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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陌生的号码,熟悉的归属地,一直坚持地等待着她的接起。
慕安然捏紧了手机,主卧里,今颐轻轻咬着唇很委屈的样子,钻进了慕安然的怀中,佟励发现自己对今颐的态度也严厉了一些。
他转身走出去:“你接电话,回墨尔本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
说完离开,今颐才从慕安然的怀里探出小小的脑袋,嘟着小小的嘴巴。
慕安然疼惜地抱着今颐,今颐的话在她心里掀起波澜,她见到了霍彦朗,真的不愿意再回墨尔本吗……
电话又响了几声,慕安然只能凝神赶紧接电话。
“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娇俏而带着怒意的声音:“慕安然!”
慕安然顿时捏紧了手机。
这些年,打通这个号码的人几乎只会称呼她“景小姐”,她在墨尔本也有新的社交,有新的好友,可是大家无疑都像小谨一样,称呼她一声“子衿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电话那头的人故作坚强,听到慕安然这没有回声,她抽噎了几下,骂道:“慕安然你这个没良心的,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没死对不对?可你为什么不说?!”
“安然,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想你,我都不敢回A市来了。”
慕安然身体一僵,然后豆大的泪珠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盼盼……?”她的声音带着颤意。
然而这一声,只惹了对方更加难受:“果然是你,安然!果然是你,你这个坏蛋!!”
慕安然内心呼啸,明明很想哭,却又忍不住在顾盼豪不留情的臭骂中笑出声来。
“盼盼!”慕安然喊出声来。
电话那头顾盼哭出来:“你还有脸叫我,你知道这些年……有多难过。”
慕安然被顾盼突如其来的电话扰乱了心绪,原本混乱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今颐一直抱着慕安然,被佟励骂得难过的她也几乎完全忘了刚才的事儿了。
今颐只听到电话里的阿姨哭过之后,对着然然阿姨说:
“慕安然,我要见你!”
“Dear告诉我你没死之后,我立刻就买了回国的票,现在已经下飞机了,正在拿行李!我不管,慕然,无论你用什么方式,立刻来见我好不好!”
“盼盼……”如果说原本慕安然想走,这会儿想走都不行了。
今颐抬着小脑袋望着慕安然,眼睛里也写着期盼。
今颐不知怎么了,一张小脸上也写着“不想走”三个字。
慕安然深呼吸,吞咽了一下才道:“好。”
顾盼直接对着电话报出了一个地址,慕安然在脑中记下,然后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顾盼朝慕安然告别。
一直到挂了电话,慕安然才反应过来,那个地址……
卧室门再次被打开。
佟励坐在沙发上让自己冷静,安静的空间中,小小、轻轻的脚步声传到他耳朵里,他转过头去看,看到今颐一张害怕他的小脸。
佟励极力让自己紧绷的脸放松下来,“今颐,来爸爸这。”
话音刚落,今颐身后就出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慕安然把自己重新收拾过了,淡色的裙子将她衬托得越发清丽,乌黑的头发披落肩头,漂亮的脸上有着让任何男人也无法忽略的妩媚,气色与精神都比刚才他在卧室里见到的她好了许多。
佟励瞳孔微微一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平静道:“要出去?”
慕安然有些踌躇,还是直视了佟励的眼光:“嗯。”
“佟大哥,我要出去见一个朋友。”
“见谁?”
“佟大哥……”
佟励沉沉出声:“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慕安然望着佟励:“佟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做傻事。毕竟这是三年后了,许多当时我们觉得过不去的坎,现在都已经能从容面对,我觉得这就是时间赐予我们最好的礼物,不是么?”
佟励没说什么,只说:“早去早回。”
慕安然看了看时间,赶紧出门。
慕安然没带今颐,今颐缩在佟励的怀里看着慕安然离开,小眼睛溜溜地转,古灵精怪,乖巧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佟励微微眯起了眸线,心里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还是变了,慕安然这一趟回国后变得更敞开心扉了,果然世上有很多我们逃避去面对的事情,一但真正面对了,就会觉得之前的害怕与担忧都是多余的。
她,毕竟没那么恨霍彦朗了,不是吗?
那些愧疚与三年前的家破人亡的事情,她就真的放下了?那些死去的亡魂呢?慕方良自杀、柳眉早早去世,这些事情她都放下了?
“爸爸?”今颐抬起了小脸蛋打断了佟励的思考。
佟励把今颐抱起来,“乖乖坐着,陪爸爸处理一些资料。”
……
慕安然照着顾盼给的地址过去以后,站在小区外看着“半山半岛”四个字,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小姐,您来找人?”
站岗执勤的士兵与慕安然打招呼,给她敬礼提供帮助。
慕安然却只能深呼吸:“我站在这儿等等她吧,谢谢。”
真的要进去?这里是霍家大宅!
就在慕安然挣扎的时候,不远处来了一辆车子,顾盼直接从车上下来。
“安然!”
“盼盼?”
三年了,顾盼没什么变化,身上穿着一条流苏长裙,披着一条爱马仕的围巾,戴着墨镜毫无形象地朝慕安然飞奔。
顾盼原本好好的,看到慕安然好好地站在这里,变得气质更出众更美了,顾盼整个人就不好了。
“慕安然,你没良心。”顾盼一下子就酸了鼻子。
“盼盼,对不起。”慕安然被她这声忍着哭意的谩骂惹得心里一阵难受,笑容也塌下来。
顾盼抬起精致的小脸,把所有想骂她的话都吞进肚子里:“算了算了!”
其实坐在飞机上的时候,顾盼想着无数种开场方式,想直接打慕安然来着,想骂她当初做事情那么冲动!可是现在看到她活得好好的,她顿时就没了脾气,觉得人回来就好了。
“安然,你……”顾盼拉着行李箱,左看右看,似乎在确认只有慕安然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来么?”
慕安然也被她奇怪的动作弄懵了:“嗯?”
慕安然四下查看,难道她落了什么?
“没什么。”顾盼收起了疑惑,讪讪地说。
刚刚下飞机她给慕安然打电话那会儿还没有登录微信,结果后来进了微信群,看到群里头刷起的聊天记录。霍彦朗有孩子了,那安然当年……也把孩子生下来了?那个孩子呢?
顾盼想着Dear交给她的任务,决定暂时不要激动,免得行动败露。
“安然,我们回家聊好不好?”
慕安然:“……”
拒绝不了,慕安然最后还是陪着顾盼走回了霍家大宅,看着眼前新式古典风格的宅子,慕安然觉得像回到了过去。一重重院落,没有当初第一次来时的热闹,宾客满地,而是多了几分传统文化的雅韵精髓。
“安然,你现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先进去和霍老爷子打声招呼。”
顾盼说完,也不等慕安然回应,立即冒冒失失地跑进去了。
慕安然张嘴想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端端正正地站着。
三年了,似乎所有人都变了,只有顾盼还是老样子,慕安然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旧想和顾盼叙,可是想了想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她有些庆幸,有些感情只需要一眼就能相通,顾盼看到她活着这么开心,也不去问过去的事情,只是一如既往的对待她……
让她突然就有些不想走了。
慕安然站在院子中安静地等顾盼。
没一会儿,顾盼终于回来,“请安好了,我们走吧。我们顾家和霍家是世交,从小我就在霍家的大院子里玩,这里也有我的房间,我带你过去。”
经过两重院落的时候,慕安然终于走到的一间小平房,传统国风的屋檐,房子不高却精致小巧,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文艺的味道。
顾盼深呼吸:“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慕安然没有回答,任由着顾盼把她拽着坐下来。
顾盼看着她:“安然,这些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肯回来?”
“盼盼,我……”
“三年前的事情,你还过不去对不对?”顾盼盯着慕安然看,直入正题:“因为你觉得自己害得慕家家破人亡,所以自责,所以不想回来对不对?”
“可是Dear呢?你恨他,所以要用自己的死来惩罚他吗?”
这些话像一根针扎在慕安然心上,慕安然脸色有些苍白,微声道:“不是,盼盼,不是你想的这样。”
顾盼变得严肃起来:“不是吗?可我看到的,明明是这个样子。”
“你知道所爱的人因自己而死是什么感受吗?当初电视上铺天盖地报道你‘一尸两命’的时候,你知道Dear是什么感受?”
“慕安然你醒醒!他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根本不知道那件事会导致慕方良自杀,海秀快速道项目不是Dear设的局!他不知道!可是最后的结果呢?他为了自保,为了拯救擎恒,才会重新出现在媒体面前,逼死慕方良的不是Dear,但你呢?你对Dear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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