摇头否决了。
糟!
苏苏心中暗叫一声,职业习惯害死人!她连忙摇头掩饰,“啊,这个东西……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她……她为了确认男朋友有没有出轨才买的,结果男朋友提前和她分手了,所以她就丢给我,说也许我以后用得着……”
随口编制的谎言并不高明,但陈尧点点头,信了,他从来都不怀疑苏苏,“原来是这样!不过,樱姐待我很好,这一点我很确定。如果她是那个害我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装了这个东西,总感觉彼此之间的信任就会被破坏……”
“一定要!”
苏苏忽然声音提高了,这让陈尧都感觉有些讶异,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咳嗽了一下,喝了一口思慕雪,将芯片放入陈尧的掌心,“陈尧,我是想帮你……有很多人是很擅长伪装的,我不想看到你从头到尾被人欺骗。你要相信我,我会帮你的,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孤独的,还有我。”
陈尧看着掌心的芯片,黑色的,薄如蝉翼,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仔细看,还有细小的罗马数字标识。他觉得眼睛模糊起来,就像是一直深处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周围都是蠢蠢欲动想要撕碎他的野兽,而这时,洞破开了一个洞,阳光落了进来。
“好!”
陈尧点点头,快速擦去已经滑落嘴角的眼泪,他在心里暗骂自己,都十八岁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流眼泪呢?只有软弱的人才会轻易流眼泪啊!
“这是我的手机号,我们保持联系!你现在住哪里?”
苏苏接过陈尧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在达尔文洲际酒店……”
陈尧就像是听话的小狗,如实相告,毫不隐瞒,“苏苏,你呢?你都一直没说你……”
苏苏拍了拍有些隐隐酸疼的额头,略微想了想,将一缕碎发曳到耳后,她的耳朵,脸颊的皮肤,在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
“初三那年,你无声无息地转学走了,我找遍了所有方法,连你转去哪里都查不到……”
苏苏看了陈尧一眼,见他满脸愧色,随即摇摇头,“不过之后,我就随家人移民瑞典,念了一所国际高中,因为成绩突出,去年被瑞典的乌普萨拉学院破格直接录取,今年作为交换生来到东京早稻田大学,念的情报研究科。”
陈尧听着苏苏的话,几乎都傻了。当初和自己一个班,前后排,怎么差距就这么大?自己之前高中的成绩,如果没有这档子事断掉,撑死也就上个不入流的大专了不得了,可是人家竟然被一流大学破格提前录取?!
真是悲催的没天理了!
“怎么不说话了?”
苏苏看着陈尧一脸懵逼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没……就是觉得女神离我越来越远……”
陈尧苦笑道,想了想,“初三那年,老爹时隔一年多忽然回来,当晚就跟我说因为工作,要紧急转去A市。我想着给你打电话约你出来告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晚特别困,竟然吃了饭就倒床不起,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快要到达A市的车上了,手机也不见了。等我在A市给你打电话,却没有人接,我打了整整一个学期,天天打,每次都是‘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苏苏看着陈尧,想着少年孤独的握着电话拨打那个随即被注销的号码,内心有些酸楚。陈尧失踪之后,她就被总部召回去了。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苏苏轻声说道,这时手机响了,她起身去一旁接听,说话很小声,语言是陈尧根本就听不懂的,大概是瑞典语之类的吧。隔了几分钟,苏苏走过来,有些抱歉。
“对不起陈尧,今天先这样了,我有些事要处理……”
陈尧灿烂一笑,摇摇头,“不会啊,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对了,你有男朋友了么?”
苏苏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那我可以再约你么?”
苏苏微微一笑,又像是从前一样,右手食指在他的鼻头轻弹了一下,“就算我有男朋友,也可以啊!陈尧,记住我的话,你现在并不是孤独一个人,还有我,我会尽一切帮你!”
“嗯!”
陈尧努力忍住内心的波澜,两人走出skyHigh,在涉谷神宫前,面视而立。
“我教你的追踪芯片的使用方法,记下了吧?”
苏苏又确认一遍,看到陈尧点头才放心,“有事情,或者寂寞了就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也可以。”
“好!”
陈尧乖巧的就像是听话的孩子,只知道点头,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都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原点。他只是一个无忧无虑,有些孤独的普通少年,然后小心地,欢喜地守着一个美丽的少女,向往着,却又遥不可及着。
“那……陈尧,会见!”
苏苏微笑,摇手,一如曾经的每一次在B市的分别。
“会见,苏苏!”
陈尧挥手,看着苏苏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西下的阳光慵懒的坠落下来,将一切照耀的有些恍惚。陈尧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忽然感觉到,那种巨大的孤独和空虚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