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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人都蹲在水面之下,他们都傻乎乎的朝着水面望着,半睁着眼睛,而缠住我的脚踝的,是一截长长的头发,这些头发死死地缠住我,将我朝着湖中心拉了下去。
“跟……我……走……吧……”
湖底传来他们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冲击着我的神经,我感觉到自己脑袋疼的要命,仿佛他们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波。
我费力的扯着头发,但还是感觉到自己被拖了下去,不少白色的手朝着我伸了过来,他们那白色的面皮上带着得逞了的微笑,朝着我抓了过来,撕扯着我的裤子。
我一张口,口中的空气就没了,差点被水给呛死。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大手将我拉出水面,黑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一艘船,我趴在船边,不停的咳嗽,但是整个船身开始朝着下方倾斜,我的脚踝依旧被头发缠住,并且朝着下方拖了下去,我死死地抓住船体,像是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水底的那些白色手臂伸出水面,死死地抓住我的身体,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得逞似的微笑,我不敢回头,头皮发麻,却能清楚的闻见腐臭的味道。
“嗬嗬嗬嗬……”
身后传来类似风箱的声音,冰凉的什么玩意儿爬上了我的身体,腥臭的嘴贴着我的后脖颈,小声的说道:“吴未……”
“滚!”
黑刀站在船上,突然拖了身上的绿围裙,好吧,我承认这个动作有些傻.逼,但是更让我傻.逼的是,此时的黑刀已经化作了一团黑色的雾气,这团雾气笼罩着他,他的身上发出浓重的杀意,冰冷刺骨,周围所有的一切,拉着我的脚踝的头发,还是站在湖底的尸体,冰凉的小手,在这一瞬间,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黑刀。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师父,除了道袍和拂尘之外,是有一个武器的。
这武器是他自己打造,大概是我三四岁的时候,因为这件事情印象比较深,所以很小就记得,只不过记得之后就忘了,埋藏在记忆的深处。
这武器是他自己买的材料,一坨黑色的陨铁,据说是天外来物,反正跟他交易的那个老头来了道观,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那老头还给我塞了一把糖,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大白兔,味道香的很呐。
后来师父几乎在道观里面翻找了所有能翻找的东西,什么从前穿的衣服啦,从前用过的东西啦,罐子啦,瓶子啦什么的,都跟对方交换,最后那老头将道观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洗劫了一空,才满意的离开。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古董,只觉得师父好厉害,一堆破烂锅碗瓢盆能换一大坨黑铁。
买了这个黑疙瘩之后,师父自己烧了炉子,在冰天雪地里面淬炼了七天七夜,炼制出一把通体黑色,宽约六寸,厚约两寸的大刀,锋利无比,他得意洋洋给刀取了个他认为不俗的名字,叫做黑刀。
这把刀他经常拿出来耍,但是在我六岁遇见彼岸花的这个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这把刀。
他的说法是他老了,舞不动了,索性那刀还值点钱,就给卖了。
但是就在刚才,黑刀拿下身上的绿围裙,化作一团迷雾的时候,我分明在那迷雾当中,依稀的看见了一把刀的模样。
在我震惊的时候,黑刀已经重新把绿围裙穿在了身上,将我从水底捞出来,一言不发的在那里划船。
我愣了许久,才冲他说道:“你是我师父的那把刀。”
“你想起来了?”黑刀微微一笑,冲我说道。
我点头。
难怪他会说他是师父的人,那个时候的他恐怕还顾及着,怕我没有完整的记忆,若是张口就说自己是把武器,恐怕我也不会相信。
他果然就是那把黑刀。
只是,一把刀怎么会有人的模样,而且我注意到,他用了绿围裙之后,才能维持人的模样。这绿围裙看着挺难看,实质上有想不到的效果?
黑刀在湖边停了船,在地上随便找了点柴火生了一堆火,给我烤干衣服,我蹲在边上瑟瑟发抖,这个天气不冷不热,但是冷不丁的进入湖底,在湖底看见了一堆尸体,我还是害怕的。
水鬼有三种。
一种就是浮尸,这种不是很凶,一般是浮在水面,骗人去救他,然后将人拖入水底。还有一种是类似于犼的东西,长得有些像河童,潜伏在岸边,一不小心就会将人给拖下去,这是最常见的一种,方言上叫做水猴子。而第三种,就是我所遇见的这种,站在湖水底下,直接将人从水面上拖下去的。
我在烤衣服的时候记忆就回来了,也便想明白了刚才遇见的是什么,而黑刀能一声断喝就让所有的水鬼都退散,真的厉害。
不过一个废弃的公园里面,怎么会有这样凶残的水鬼。
见我还在发呆,黑刀在一旁说道:“你刚刚可看清楚了?”
“什么?”我还在沉浸在刚才的恐惧里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黑刀有些无奈的说道:“脸啊,他们的脸。”
脸。
我愣了愣,想起我入水的那一幕,湖底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都是密密麻麻的脸,他们朝着我伸出手来,他们朝着我微笑,他们的脸……
“玲子?”我愣了愣,连忙反问。
“没错。”
“不可能啊,”我连忙说道:“玲子没有死,我们在百货店还能看见她的,她如果死了,那我们昨天遇上的是什么东西?”
“我也看见玲子了。”黑刀淡淡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遇上的是什么,可不管是什么,都非常的棘手。”
黑刀说的没错。
我烤干了衣服,两人间有些沉默,我在想从前的事情,黑刀大概在想刚才的事情,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不要怕。”黑刀淡淡的说道,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着的是眼前的ipad,我都不确定那话是不是对我的:“我从前是你师父的刀,而现在,我是你的刀,我会保护你的。”