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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你放心,我会帮你女儿摆脱高峻明的控制。现在主要的难题是,让她离开高峻明的身边简单,就怕引起高峻明的怀疑,然后引来高峻明的报复。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一但报复起人来,手段如何阴暗狠毒,你是知道的。所以这事不能急。”
“我知道的念小姐,你是好人,谢谢您了。我看得出您心情不好,肯定是遇上了麻烦事。这个姓周的三番两次找你麻烦,逼得念小姐不开心,实在不行,我老唐就把她做了!用我的老命去换她的命,为念小姐换一个安心!”
我赶紧制止,“千万不要,她是申俊的亲生母亲,不管任何时候,你都不许伤她。”
“可是她总是这样缠着念小姐,在念小姐和二少爷之间挑拨,让你们痛苦不堪,也总不是办法。我看着揪心。我以前做了不少对不起念小姐的事,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可以用这条老命,赎一下我自己的罪。只要念小姐用得上的地方,我是真的可以搭上这条命的。念小姐太苦了,总不能这样一直苦下去。”
老唐的这一番不是很理智的话,让我顿时热泪盈眶。
老唐见我要哭,又担心起来,“念小姐,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我摇摇头,“没有,不关你的事,谢谢你。”
费了很大的劲,我终于爬上了楼,跌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没有太多悲伤,因为如果能用我拥有的一切换来卢卡斯,我认为是值得的。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并不会因此太难过。
但会觉得很无助,很失望,觉得有些心灰意冷,感觉一切都没有了意义。那些一直坚持的,感觉都是徒劳,那些一直认为美好的,都是虚假的。
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虚幻,美好的,邪恶的,痛苦的和快乐的,都分不清楚。都有可能会变,都有可能推#翻。
那种骨子里爬出来的疲惫,让我只想睡去,毕竟睡觉是最好的逃避方式。
我打开柜子,开始收拾行李。那个柜子里,满满都装的是各种娃娃。那是我给卢卡斯的礼物。每年他的生日和各种重要的节气,我都会给他挑一个娃娃。这些年累积,有几百个之多。
一直在幻想哪天见到他,可以将这些娃娃都给他,告诉他:这些年妈妈并没有忘了你。妈妈很爱你,很想你。只是见不到你,实在没有办法。
愿上天垂怜,卢卡斯不会和我有太远的距离,不会排斥我。
想到孩子,心里又开始明朗起来。感觉没有那么丧了。
收拾完行李,发现有三箱,自己肯定是拿不了。只有知道我要去的地址后,再托运过去。我自己的衣物一件都没有,都是这些年我给卢卡斯准备,没有能给他的礼物。
收拾完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熟悉的环境。就要离开了,不知道哪个女主人会住进来?她会对申俊好吗?
以周惜的眼光,她如果给申俊重新挑一个媳妇,那肯定是又漂亮又优秀的。而且是一定没有结过婚的。
忽然就觉得自己真无聊,竟然去想这些与我无关的事情。
要走了,有些人需要见一下,因为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必须得见一下。
……
老唐将车停在申宅门口,我下了车,和他一起看着申宅的大门。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看到老唐眼眶红了。我本来没事,但看到他这样,忽然也一阵伤感。
“念小姐,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工人了,我来这里吃饭,真的合适吗?”老唐有些担心。
“没事儿,你在这里工作多年。早就算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了,进去吧。”
摁了门铃一会,张秀莹推着申继业亲自迎出来了。老唐深深弯腰,向申继业行礼:“少爷。”
申继业也是很激动,“老唐来了?好好好,快里面请,终于有个认识的人来看我了。”
饭菜已好,还很丰盛。我现在每个月都给他们足够的家用,他们日子倒也过得很滋润。
“念念,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过来?”张秀莹问我。
“有空就来了。好一阵子没来,就想过来看看,你们都还好吧?”我笑着问。
“都挺好的,最近身体也不错。你工作忙,不用太担心我们。”申俊业说。
“对了,我最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每个月的家用,我会让人按时打过来。具体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是很确定,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可以联系,他会帮着处理。”
我把申宅托给申俊的事,我没有和申俊商量过。但我相信,只要申家有事,需要他出面帮忙,他一定会帮。说不上是什么理由,就只是坚信他一定会那样做。
“阿俊不和你一起去吗,你是要去哪里呢?是去出差吗?”申继业问我。
“他不一起去,他留下打理公司,我自己一个人去。”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和阿俊闹别扭了?”申继业很担心的样子。
“没什么事,我就是出去看看孩子,卢卡斯找到了。”我微笑着说。
“真的?”申继业激动得端着的酒杯差点失手掉落,“孩子找到了?在哪儿啊?他没事吧?”
我一时间也答不上来孩子在哪儿,因为在周惜没有告诉我之前,我也不知道孩子在哪儿。
于是我随口答道:“在马来西亚,他挺好。”
“那你把他接回来啊,让我们也看看。”
“过一阵子吧,他一直生活在国外,不一定能适应锦城的环境,等他大一些了,适应能力强一些了,带他回来应该更好一些。”
申继业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我真想看看他啊。就怕等他回来了,我已经不在了,就见不到他了。”
张秀莹伸手拍了他一下,“看你又胡说八道了,你只是腿脚不便,又没什么大病,怎么就能不在了?念念要出远门,你说这些干嘛?”
申继业自己也笑了笑,“我最近就是这张嘴贱,总是说些不合适的话。不过我是真的想看看孩子啊。我老了,到头来发现真是一无所有啊,幸好还有几个亲人,不然我在这世上真是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又说丧话了。你没什么留恋的,那我呢?还有监狱里那个呢,人家可是巴巴的等着出狱与你再续前缘呢。”张秀莹骂道。
“瞧你说的什么鬼话呢?谁让你说这个了?”申继业瞪了一眼张秀莹。
我笑着制止了他俩,“你们放心,在合适的时候,我会把卢卡斯带回来的让你们看看的,你们都要保重身体,我们大家好好的。”
“可是阿俊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去呢?你们一起去,有他照顾你,不是更方便一些吗?”申继业问。
“他要留下打理公司,最近我们面临的竞争压力挺大的,如果我们都走了,我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去,申俊要留下。”
申俊业点了点头,“你们都是做生意的好材料,一个人管家,一个人管公司,这倒也是合理的安排。你放心去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好自己,在锦城等你回来。”
我用力点了点头。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我就准备走了。我还约了罗涛他们一起喝酒。
回头看申宅时,心情复杂。这一走,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看到这座房子,和房子里面的人。
申继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坚持要张秀莹推着他出来送我。他立在大门口,不停地向我挥手,“念念,你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孩子,我们都会等你回来。”
最害怕的,就是不知道归期的离别。我的眼泪忍不住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