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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我爸已经进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火葬场周边的环境本来就很偏僻,进去之后更是阴暗压抑,感觉里面的空气都是能感染人的,一进去之后我整个人就忍不住一阵悲恸。
尤其是在看到我妈的尸体正在被往里面运的时候,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停止了,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片温暖,我转身把头埋在冷煜的肩膀里,双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衣服,心尖传来的抽痛让我几乎要晕厥,我死死的咬着冷煜的衣服,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我感觉我可能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干净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我妈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我平复了情绪,然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我妈的骨灰。
看着手里的小盒子,我不禁有些恍惚,原来人活一辈子,到最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成了这么一小盒骨灰,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我把骨灰盒护在怀里,然后走向我爸身边。
从刚才进来开始,我爸表情一直都很平静,我一直以为我爸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是会崩溃的,只是现在他出了脸色惨白了一点之外整个人都冷静的让人害怕。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爸这种状态让我觉得有些担心,于是我赶紧抱住他的胳膊:“爸,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就这一次,哭完之后咱都好好的,让我妈放心。”
“不了。”我爸低声拒绝,然后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丝笑:“今天是你妈的重要日子,我们都不能哭,要体体面面的送你妈上路,让她一路好走,上面的路太艰难了,你妈也累了,就让她在下面好好的吧。”他说完之后轻轻低头,视线投向我怀里的骨灰盒上,目光突然变得非常柔和。
我看到他的手抬了抬,大概是想摸一摸骨灰盒,可是还没有抬起来就又被他放了下去,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闪烁着的泪光。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我爸妈之间的感情,他们是相亲认识的,一直平平淡淡的,从来没有过轰轰烈烈的,可是他们却能相守一生不离不弃,过着多少人羡慕的细水长流的温馨生活。
我用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看着我爸:“对,我们谁都不能哭,要好好送我妈一程的。”
我一直以为我爸想通了,放下了,可是后来的几天我才真正发现我爸并没有放下,从火葬场回来的那天起,他就一直都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整天失魂落魄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我们谁跟他讲话他都不理,就连一向最管用的小凡去找他,他也不说话。
我爸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精气神儿,之前就算我妈好几次瘫痪,我爸虽然也会消沉,但是至少还是心态平和的,可是这次,他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表情呆滞,魂不附体,就连我妈的葬礼他都没有去参加。
“爸,你不是答应我要好好的吗!”沉默了好几天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坐在我爸对面难过的看着他:“爸,妈已经走了,这已经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事实了,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要好好的啊,所以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我爸看着窗外始终一眼不发。
“爸,我真的很担心你,我已经失去妈了,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所以你振作一点好不好?”我崩溃的抱住我爸的身体,趴在他身上大哭。
一段时间以来我心里积压着的所有的精神压力顿时宣泄出来,我一边哭一边哽咽:“爸,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痛,爸!”
可是不管我怎么样,我爸还是无动于衷,就像听不见我讲话的声音一样,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最后我只能无奈的从他房里出来,然后一个人无力的坐在阳台上发呆。
“妈,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爸一向最听你的话了,你帮我劝一劝好不好?”我的头顶顶在墙壁上,眼睛透过窗户看向夜空中最亮的那一刻星星低语道。
呵,一大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还会相信这种天真的传说,我自嘲的一笑,然后起身离开阳台回了房。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晚上下班之后我先去学校接了小凡,然后一起回的家,站在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累无比,怎么也不想开门进去。
“妈妈,你没拿钥匙吗?”小凡见我迟迟不开门,然后仰起头天真的问道。
我抿着嘴唇低头看着小凡笑了笑,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侧头从包里取出钥匙,然后开门进去。
一打开家门,一阵久违了的饭香气息扑面而来,我站在玄关处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鞋也没换就跑了进去。
刚跑进餐厅,我就猛的停下了脚步,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回来了?回来了就赶紧去洗手吃饭了,我这边还有一个菜就好了。”我爸突然从厨房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温和的说道。
我机械的转头看向我爸,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表情温和,就好像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愣着干什么?你不吃饭我孙子也要饿了,快带我孙子去洗手。”我爸隔着一张椅子伸手敲了敲我的额头,然后把我往洗手间的位置推了一下。
我像是听话的木偶一样带着小凡进了洗手间,冰凉的水撒在皮肤上的时候,我猛然惊醒过来,然后顿时欣喜若狂。
我爸最近一直躲在房子里不出来也不说话,今天竟然出来了,还做了一大桌的饭菜,这是代表他已经真正的放下了吗?
“妈妈,你为什么笑啊?”小凡踩着小板凳站在我旁边跟我一起洗手,看到我突然笑,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转头宠溺的掐了掐他肉肉的脸蛋儿:“因为看你可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