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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君天走入那间闲置的巨大仓库的时候,上元杏里以一个飞鸟投林扑入了他的怀里。
“好久没看到小治了,唔……好像又帅了一点嘛!唔嘛!”
上元杏里的诱惑红唇,立刻在君天的脸颊和脖颈上盖了章,她丝毫不在意仓库里还有其他组员的存在,仿佛是一个久别新婚的小娇妻。
“杏里姐,下来吧……”
君天叹口气,真是服了这位姐姐,也太豪放了。可是上元杏里就像是树袋熊上了树,根本舍不得下来,诱人的双腿紧紧夹住君天的腰,双臂则勾住他的脖子。
“我才不下,要不你上……”
君天以手扶额,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只好叹口气,指了指身后门边,“还有一个人。”
门口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女孩子。栗色的长发扎成了丸子头,皮肤白皙胜雪,粉色的唇膏像是樱花一样芬芳诱人。一身薄款束腰的幽蓝色风衣搭配笔挺的白色九分裤,七厘米的高跟底将她原本就高挑的身型拉的更加纤长。
“嗨。”
女孩子轻声打了个招呼,并没有什么太多表情,但上元杏里就像是遇到天敌一样,乖乖从君天的身上滑了下来。
“你怎么也来了!”
上元杏里一脸的不爽,悻悻的往仓库前方一排堆叠起来的电脑区域走去,那些正在看好戏的组员们也都一个个扭过头去。
“会长的命令。”
女孩子直截了当的说着,“这次日本的行动会十分危险,而且事情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所以你们要听我的指挥。”
“是是,鹰眼总管……”
上元杏里耸耸肩,似乎对这个过于年轻的女孩子,身份却在自己之上有些并不太满意,“既然你们都到了,那我现在就连接会长。”
她说着,手里的按钮点了一下,一排电脑屏幕立刻闪跳了一下,然后画面出现了一群人正在类似手术室一样的空间里,小心而又紧张地正在解剖着一具尸体。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叫了一声什么,就见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一群人惊骇的正准备散开的时候,那具尸体轰然爆炸开来。
所有的电脑屏幕都爆发出灼目的光芒来,然后屏幕漆黑一片。
包括君天在内,所有人都看的瞠目结舌,呼吸和心跳都已经暂停。而画满微微扭曲了一下,出现了一个背影。一个红色长发的女人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她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平静的,美丽的脸。
“各位刚才都看到了,这是昨天解剖实验室里记录的最后的画面。从巴黎带回来的那具,具有催眠天赋的嗜血的尸体,在打开身体之后,忽然启动自爆。解剖部的精英几乎损失殆尽。”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哀伤,转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即使隔了十万八千里,即使隔了一个屏幕,众人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冷。
“结合他在巴黎故意洒下预言纸片,为了引诱萨拉小组上钩的行动来看,这根本就是ISO一手导演的。看起来,我们的老对头已经开始对我们全面反击,诸位在日本的行动要小心再小心……”
“是我的错。”
年轻地丸子头女孩脸色苍白起来,“当时我也在现场,如果我能再仔细一点,亲自去感知一下那嗜血的尸体,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君天扭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子,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苏,你不用太过自责,不是你的错。”
画面里的女人摇摇头,目光又扫视了一下众人,“总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君天,你和苏苏两人一个是虫灵会的执事总管,一个是鹰眼总管,这是虫灵会有史以来第一次同时派遣两位总管参与的行动,希望你们多多协作。”
苏苏和君天不由自主地彼此对望一眼。
“会长,那两具飞翼倾奇者的尸体您看过了么?”
君天忍不住问道。这时,画面有些卡顿,会长点头的动作变成了慢镜分解,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杏里已经视频给我看过,的确是少有的样品。这是一种相当古老的倾奇者,看来日本这里一直被我忽略了……”
会长一眨不眨地看着君天,“你有什么想说的?”
君天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先后遇袭的经过仔细了说了一遍,听的苏苏和上元杏里等人微微张开了嘴唇。
“看起来,十年前那场大火并不是意外,我内心恐惧的那条八首八身的大蛇,也并非只是我在恐惧中产生的虚幻的产物。有人,导演了这一切,会长,你觉得有可能是ISO么?”
君天抬眼定定的看着会长的眼睛。
沉默了许久,会长摇摇头,“现在还无法判断。ISO虽然表面上是以美国为核心的国际安全组织,但实际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制造了许多恐怖事件,更是利用嗜血来牵制和杀伤我们……但是君天,如果十年前那场大火真是ISO所为,那为何直到现在等你回到了日本才对你动手?难道是因为一旦你回到了日本,就会触发什么事件么?”
君天皱眉,眼前闪过高桥克武死亡前的模样,那个萎缩的,干瘪的过于惊悚的人,什么力量可以让他如此?难道是那个一直在幕后操纵的神秘人?
“我觉得不是ISO。”
苏苏忽然开口,那张美如木槿绽放一样的脸显得极为平静和理性,“从阪神高速和梅田摩天轮的两次袭击来看,分明就是不同的两批人。阪神高速上的百分百是ISO,从手法和配置来看如出一辙。而梅田摩天轮竟然出动了飞翼倾奇者。这种古老基因的倾奇者,恐怕ISO自己也是梦寐以求的吧?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满大街追着杏里要抢那具飞翼倾奇者的尸身,显然他们自己也对这忽然出现的飞翼倾奇者极为震惊。但很显然,那个导演了十年前火烧须佐家的幕后黑手,十分清楚我们和ISO之间的对立,因此模仿了对方的一些手法,譬如灌酸水腐蚀摩天轮,以此来让我们误以为一切都是ISO所为。”
听着苏苏的分析,众人都觉得十分可信,会长也点了点头。只有君天,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思绪里,皱眉一言不发。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很快就有人来处理飞翼倾奇者的尸体,各位在日本的一切,务必小心谨慎……苏苏,有那个孩子的消息么?”
会长忽然望着苏苏。苏苏怔了一下,然后艰涩的摇了摇头,“我已经回中国亲自确认过了,海上遇难的那个‘陈尧’是假的,但是线索似乎完全被切断了……”
会长沉默着,那种处变不惊的美丽容颜上竟然流露出一丝哀伤来。
“就这样吧。”
画面跳闪,继而黑暗一片。
“你在想什么?”
苏苏走到仓库的门口,君天斜斜靠在门边,门外是凌晨三点的雨夜,高耸的铁丝网,像是一张扑朔迷离的网,将人困在原地。昏黄的灯火下,雨丝乱舞。
“我在想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哪四个字?”
苏苏好奇地看着君天,这个总爱独来独往的大男孩,总有一种致命的诱惑,让她恐惧着,又无可救药的想要靠近。一如很多年前,她在孤独绝望的监牢里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很想走近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然后静静地闭上眼睛听他的心跳上。
她一直在想,却从不敢真正这样去做。
君天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脸,她的平静清澈的眸子,总能让他感到安定下来。他便将高桥克武临死前所说的话,告诉了她。
“秀吉的刀……秀吉是什么?”
他有些茫然的问。苏苏只是略略皱眉,眨了眨眼睛,“如果我是他,在有限的生命时间里,要将想要表达的东西清晰准确的表达出来,一定是用最直接最浅显的。提到秀吉,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君天伸出左手穿过额前的银发,显得有些纠结,“秀吉的话……立刻能想到的,只有丰臣秀吉了,这位在战国时代首次统一日本的关白大人。”
“没错!那么秀吉的刀,就是指丰臣秀吉所佩戴过或者说拥有过的刀。”
苏苏解释道,随即双臂环胸,左手食指轻点自己的下巴,“但丰臣秀吉一生所收集的刀数不胜数,其中大部分都在大坂夏火烧事件中损毁,现在还存留世间的,应该不会超过五把。如果我没记错,大阪天守阁里现在就存放了一把……”
苏苏的话还没说完,君天忽然双手捧住她温润的脸颊,那双星子般的眼眸露出某种狂热,“当年不惜一切把你救出来,是对的。你简直就是活体智能机器啊!”
苏苏忽然间僵住了,这是对方第一次如此近如此大尺度的对待自己。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火烧般的灼热,心跳速率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值。只不过被对方形容为活体智能机器,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无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