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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大没小的意思,就是说,你没把叔叔当叔叔。”我含糊地说。
说出来就觉得自己的这个解释实在是好low,这样的解释只会让卢卡斯更加不明所以。
果然他摇了摇头,“没把叔叔当叔叔?那当成什么?”
成年人的语境,要让小孩子完全明了,太过复杂,更何况汉言这么复杂,我决定放弃解释。
小孩的话题,是瞬间可以转移的,卢卡斯头一歪,看向旁边正在看热闹的同玉,用英语问周玉:“妈妈睡哪个房间?”
周玉也用英语回答:“为什么问这个?”
“让妈妈住我隔壁的房间,好不好?”卢卡斯说。
我其实想,直接在你的房间加上床,我俩住一房间好了。这样又担心卢卡斯不同意,毕竟他一个人独立习惯了。
“这你要问妈妈。”周玉笑着说。
“我的房间离他近吗?”我问周玉。
周玉点头,“很近,因为他以前就说过,等妈妈来了,他要睡在妈妈的房间隔壁,保护妈妈。”
我那心里瞬间又春暖花开了一次。甜得感觉要飞了起来。
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卢卡斯被周玉提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似有些不好意思,“玉姨,我哪有说过,我没说过。”
周玉也很配合,“噢,我忘了,你是没说过,是我自己说的。”
“那韩烈叔叔住哪儿?”卢卡斯又问。
“我和你睡。”韩烈逗他。
“我可以拒绝吗?”卢卡斯顿时很可怜。
“不可能,我要和你睡,然后晚上我打呼会轰轰轰,是不是很刺激?”韩烈说。
卢卡斯看向我,“妈咪……”欲言又止,向我求助。
我灵机一动,趁机打劫,“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在妈妈的房间睡,我保护你,韩烈叔叔就不敢欺负你了,如何?”
“好呀。”卢卡斯一口答应。
周玉有话要说,“曾小姐,为了孩子的独立性,最好是让他单独睡……”
我微笑着点头,“我明白的,就此一晚。”
“美丽小姐姐,人家母女相聚,小姐姐就让人家亲密一下呗,如果小姐姐要是觉得吃亏,那……”
韩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制止,“阿烈!”
我为什么要制止他,因为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厮一看到周玉,就被迷得不行,他现在喝了几口酒,肯定是想调戏周玉,所以他想说的话,肯定是‘如果姐觉得吃亏,我也可以陪你住一个房间’之类的流氓话。他本来就是混的,遇到好看的姑娘,他是一定会撩的。以后他能不能撩我不知道,但今天不行,初来乍到,不能让人家周玉觉得我带来的人太粗俗。
韩烈不甘心地笑了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还是比较听我的话的。
……
在周玉的指挥下,下面的人很快将卢卡斯的小床搬到了我的房间。
穿着白色睡衣的卢卡斯躺在他的小床上,灯光下皮肤和衣服一样的白而透亮,漂亮得像用最纯的白玉雕琢而成。
“卢卡斯,我可以叫你宝贝吗?”
卢卡斯想了想,很认真的样子。“叫宝贝,是不是证明你更爱我?”
不得不说,卢卡斯大多数时间说话真是像大人啊,‘证明你更爱我’这样的话,老娘当年可是说不出来口的。我要敢这样说,我老娘肯定大耳光抽我,说我娇情了。
“可以这么说。”我笑着说。
“那你就叫我宝贝吧。”卢卡斯说。
“宝贝儿。”
“哎,妈咪。”
“宝贝儿?”
“妈咪。”
我们两个就像白痴一样,一遍一遍地玩着这个游戏,我叫他应。那心里的幸福感排山倒海地涌来,感觉自己快要醉了。
“妈咪,你准备给我讲什么样的故事?”卢卡斯似有些困了。
完蛋,我没准备啊。我很多方面都想到了,可就是没想到讲故事这事儿。我平时没带孩子,忙于公司的事,更不可能去看小故事书,我哪会讲什么故事?
“妈咪?”卢卡斯又问。
“嗯,能让妈妈想一分钟吗?”我有些尴尬。
“好吧,妈妈讲的故事一定很好听。因为奶奶说过,妈妈是很厉害的人。”
我脑海中努力回想儿时知道的那些故事,无非就是些大灰狠和小白兔什么的,要命的是我还一知半解,讲不清楚的。因为我没有童年啊,在我印像中,我妈妈压根就没给我讲过故事。所以对于那些童年故事,我都是听过一些,但要我完整讲出来,却是做不到的。
“妈咪?你想好了吗?我快要睡着了。”卢卡斯又开始催了。
“嗯,是这样的,要不,你先睡,明天我们再讲故事?”
卢卡斯爬了起来,一脸失望,“你不会真的不能讲故事吧?”
这下可尴尬了。
“能,当然能啊,这就来,从前啊,有一个很帅的叔叔……”
我这随口一说,脑海中就冒出了申俊的样子。
“我喜欢帅帅的叔叔。”我敷衍他,他竟然欢呼雀跃。
“这位帅帅的叔叔,很高大,很酷。他……他……”有些不知怎么编了!
“帅帅的叔叔怎么了嘛?”
“他为了保护一个漂亮的阿姨,被人打伤了腿,走不了路了。后来他为了不连累这个阿姨,就自己消失了。”
说了我又后悔了,打伤了腿这种情节,说给小孩子听,是不是太那个了?
“是被坏人打伤了腿吗,叔叔真可怜,那怎么办呀?”但卢卡斯很感兴趣。
既然他有兴趣,那就说吧。反正世道艰难,早些让他知道,或许也不是坏事。他要是在我身边,这些年我经历的苦难,他也一样要一起经历。
“后来这位阿姨就到处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那位叔叔。当时他住在一个水库的大坝上,那里风景很好,就是太热了。”
卢卡斯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阿姨找到叔叔,别提有多高兴了。但叔叔的腿动不了了。于是阿姨就陪着他一起,看夕阳,看月亮,看星星。”
我其实已经记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形了,只记得申俊的腿受伤那一阵,他确实躲到了一个水库的旁边。那时有简陋的房屋,有美丽的夕阳。
再后来申俊把我支到县里买东西,他和韩烈就走了。
再后来见到他时,他的腿好了,他像神一样的出现在宋城集团的股东大会上,宣告王者归来。
有些情节,我不知道如何用儿童能听懂的语言表达出来。我也不说得那么残忍,只是尽量淡化地说出那些曲折。
往事不如烟,至今历历在目。还没说完,卢卡斯已经睡着了。
我亲亲地吻他的粉脸,看着他,感觉自己赢了全世界。
我决定放手,放掉所有纷纷扰扰,放掉所有名利之争,放掉滚滚红尘的爱恨情仇。
我只要陪着我的孩子,让他健康成长。那片江湖,我不回去了。
可是,人生却总是事与愿违的。当你放下时,命运又总会逼你重新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