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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杏里指尖的蛛丝无声无息地发射,黏在十几米远的过道处,只要她微微用力就能悄无声息地逃离事发地点。
“再动,我就开枪了!”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她只好叹口气,断掉蛛丝,转身微笑着看着苏苏,“怎么,你要拿枪对着自己人?”
“自己人?”
苏苏微微皱眉,即使这个动作,在她那张秀美的脸上也显得十分可爱,“自己人就不会深更半夜来偷听偷看我和会长的通讯了!”
上元杏里耸耸肩,“碰巧而已,你信么?允许你深更半夜过来这里,就不许我深更半夜过来?你虽然比我高一级,但这里又不是你的私人领地!”
她的话让苏苏有些气恼,却也无可辩驳,她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德制p229型手枪。
“你的背怎么了?”
苏苏问道,她能清晰感觉到上元杏里背部的伤势情况,乃至血液被强行封住的所有细微。
“受了点伤而已,死不了……不过让我吃惊的是,你竟然几年前就执行了IV级的任务,到底是一流的倾奇者啊,很被看中呢,像我们这种小角色是永远都接触不到的……我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就不耽误领导你的工作了!”
她说着,摇曳着走过苏苏,然后摆摆手。静谧的过道上,只有顶部的微射灯洒下来星子般的光泽,这一刻,苏苏忽然说道,“杏里姐!”
苏苏的一只手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
上元杏里停住身型,却不回头。
“当初我第一次加入虫灵会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怪胎,所以我们彼此更要懂得珍惜和相爱……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请告诉我!”
上元杏里慢慢扭过头来,那张麦色肌肤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个淡漠的表情。
“好的,如果我知道什么,一定告诉你……”
她说着,再次朝着医务室走去,她的嘴角慢慢玩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瞬间陷入黑暗的和式楼房,与四周的古松融为一体,沉入黑夜的怀抱之中。
玄关处的那道暗影斜斜地倒影进来,淡色的纱帘还在随着吹拂进来的夜风微微摇摆,几瓣白色的晚樱刚好飘落进来。
清水健三的手顺着腰部往臀后的口袋摸去,空的,枪留在了西装内侧口袋里。他余光瞥见了桌子上放着的那把童子切,和寺田忍一对眼,两人手中各持一把名刀,目光炯炯的盯着玄关处一直默然不动的暗影,然后慢慢将刀从刀鞘中拔出,一左一右朝着暗影逼近。
两把三尺长的太刀,即使在这样空旷的屋子里也显得狭长,三日月宗近的刀刃更是在这样漆黑的空间里,闪耀出明晃晃的光泽。只是几秒的时间而已,清水已经觉得过去了很久,握着刀柄的手早已经渗出汗水来。而在这时,寺田忍朝他点点头,两人非常默契的慢慢扬起手中长刀,当刀刃抬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同时迅疾凌厉的斩下!
哈!
不约而同的大喝,在这样静谧的屋子里显得极为惊心动魄,两把绝世名刀划出森然的刀气,那道暗影刹那被斩为三截,扑扑扑,倒在玄关前的榻榻米上。
上半身被交叉砍成了两半,血肉一下子就浸湿了榻榻米,清水健三立刻俯身查看来人面容,不由大惊失色。
“是安田!他是护卫长啊?!”
寺田忍摇摇头,“不是他,他在我们出刀前已经死了。”
“什么?!”
清水健三忍不住惊叫出来,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一道烛光忽然亮起。
嗤!
微小的一道火苗燃烧空气的声音,惊的两人同时扭头望去,只见烛火下,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少年正站在那里,手里的火柴棒还燃烧着火焰,他甩了甩手,熄灭,然后抬眼望过来。
清水健三杀人如麻,跟随寺田忍一起冲最底层杀上来,不管是明杀还是暗杀,他的手上不知道染过多少血,向来以心狠手辣著称。但他对上少年那双冰冷黑暗的眸子的时候,全身还是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他的掌心紧紧握住滴血的童子切,刀尖对准他。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确切的说,是看着他们手里的刀。
“你是……”
寺田忍的喉头沙哑干涩,因为在少年熄灭火柴棒的同时,他看到了少年的手背上有一道印记,形如勾玉。他曾经在神乐典上见过须佐家主的手背上也有过同样的印记,那是传承了千年的神印,也是掌控日本黑道的神印。须佐家的本命勾玉。
“须佐成治少爷?”
听到这句问话,清水健三几乎要跳起来,什么?
君天似乎对对方一眼就认出自己十分意外,眼眸中闪烁出一丝光泽,但很快就被那种冲天的杀意所覆盖。
“我也见过你……十多年前在神乐典上,你站在当时的三山组长柳乐博的身边。”
君天静静地说着,修长的十指交叉,然后发出骨节脆响,他开始动了,穿着黑色皮靴的脚在榻榻米上迈出了一步。清水健三握着的童子切随着这一步颤抖了一下。
“少爷果然是好记性,过目不忘!”
寺田忍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挤出笑容来,同时大脑在快速运转,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知道了什么来找自己算账的。因为大先生参与了杀死须佐家主的事败露了,所以站在大先生这一边的他也遭受到了牵连,是这样的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天的声音更加冰冷,他修长的身影在烛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异样的气息。
“臭小子!三山组现在可不是你须佐家说了算!别以为你还是十年前的少爷!老大叫你一声少爷,是念着过去的——”
啪!
一个耳光抽的清水健三差点栽倒,寺田忍这一掌可算是用尽了力量,一颗牙齿混合着唾液和血液掉落在榻榻米上。
“放肆!少爷永远是少爷!”
寺田忍低喝一声,同时收起手里的刀,保持微笑,“须佐少爷,虽然大先生逼不得已参与了诛杀你父亲的行动,但他还是念着须佐家的,十年前那场大火,是大先生让我赶去救你的……可惜没见到须佐少爷,倒是救到了奄奄一息的高桥克武……在大阪,你、你应该见过他了吧?这么多年我和大先生也一直未曾放弃寻找过你——”
寺田忍本想以情动人,希望自己所说的这些能够让对方有一些柔软,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对方身上的那种气息变了,变得不再是野兽,而是狂魔。他的冰冷黑暗的眸子,也在这一刻血红一片。
“原来家父不是死于意外。”
君天咬牙说道,握紧的双拳咯吱咯吱作响,像是左轮慢慢转动的弹仓,压迫的人几乎喘息不来。清水健三被寺田忍一个打耳光扇的有些云里雾里,此刻再如此高压的气场中,几乎要失控了。他握着的童子切不住地震颤起来。
寺田忍哑然,原来对方到现在还并不知道须佐家主死亡的真相。那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当年我曾问过家母,父亲大人是怎么忽然就去世了,她平静地对我说,只是一场意外。在家父死后不久,须佐家就发生了一场滔天大火,连同我家母在内的整个须佐家百十人无一幸免……”
君天像是在陈述一件事情,面容依旧平静,设置平静的冷漠,没有激动,也没有气息翁乱,十年前大火的惨景却依然刻在他的脑海里。
“啊啊啊——”
这时候,清水健三终于控制不住,双手高举童子切安纲朝着君天砍了过去。
“不要——”
寺田忍伸手想要拦住他,却慢了一拍,清水健三一个箭步就冲到君天身前,那把绝世名刀以迅雷之势朝着他的头顶劈斩而下。
君天只是伸出一只手,挡在头顶,掌心握住童子切安纲,依旧锋利无匹的这把杀人名刀,立刻将他的掌心啃噬出殷红的血来。血,顺着童子切安纲红丝纹一样的刀身滑落,这把原本有些灰暗的名刀,在这时,就像是忽然醒来了。那些藏在刀身里无数死去的亡魂,同时发出了惊人嚎啕声。
“啊!鬼,鬼,鬼!”
清水健三用尽力气也抽不出童子切,他看着此刻的君天,看着刀身的变化,似乎也听到了无数嚎啕,他松开双手,转身要逃,视线模糊中一袭看到一个手持酒壶的孩子正站在前方对自己狞笑。
嗤!
极短促的刀锋掠过,在清水健三的脖颈处留下一道纤细的红色印痕。君天不再看他,掌心沿着童子切的刀身一路摸过去,一直触摸到刀柄。
“建三?!”
寺田忍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清水健三瞪大眼睛看着他,吐出两个字,“快跑!”
然后他的头忽然就滚落下来。那个陪伴他一起血雨腥风数十载的,熟悉的头颅,就在他的脚下,狰狞地瞪大眼睛望着他。
君天双眸炽热,脸上显出某种癫狂的笑意,“今夜的收获真是意外的丰硕啊……寺田忍,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须佐家那场大火的所有内幕,否则他就是你最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