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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
我原本的困意蓦然消失,眼睛刷的一下就睁开了,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真的很轻,仿佛一个强大的轻功高手行走在瓦房之上。
我翻了个身,然后摸到放在校服内衬兜里的枪,心中大定。
是谁?黑龙么?还是别人?
我悄悄地就从炕上爬了起来,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子,来到门口。
对方显然没有察觉,正在门口打量,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和他,只有一门之隔。
我的呼吸平稳,心跳的也是不紧不慢,这种紧张的时刻,我的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连我自己都非常惊讶。
疙瘩......疙瘩......
几声轻响。
门竟然被推开了。
我眼睛半眯了起来,心中有些诧异,我之前明明是把门锁上了的,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人打开了?
这也未免太诡异了吧?
门开了,一阵秋日里熟悉的冷风猛然灌入,令我身体一颤,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
妈的,该不会是遇到鬼了吧......
我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太害怕,鬼能咋地,惹了我我照样崩了你!
忽然,一个小个子噌的一下就闪了进来,吓了我一大跳,但我的反应依旧迅速,直接用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别动”
我淡淡的说。
我明显感受到身前人哆嗦了一下,险些摊在地上。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但知道他肯定不是黑龙,因为体型相差巨大。
“大哥......我服了,您别开枪......”被我顶住的瘦小男子连忙开口求饶。
“向前走。”我道,然后顶着他往里屋走去,到了门口,我开了灯。
这瘦小男子显然有些不适应突兀而来的刺目灯光,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我没有给他墨迹的机会。
“你是谁?”我的手指勾在了扳机之上,如果说一句谎话,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我......我就想偷点东西......”瘦小男子都快哭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然遇到这样一个亡命徒。
“偷东西?”我皱了皱眉,“那你可以走了。”说着,我就要开枪。
“大哥,我真是偷东西.......”瘦小男子扑通一下子就给我跪下了,他看到我冰冷的眼神了,自然知道我话中的意思。
“站起来。”我冷冷的道。
瘦小男子唯唯诺诺的站直了身子。
我在他身上摸索了一圈,没发现枪支或武器的存在,松了口气,把枪收了起来。
“怎么了?”这时候小不点揉着惺忪的眼睛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瘦小男子的时候先是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麻小?”
“赵哥!”瘦小男子也是一愣,然后直接连哭带嚎的冲向了小不点,给了他一个熊抱。
“你们两个认识?”我有些诧异,这小子可是来你家偷东西来了,专门杀熟?
“怎么这么吵啊......”这时候李阳从小不点母亲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她之前照顾我俩喝酒,就住在了这里。
当她看到我手里的枪的时候明显一愣,旋即尖叫起来,她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哪里见过这东西。
靠,暴露了......
我连忙把枪收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有枪?”李阳美目圆睁,指着我说道。
“捡的”我无奈的摊了摊手,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
“呵呵,既然是捡的那为什不上交?”李阳倒是不准备放过我,步步紧逼的向我走来。
“既然是捡的,为什么要上交?老天爷给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交出去?”我随口胡诌了一句。
李阳沉默了,走到我身旁才突兀的冒出一句:“杀死高强的那个黑虎,是被你干掉的吧?”
这事已经传开了,但很少有人知道是我杀的。
“嗯”但这时候,我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刻意去隐瞒我的事情,“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那你呢?”李阳反问道,墨瞳里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痛苦,里面倒映着我的身影,却宛若一头长着犄角的恶魔。
“抱歉,我的命,谁也拿不走。”我咧了咧嘴,转身走回了房间,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如果今天来的是黑龙,我能战胜么......
如果我今天不是失眠,有能力发现这个叫麻小的小偷么......
如果杀人偿命......那天道的救赎之光,会在何时撒下,又会是谁成为下一个,成为下一个凶手......
李阳确实是一个非常聪颖的女子,她的每一句话都能直透人心弦,让我陈思。
......
麻小是赵高的朋友,俩人相识在赌场,在那里长大,后来麻小去了大城市混社会,但被人贩子拐走,当了专业的扒手,他辗转反侧,历经劫难才逃回中海市,如今又累又饿,只好找户人家下手,之前他已经偷了几家了,到赵高家进行盗窃的时候才被我逮住,现了原形。
“天儿,以后就让他跟咱们混吧。”小不点拉着换上一身衣服,洗的干干净的麻小走到我身前,笑着说。
“行啊,不过有一点,以后不能再干这种事了,知道么。”我板着脸说。
“那是,天哥,你说正常人谁能干这个,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么......”麻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小脸也有些红了。
他模样倒是清秀,洗个澡之后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一笑起来很阳光,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能生成这副模样,品行至少应该不算太坏,好好教导就能改过来。
“天哥,话说你大半夜为什么会出现在门口啊,当时真的把我给吓尿了,而且还拎着枪......”提起昨天的事情,麻小有些后怕,当时他要是说错一句话,现在就只能和牛头马面唠嗑了。
“当然是怕仇家找上门来啊。”我说。
“别闹了天哥,你和赵哥不是同学么,都才上高中而已,哪来的仇家。”麻小显然有些不信,毕竟他比我们小不了几岁。
“黑龙你知道吧?”小不点神神秘秘的说,说完还四下瞅了瞅。
“当然知道,北郊的那个黑龙黑虎哥俩,都混多少年了,在咱市可是赫赫有名的大混子。”对于自己的知识,麻小非常自豪,但说到最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探着脑袋,轻声问:“你说你们的仇家是黑龙?”
“嗯”我咧了咧嘴。
麻小的小脸顿时哭丧了起来。
“没错,就是他。”小不点说。
“那我能退出么......”麻小稚嫩的小脸更加的苦涩了。
“不能,你很幸运,黑虎已经被我做掉了,现在我们的敌人就剩下个黑龙了。”我笑着说,然后拍了拍他呆滞眼神下的瘦小肩膀,走出了屋子。
“黑龙啊,你早晚得死我手里。”天空中的那朵黑云早就消失了,连带着涌出了大朵大朵仿佛棉花糖一样的白云。
“小天,电话,有人找你......”这时,赵高的母亲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拿着座机电话筒,并且对我摆了摆手。
“哎,来了!”我快速的跑了过去,并且笑着说:“阿姨,谁的电话啊。”
“他说他叫黑龙,声音怪怪的,有点可怕。”赵高的母亲摇了摇头,仿佛想要甩掉那种不安的感觉。
“黑龙......”我漆黑的眸子再次凌厉了起来。
他竟然知道我在这里......
那么他到底在哪里?
我在村落的四周望了望,心中突兀的升起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
不行,的赶紧走!
我把电话放到耳边,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等着对方开口。
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我还是有些受不了这种压抑感,率先开口说道:“喂?”
“呵呵,林天,是么?”对面果然响起了黑龙的声音,很陌生,毕竟已经半年多不曾听到了。
“是。”我沉声道,“你想怎么?”
“呵呵,我想怎样?难道你不知道么?”黑龙冷笑一声,“五十万,这事咱们就算了了。”
“太多了。”我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一动,五十万我拿不出来,但听黑龙的意思竟然又何谈的想法,这就很怪了。
何谈,几乎都是弱势的一方提出来了,如今我先是属于那一方。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日子黑龙过得确实凄惨,他几乎不敢停留,藏在这个地方没几天就得换下一家,而且不敢和朋友接触,害怕被人背叛。
他在夜里都睡不好,总会梦到我突然出现,照着他的眉心就是一枪。
他的情妇给夜里给他盖被子,差点被他一枪崩死。走在大街上,一旦看到学生模样的人接近他,他就吓得两条腿发软。睡觉的时候他都必须把门窗关的死死地,生怕我闯进去。
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成长起来,回想那时候的黑龙,还真的是讽刺。他在中海市纵?横了多年,最终被几个学生吓得不敢回家,脸面都丢光了。
现在的我则是非常诧异,为什么他会突然提出何谈,毕竟我杀死了他的弟弟,亲弟弟。
“阿虎是我的亲弟弟......”电话那面沉默了许久,黑龙才沉声开口,话语里夹杂着无尽的怒气。
“高强也同样是我兄弟,难道他的命就不值钱么?”我淡淡的反问道,正在做菜的赵高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平静的转过头去。
“我不管,二十万,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要么交钱,要么交人。”黑虎的声音反而平静了,就像是两个老朋友在交谈。
但我知道,如果他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我肯定毫不犹豫的把他给捅死。
“呵呵,没钱。”我就这一句话。
“林天......你别欺人太甚!”黑龙已经难以压抑住怒气了。
“那就继续打!”我心中冷笑,老子可还惦记你的钱呢,你反倒好,竟打起我的主意来了,可笑。
“艹尼玛!”黑龙气的破口大骂。
“卧槽尼玛!”我也同样是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