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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泉里泡了一夜之后,银政让人给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我仍是很虚弱。
手脚都起了褶皱,皮肤也变得很软。轻轻一握,便是一道红肿的痕迹。银政看着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叮嘱医生照顾好我。
站了一夜,我早已精疲力竭。此刻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困意排山倒海的袭来。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但下一秒却熟睡了。
一觉无梦。
再次醒来依旧是黑夜。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躺在柔软的床上,满足的伸了一个懒腰。
“醒了就起来。”银政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冷冷的说道。
我蓦地抬头,撞进了他没有色彩的眼里。不敢多说,迅速坐了起来,“银先生有什么吩咐?”
“下床。”银政并没有给我多余的时间,快速的走到了门口。回头见我还在穿鞋,顿时拉下了脸,“快一点。”
刚醒来我手和脚都还很酸软,而银政却没有给我多余的时间。他见我磨磨蹭蹭的,便回来替我穿好鞋子,不带温度地问:“能走吗?”
刚开始复活的心,又迅速的枯萎。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声如蚊呐,“能。”
到了目的地才知道,银政只是带我去往下一次地点。而我却甘之如饴。我站在房间外,不肯再向里走一步。
银政伸手推了我一把,淡漠的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件房里,不允许去楼上一步。”
楼上,是他和银雪居住的房间。在今天之前,我也曾住在哪里。和银雪可以遥遥相望。不过一天的时间,我就被撵到楼下最偏僻的小房间里来了。
我埋怨银政的不公平对待,“你连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就这么对我?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人来看?”
银政闪身挡在了我的面前,面不改色,“没有,那又如何?白素,你没得选。”
“要是不愿意住这间偏房,那就去睡客厅的。我觉得更适合你。”银政说完,连看也不看我,径直离去。
我突然觉得心里特别难受,这种感觉太过绝望。银政连了解都没有,就那样平白的判了我的罪行。原来被人冤枉的滋味,是这样的想让人落泪。
我在门前站了很久,直到发软的脚踝支撑不住我的身子。我才忍受着屈辱,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银政“特地”给我安排的房间。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和一个小小的衣柜什么也没有。连装潢都没有,有些旧,不像外边那样充满着少女心。
几天之后我才知道,我住的这间房,是原来别墅里的库房。
银政对我,竟是如此的狠心。我双手紧握着床单,眸子中有血色。我恨他,可是我也爱他。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情,让我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在矛盾中惶惶度日。
这样的沉默持续到了一个优雅的傍晚,便开始爆发。
我将刚刚煮好的石斑鱼放在桌上,正准备坐下来。银政却连看也不看我,便无情的说:“白素,你去厨房吃。”
在厨房吃的,都是佣人。银政对我的态度,也与佣人无异。我抬头看着他,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银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但银政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淡淡的重复,“去厨房吃。”
我不动,也不说话,只沉默的与他对峙。银雪见状,便来加油添醋,“白素姐姐,让你去厨房,你就去。爹地的话,从来都不会重复第三遍的。”
好一个重来都不会重复第三遍!我轻笑起来,看着这父女二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得完美。我伸手挽着垂落的头发,“银政,与其留下无用的我,倒不如放了我。”
“痴心妄想。”银政听见我的话,犀利的看着我。
我却没再回答他,只转身去了厨房。我知道银政是这样的答案,却还是不厌其烦的去问。有时候我都讨厌自己,那么的无用。只是,究竟是我不敢走,还是不愿意走?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发呆。所有煮好的时候都被端上了餐桌。要想吃饭,就得另做了。
银政口味极其刁钻,除了新鲜的食材都不会吃。所以厨房里并没有存货,我在里面翻翻找找,好不容易翻出来一把青菜。炒好,再端碗,却已然没有了食欲。
“呕!”我对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青菜干呕。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怎么?生病了?”银政来厨房盛饭,恰巧看见对着水池干呕的我。但却没有上前一步查看我的情况。
我嘲笑着自己还在做梦,收拾了心绪,才对他摇头,“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
“没事就行。”银政看了我一眼,添了饭便走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身体。从小养父母对我的生活费就极其苛刻,长大后所有的奖学金都被她们以各种名义拿走。导致我素来就营养不良,而今在银政的冷暴力下更是难以下咽。对食物没有兴趣的我,身形迅速的瘦削了下来。
我想强迫自己吃一点饭垫垫胃,但一看见那盘青菜,就觉得胃里翻涌得厉害。我便想回房间休息,路过客厅被银政拦住,“走哪儿去?”
“回房间。”我看着他,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
银政看着我,眸子里没有光,“去把碗收好,洗干净。”
我看着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同时胃在用力的拉扯着我的神经,眼前的图像也开始有些模糊,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衣袖,我虚弱的问他:“能不能……能不能不洗?”
再后来,我没有太多的印象了。只觉得身边的人很多,朦胧中我听见有人笑,有人说话,但唯独,没有人紧张的询问我的情况。
想来也是,我身边本就没有人真心实意的待我。为什么要去奢求这样莫须有的事情?
不知睡了多久,我从沉睡中醒来。我挣扎着想要起床,记得晕倒之前,银政要我做什么。若是没做,不知道又会得来他什么惩罚。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我,我听见银政的声音,“别动,再睡会儿。”
突然被银政这么温柔的对待,我感到十分的不自在。我盯着他看,想着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这反差太大了,“银政,你今天很反常。”
银政听后不禁笑了,有些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素素,你的肚子里,有小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