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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战倚靠着天台的围墙,望着学校操场上的几具尸体,脑袋里思忖不止。
“这已经第七天了啊……”
奕琳并没有听见沈一战的喃喃自语,拿着一个果子走了上来:“吃点吧,你都一个晚上没吃过东西了,补充一下体力。”
沈一战也不推辞,接过了青绿色的野果。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奕琳看上去,似乎有什么想说又不敢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奕琳犹豫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沈一战,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到第七天结束以后,就要开始淘汰人了,接下里该怎么办啊?”
沈一战笑了笑,没想到,他和奕琳竟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上。
“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说淘汰人,肯定不会是开玩笑的,现在除了刘子军他们的分数高出一点以外,其他人的分数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除了刘子军和伍倩依,其他的人都不安全,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迟早会死。我们班一共才多少人?现在还有多少活着?如果保持着每天淘汰一组两个人的节奏,用不了多久,整个班都会死完,而且这已经是乐观的估计。”
说着,沈一战咬了一口果子,面不改色道:“如果有人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开始杀人,那么一天就不止会死两个人了。而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先例,必定会有其他人效仿,所以……”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避免不了有人会死,是吗?”奕琳脸色忧虑地看着沈一战,接口道。
“嗯,基本上是这样。”沈一战耸耸肩,他的神色并不想奕琳那般沉重,似乎在他眼中,这不过时间无关紧要的小时。
奕琳看着沈一战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一阵阴晴不定,半晌才说道:“那……你还会再杀人吗?”
沈一战一怔,低下头,埋头继续啃他的果子,果断选择沉默以对。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沈一战也不想杀人,倒不是因为所谓的善良,而是他本身的工作就是在不停的杀人,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他并不想做这种无偿的加班。
至少,他不希望再在奕琳面前做这种事情,沈一战本能地希望,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能够好一点,能够不那么残忍暴戾,所以在他才会采用更加麻烦的方式将冒犯了奕琳的何浩祯他们除掉,从而避免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短信中,让奕琳发现。
只是,现在的局面越来越危险,沈一战根本无法保证,如果局势真的到了必须杀人,才能保证他和奕琳活下去的时候,自己还能无动于衷。
看到沈一战不回答,奕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答应了我的,可不能再杀人了!”
沈一战一愣,耸耸肩,摊开手满脸无辜大哦:“我说,那只是你觉得的吧?你仔细想想,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奕琳定下神来一想,还真没有,但是她怎么都不甘愿放任沈一战再去做那些残忍的事情,于是乎干脆耍起了无赖,一咬牙一跺脚,插着腰一副刁蛮状:“我不管!总之你不能再杀人了!你现在都已经杀了三个人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你以后是去自首,也是会被重判的!”
沈一战没想到,奕琳想的竟然是这一茬,不过在他看来这样的担心也只是多余和可笑的,要真是自首,等着审他的又何止是三条人命?
沈一战也懒得争辩,起身向外走去:“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奕琳立马叫住了沈一战。
“化学室那里有些制剂,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做一点防蚊虫的东西,免得什么时候又说区域限制,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整天在那里喂蚊子。要一起去吗?”
外面的那处深林之中,没见到多少别的动物,除了几条鱼,和昨晚上追的他们满世界乱跑的鬣狗意外,最多的就是蚊虫了。这两天,沈一战和奕琳待在丛林里,都被叮咬了不少的蚊子包,尤其是奕琳,白皙细腻的两条腿上,现在全是红色的点,完全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听到‘化学室’的时候,奕琳的脸色明显一变,不过这会儿沈一战正背对着他,并没有察觉到一场。
少有的,奕琳精摇了摇头:“不、不了,你自己去吧,我现在有点累,想要休息一下。”
沈一战顿时有些错愕,平时不管自己走到哪里,只要情况允许,奕琳基本上都会跟着,为的就是防着他又杀人,毕竟一开始连斩三人的一幕太过于震撼,就算奕琳想忘也忘不掉。
但现在,奕琳竟然少有的主动表示不要跟随,沈一战难免讶异,不过他也没深究,只点点头:“好吧,你小心点。”
随即,沈一战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工兵铲,塞到了奕琳手里。
化学室其实就在沈一战呆的教学楼的三楼,走下去两层,再往走廊一边的尽头走几分钟就到了。
这里也和沈一战记忆中的一样,不过是桌椅柜子的摆设还是墙上的海报,所有一切都没有改变,唯一的不同,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化学室的门一定会锁着的,而在这个地方却没有。
让沈一战有些疑惑的是,在他第一次来调查的时候,这里的柜子还摆放着各种化学制剂,可是这次来,却感觉少了不少东西,而剩下的都是用不上的玩意儿。
难道是第一次的看得时候没有注意,记错了?沈一战挠挠头,干脆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宋公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化学室的门口,看着忙活着的沈一战满脸疑惑:“你在找什么?”
沈一战头也不抬,继续自己的工作:“没什么,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放心吧,我很小心,没有人看见。”宋公明很是笃定地说着,信步走进来。
“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就是想告诉你,我们都快要死了。”
宋公明一脸无奈地说着,环顾左右看了看,忽然又蹙起眉头:“奕琳呢?她没和你一起?”
“没有,他累了,自己在休息。”
“累了?”宋公明脸色一沉,环顾四周一眼,莫名笑出声来:“呵呵,她不想来这里,也是正常的事。”
沈一战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宋公明:“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们还是来聊聊正事吧。”宋公明摇摇头,脸色很快变得严肃起来:“你也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说说看,你有什么打算?”
沈一战没有丝毫犹豫,脱口便道:“没有。”
“蛤?”宋公明顿时懵逼了。
沈一战并非隐瞒,他目前确实没有任何打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过着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以杀伤人命作为谋生手段,自然会有不少的仇家,所以沈一战早就有了活得过今天活不过明天的觉悟,他知道,这是他的宿命,这是一个雇佣兵、一个优秀的雇佣兵、一个做人命买卖的危险分子早晚要面对的命运。
只是这一次。虽然他依旧是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却多了一个牵挂——奕琳。他希望奕琳能活下去,希望她能活着离开这里,哪怕她曾经给予自己的温暖,只是一场虚幻泡影。
沈一战想着想着,莫名叹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开始翻箱倒柜,只出声问道:“你呢?你又有什么打算?”
宋公明深吸一口气,悠悠地道:“我想活下去,我想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嗯……很好的想法……”沈一战微微一笑:“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