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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了麒麟夜总会,我们好生的庆祝了一番,令我惊喜的是,顾老三竟然清醒过来了。
等我见到他,发现他的头发好像白了大半,斜倚在舒适的枕头上,后背靠着墙,正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
“三哥,醒了。”我唤了一句,这句话落在他耳中,让顾老三身体一震。
缓缓地,他转过头看向我,嘴唇嗡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都过去了。”我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然后自顾的点着。待点着之后,又取出一根烟,放在烟头上燃一下,待出了火星,这才递给顾老三。
“我也抽!”小不点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见到这一幕没好气的说到。
他不理解我的举动,上次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我肯定就死在顾老三和刘大麻子的算计下了。
无奈的苦笑一声,我递给小不点一根,然后恭恭敬敬、卑躬屈膝的给他点上了,小不点这才轻哼一声,摆了摆手,示意我可以退下了。
悄悄抹了把汗,这家伙还真的不好摆平啊。
坐在床榻之上,我看着顾老三,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有些喘不上来气。
“刘大麻子这次是彻底栽了。”顾老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恩,栽了,我听说他够呛能出来了,他的那些老底都被人翻出来,全都刻在了档案里,虽然现在还没判,但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我点了点头,把之前伞飞调查出来的事情全盘托出,告诉了顾老三。
如今顾老三躲在一处破烂的小楼里,这里的住着的都是城市最底层的那些人,他们自然不知道道上的事情。
顾老三心中焦急,醒了之后就一直四处打探刘大麻子的消息,但一无所获,直到我来看他,才知晓刘大麻子被捕的后续。
“哎,他确实做了太多坏事,被抓了也好。”叹了一口气,顾老三将双手枕在后脑上,静静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起来。不够灵动的眸子,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安。
刘大麻子被捕,即将面临着刑法,这让和他斗了一辈子的顾老三,心中很不安。
下一个人,会轮到他么?
或许,找上他的不是警察,而是黑暗,无尽的冰冷。
三花会一直在追杀顾老三,这些他都知道,他也联系了曾经的老朋友,所有人都同意同仇敌忾,一起面对三花会,但最终还是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大众视角里,只有我,出面击退了敌人。
“那些人啊,一到关键时候,全都想的只有自保之法,至于迎战三花会,他们想都没想过。”顾老三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或许吧,不过三花会蹦跶不了多久了,我相信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我冷冷地说,然后起身,对着顾老三道别,和小不点一起离开了。
临出门的时候,顾老三下了床,叫住了我。
“天儿,你恨我么?”顾老三踌躇片刻,问道。
“不。”我摇了摇头,没有再回头,大步往前走。外面下着雪,我和小不点一头扎进停在门口的桑塔纳轿车里,然后消失在这里。
......
三花会很快就强势入侵中海市,自然,我没什么动作。他们的入侵是在所难免的,接下来的战斗会在以后发生,究竟是他们把我们蚕食掉,还是我们将他们撵出去,这些都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很快,三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银装素裹的大地渐渐褪去雪白的婚纱,所有冬季的装饰都被一阵春风收走,囊入怀抱,大地重新复苏,天地间的空气也不再那般肃杀,而是多了一抹温柔,绿意蓬勃的新春,总算是到了。
黑夜,多了几分落寞,天边的那卷油纸缓缓收起,将无尽白云与蓝天带走,只剩下墨色的夜,以及油纸散落的星点。
我坐在自家的内堂,面如土色,心底一阵阵发虚。
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首座的大哥,以及一脸心疼我的母亲,我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大哥,您找我有什么事呀......”
大哥怒视着我,双目瞪得像汽车大灯一般,也不说话,脸色紫黑的看着我。
我心底发虚,自幼我就很怕大哥,此时见到他这副模样,仿佛天雷汇聚头顶,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
我偷偷地看向母亲,母亲的目光里有着淡淡的失望,那淡淡的眼光射过来,觉得脸上是泼了一盆冷水。
母亲,并没有打算帮我......
大哥就这样盯着我,足足盯了半个多小时。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难道我在外面的事情都被他们知道了么?果然还是瞒不住了......
随着我的势力越来越壮大,我的名声也在中海市渐渐散开了,甚至有很多人说刘大麻子是被我干掉的,这让我很无奈。
过了一会,大姐大姐、二哥二嫂等人全都到齐了。
大嫂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进屋就嚷嚷着大嗓门问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哥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先在一旁坐好。
等人全到齐了,大哥才让我坐下。
大院里摆了一张桌子,然后小杏炒了一大桌子的菜,显然她还没发现家里的异常。
倒是苏雅的意识比较敏锐,知道这事情不对劲,一直在边上忧心忡忡的,小拳头紧紧的攥着,一脸的担忧。
我坐在她身边,握紧了她娇嫩的小手,接下来的一切,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无论是风还是雨,是沟壑还是彩虹,都是要一起面对的,谁也不会逃避,谁也不会躲藏。
等人全部都到齐了,就位了,大哥这才走到中央的位置沉着脸坐下。
他的脸色非常阴沉,不再盯着我,而是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头顶上仿佛有着一朵凝重的乌云,笼罩在我家的上方,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势,渐渐凝聚。
果然,大哥缓缓地将手里的筷子放在桌子上。
我心中一颤,但感受着手心的温度,看了一眼苏雅,她也正看着我,眼底的坚定是我无法琢磨的。
苏雅总是可以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给我最大的鼓励......
我心中一暖,她那坚定的眼神,让我忘却了一切恐惧,忽然发现眉头紧蹙的大哥也那般可爱了。
“小五子......!”这时候大哥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严厉,眼神更加凌厉,仿佛一柄柄刀子在我脸上割着。
“哎”我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同时一脸平静的看向大哥。
苏雅在我身旁,我或许是无所畏惧的......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大哥语调忽然抬高,鼻子里喘着粗气,一脸愤怒的看着我。
“......”我低下头沉吟片刻,说:“大哥,我不准备继续念大学了,等毕业了,我就和苏雅结婚。”我的声音很平静,我都没想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会这般有底气。或许这也和我几年下来养成的性格有关。
“你......你说什么!”大哥显然没猜到这一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说,等毕业了,我就和苏雅办一场婚礼,正式和她结婚,我要给她一个名分。”我继续冷静的说,捏着苏雅那柔若无骨的白嫩小手,我心里的底气更足,声音没有丝毫变化。
“你个小兔崽子!毛你还没长齐呢,就想娶女人了!”大哥脸色蓦然被气的涨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伸手过来就要给我巴掌。
我并没有丝毫反抗。
长兄如父,就算他打我巴掌,我也只好忍着。
可是让他打,不代表我的想法就是错的,不代表我就要服从他们的安排。
“我已经长大了。”就在大哥巴掌将要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淡淡的说,平静的看着大哥,这些年下来他确实老了不少,脸上都是被岁月划过留下的刻痕,其中几道异常深刻,尽显老态。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比大哥要高上一头了。
记忆里,大哥一直都是那个家里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怕我都已经成了江湖中的风云人物,我的想法也依旧没变。所以我才会惧怕他,这也是我不惧怕二哥的原因。
我对大哥,更多的则是敬畏。我可以让二哥知道甚至参与我的事情,但我不能让大哥知道。
大哥的想法也与我一样,他可以容忍二哥踏足江湖,在外面瞎混。但他要是知道我才是江湖混混的话,肯定会扒了我的皮,甚至直接气的犯病。
......
我低着头,一语不发,那宽厚有力的手掌到最后,也没有落在我的脸上。
我缓缓抬起头,这时候才发现眼睛里有些东西,被白蒙蒙的雾气挡住了......
当时我没感觉到什么,到后来听苏雅说的才知道,我说出我长大了的那一刻,我有多帅。
那一刻的我,仿佛从稚嫩的少年一下子蜕变成了一个成熟且稳重的青年......
......
大哥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他也愣住了,嘴唇嗡动,满头黑线,手臂都有些哆嗦,但最终还是没有扇下来。
“大哥,小五子敬您,但有些事情,我做出了决定,没人可以更改的,苏雅我是娶定了,而且她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我话语淡淡的吐出,落在几个哥哥姐姐耳朵里,却仿佛一记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