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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替我谢谢你们园长。”乔子牧站起来,客气地把东西接了过去。
顾安夏随即转向病床上的乔乔,小女孩半长的头发披落在肩膀上,圆圆的脸庞,脸色白得几近透明。
顾安夏看在眼里,心里难受,脸上却给了她一个自然亲切的笑脸,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了过去,“乔乔,这是顾老师给你带的画本,你看看喜不喜欢?”
乔乔躺在床上,手上插满了输液的针管,闻言黑葡萄般的大眼亮晶晶的,“是顾老师你专门给乔乔买的吗?”
顾安夏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乔乔小小的人儿霎时喜笑颜开,眨着大眼睛,弱声弱气说道:“那乔乔不用看也肯定会喜欢的,顾老师你先帮乔乔拿着,等乔乔手上的针管拔了,你再拿给乔乔看好吗?”
顾安夏听得心酸,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好,那就先放顾老师这儿,乔乔能看了我就拿给你。”
“嗯。”乔乔乖巧地点了点头,眨巴着眼睛问顾安夏:“那顾老师你以后每天都来医院看乔乔好不好?”
“乔乔。”乔子牧轻喝她一声,脸色一本正经告诉她,“顾老师每天都要上班,怎么可能每天都来看你。”
乔乔闻言,立刻委屈地抿紧了嘴唇,大眼睛里都是失落。
顾安夏看了就心疼,不由地开口问道:“没关系的,如果乔乔真的希望顾老师每天都来医院的话,那顾老师就每天下班了就过来,不过乔乔你得答应顾老师,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快快好起来,行吗?”
乔乔看了乔子牧一眼,乔子牧满是感激地看着顾安夏,神色却郑重道:“顾老师,你不需要答应她的,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没必要为了一个学生给自己添麻烦。”
顾安夏直接向他摇了摇头,情真意切说道:“我并不觉得抽一部分时间来医院看我喜欢的学生是件麻烦的事,当然了,除非乔先生你不欢迎我来。”
顾安夏说得每一个字都是发自真心,她喜欢乔乔,愿意跟她亲近,而且,如果自己的关心和鼓励能够帮助她更积极的接受治疗,她何乐而不为?
乔子牧能够清楚看见顾安夏眼里的真诚,知道她是说的真心话,他才感激地松口道:“那好吧,只要不会给顾老师你添麻烦,我和乔乔都很欢迎顾老师你来。”
乔乔见父亲点头,顿时开心地笑了,唇边两个梨涡浅浅,甜美得像个小天使。
顾安夏就在病床边坐了下来,乔子牧看了下时间便对顾安夏道:“顾老师,麻烦你帮我先看着乔乔,我去催催医生尽快给乔乔转到单人病房去,这边人太多了,孩子根本没法休息。”
“嗯,好。”顾安夏欣然接受了他的委托。
乔子牧刚走,乔乔就开始咳嗽,咳得小脸红彤彤的,上气不接下气,那难受的样子,顾安夏看了心里也不好受。
想为她做点什么,好让她不那么难受,可是又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颗心饱受煎磨。
好在乔乔咳嗽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也不是无时无刻都会咳嗽,而是间歇性咳嗽,难受一会就过了。
然而,就是片刻短暂的时间,顾安夏的心也揪着放不开,好不容易乔乔停了下来,她立刻轻轻地给她抚着胸口,满脸怜惜问道:“乔乔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喝水,顾老师给你倒水喝好不好?”
顾安夏很轻很柔,就像乔乔想象中却从未感受过的妈妈的温柔,她怔怔地看着顾安夏,眼眶忽然间红了,脱口而出道:“顾老师,你做我妈妈好不好?”
顾安夏惊愕,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而后恢复了节奏,“乔乔,为什么这么说?乔乔妈妈要是听到会很难过的。”
乔乔满眼泪花摇了摇头,哭泣的嗓音说道:“不会的,我没有妈妈,从小就只有一个爸爸,可是我爸爸每天都好忙,没时间陪乔乔,乔乔只有生病了爸爸才会有时间陪乔乔。”
正因为这样,她一直很希望自己生病,终于她发烧了,爸爸接到电话立刻到幼儿园把自己接了回家,可惜爸爸知道她退烧了,只陪了她一个上午就去忙他的事情去了。
她好希望爸爸可以多陪陪自己,所以她趁着爸爸在忙的时候偷偷跑出去淋雨了,这场病是她想要的,尽管很难受,但是有爸爸在身边,她也觉得很开心。
只是开心归开心,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很久,她的病迟早会好,到时候爸爸又会丢下她去忙自己的事。
所以,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有个妈妈,这样不管爸爸再忙,她至少还有妈妈陪在身边。
顾安夏听了乔乔的话,再次愕然,乔乔竟然没有妈妈?可是在她手上那本家长信息本上,乔乔母亲的名字一直有清晰的记录在册。
虽然她一直都没有见过对方,但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乔乔的母亲太忙了,而且乔乔的父亲也特意交待过她,有什么事只管联系他就可以了。
因此一个学期下来,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有她也从来没听乔乔说过她没有妈妈。只知道她很乖巧很懂事,俨然像是父母用心教导下长大的孩子。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都感觉错了。
这件事情对她来说除了惊诧,更多还是对乔乔的怜惜。
“乔乔,”顾安夏看着乔乔的眼睛,目光温柔问道:“你有问过你爸爸关于你妈妈的事吗?”
乔乔眼角一片泪光涟漪,点了点头,“问过,但是爸爸他什么都不告诉我,而且我每次问,他都会一脸痛苦,我从来没见过爸爸那么伤心难过的样子,我看见爸爸那样我也很难过,后来我就再也没问过了。”
不敢问,也不敢再提起妈妈两个字,更不敢要求他给自己找一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