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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洛谨到达酒店准备陪同公司的金牌导游开始新一天工作的时候,忽地看到正站在大堂里盯着一盆花出神的慕安然。
“子衿姐?”
洛谨喊了两声,慕安然才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洛谨。
“欸?”洛谨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子衿姐不太对劲?
“子衿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安然皱了皱眉头:“没有,我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吗?”
小谨:“当然了,子衿姐,你的脸色好像很差的样子,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慕安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她昨晚有些失眠,心情闷烦,所以脸色才会不那么好吧。
“真的没事,你去工作吧。”
小谨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很快就换了另一副表情看着慕安然:“嘿嘿,安然姐,你今天怎么来那么早,是来找霍总的吗?”
“小谨,你又想加班吗?我记得昨天我在公司看到你办公桌上还有一份文件……”
“子衿姐!”洛谨赶紧打断她的话,“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不问了好不好,嘻嘻!你可别让我加班,我求你了……”
求饶之后,小谨赶紧跑了,剩下慕安然站在原地,等待着大家集合。
霍彦朗一下来,慕安然就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个人站在酒店大堂。
霍彦朗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POLO衫,简单的款式更能衬托出他的凌厉,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随性中又显得认真迷人。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永远是深邃的,就像一潭幽深的池水,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慕安然对上这道目光,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情也起了波动。
可是,突然想到昨晚佟励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起了波澜的心又冷静下来,淡淡地对着霍彦朗微笑。
今天的笑,明显客气和疏离了许多。
霍彦朗的眉头微拧,顿时拧出深沉的样子:“昨天没睡好?”
霍彦朗声音低沉,带着磁性,他今天早上状态不错,显然是昨晚入睡时心情不错。
慕安然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嗯……”
“怎么说话有气无力,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嗯?”
慕安然倏地抬头,怔怔地凝视着霍彦朗这张脸。
霍彦朗似乎是因为出来度假的关系,少了几分在国内的疏离感,身上淡漠的气息都少了一些。简单的衣服让他变得随性,甚至有些平易近人,此刻嘴角勾着浅笑,挑出几抹不羁的气息。
这会儿,低下头和她说话的时候,难免会让她心间沉动。不过,他用这样的语气对谁说话,任谁都无法淡定吧?何况是她呢?
“没有遇到不高兴的事情,只是工作很忙,但还是要来陪你玩,霍彦朗,我陪完今天,就不来了,好不好?剩下的时间你在墨尔本慢慢玩,你的特助也一起来了,他可以陪你……”
“安然,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霍彦朗!”慕安然抬起头,盯着他。
“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躲避我?嗯?”霍彦朗突然伸出手,大庭广众就捞了她一下。
他目光凌厉,强势而霸道,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意,可是眼中目光深凝,又勾勒出几分可怕来。
深邃的目光,令人无所遁形。
慕安然受惊地哆嗦了一下,急忙推开他:“霍彦朗,你放开我。”
他并没有圈得很紧,慕安然稍微一挣就挣脱了。
慕安然松了一口气,可挣脱出来的一瞬间,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而霍彦朗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沉沉的笑意,看起来有些令人心悸。
一直到坐在车上,两个人都蓦地无言,慕安然心情极不稳定。她想了一个晚上,她觉得自己可以的,自己能够像面对其他人一样面对他,可以把他当做陌生人,可是最后才知道不可以。
可是怎么办?就在她一点点深陷下去的时候,佟励对她说了那番话。
重新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让她变得不知所措,让她三年前的负罪感再度袭来。
她没办法好好面对霍彦朗。
突然,霍彦朗开着车子,原本是要跟着前面的旅行车的,此刻却猛地急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车子紧急刹车,人也不禁往前倒去,慕安然惊魂未定,立即稳住身子,抬头望着他。
霍彦朗此刻唇角紧抿着,脸色沉郁,握着方向盘也正看着她。
慕安然脸色苍白,带着些愠怒:“你疯了?”
“呵。”冷薄的唇畔轻扯。
“……”慕安然抿紧了唇。
“说吧。”霍彦朗干脆把档位也挂停了,就这样让车子停在路旁。
前方,旅游大巴车越来越远,渐渐看不见了,慕安然双手也紧攥着,握成不知所措的姿势。
霍彦朗目光深沉:“还不肯说吗?”
慕安然被逼得红了眼眶:“你要我说什么?我不知道……霍彦朗,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要我陪你,我也来了,我们就不能……”哽咽,“好好地相处一天吗?”
霍彦朗忽然伸出了手,抚在她脸上:“是我昨天的行为惹你不开心了?”
昨天下午在大石岩旁,他突然没控制住自己,将她摁到了石头上,深深地亲吻了她。
霍彦朗目光深沉,似是在探究。昨晚两人分开的时候,慕安然脸上还是一片微红,眼底也仿佛盛着一汪春水般柔和,两个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比从前更近了一步。如果再这样下去,慕安然迟早会回到他身边。
那些过去的痛苦都能翻篇,掀过当初那些令人不愿回忆的往事,两个人都不用再沉湎于过去,她能勇敢朝前看,一家三口团聚指日可待。
可是现在,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慕安然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看着他就无话可说。
“嗯?说话。”
慕安然低下了头:“你别这样。”
突然,男人的大手扼上她的下巴,将她精致的小脸抬起,逼迫她看着他。
他的目光深邃,裹着淡淡的担忧和不快,“还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又迫不及待远离我?安然,我记得我们说好的,不是这样。”
“对不起……”
她是快要忘了,可是昨天被那样一提……
“开车好吗?我们别说这些了,车子都已经走远了,到时候就跟不上团队了。我只想今天最后再陪你一天,之后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吗?霍彦朗。”
慕安然目光染着泪意,也很认真。
她本来就失落的情绪,被他厉声一呵,搅得心情烦乱,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了。
她终于明白爱情的痛苦,明明很喜欢一个人,三年后有机会再相遇,彼此都在为了未来而努力着,可是突然又放不下过去的事,被一些当初的罪恶感唤醒,令她不敢再前进,只想着后退,然后重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令彼此保有一个已经恢复正常的平静的生活。
霍彦朗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惧意,瞬间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她想逃,可他偏偏不让。
好不容易两个人关系有所缓和,他怎么舍得放弃?
安然,你告诉我,要我怎么放弃?
霍彦朗唇边扯出一笑:“以后再说吗?好,那你今天继续好好陪我玩。”
“好。”慕安然深呼吸。
结果此刻,话音刚落,立刻被一双大手拽了过去,柔软的唇畔也被迫凑了上去,就像是投怀送抱一样,落在了他冷薄的唇上。
霍彦朗唇线很漂亮,她的唇瓣紧贴上去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
慕安然本来想拉开距离的脑袋又彻底一懵,一道白光在脑袋里爆炸开来。
她整个人也像被过电一样,蓦地愣僵在原处,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再下一瞬间,怔地红了眼睛。
“霍彦朗,不要这样好不好。”
“嗯。”慵懒随性的沉声。
霍彦朗的视线已经从她身上离开,移回到车子前方,盯着前行的路,只留下一个英气的侧脸给她。
慕安然看着他冰冷的下颚,心里头不禁又有些委屈,被他刚才那么霸道地一扯,被迫投怀送抱之后,心里又有些生气。
“开车。”
既然他说最后再好好陪他这一天,那么她就认认真真地做到。
慕安然深呼吸,脑子里都是昨晚佟励说的话,她心情很低落,却又不得不深呼吸,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脸面对他。
霍彦朗从车前镜里看到慕安然又走神了,薄唇不由得又紧抿成一条线,唯一的区别只在于这一次没有再伸手扼住她,没有再逼迫她一定要看着他。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轻松,可倘若再细致一点,可以看到他原本就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彻底暗沉得不像话。
旅游团队第二天在墨尔本的行程是皇家植物园,一到植物园大家就嗨了起来,只有小谨一直挂念着慕安然,甚至朝身边的左振问道:“霍总和我们子衿姐的车子呢,为什么一直没有跟上来?”
话音刚落,霍彦朗开着慕安然那辆白色的大众就出现了,而慕安然则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滞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